第16章 汙衊(1 / 1)
眾人皺起眉頭。
楊恆軒臉色一沉。
郭建的臉色也是一沉,心裡擔憂至極,趙大人這是氣糊塗了啊,氣糊塗了……
而王書凡則是深吸了一口氣,朝著一旁小廝使了個眼神,一旦趙川動手,務必將場面迅速控制住。
他也認為趙川這是氣糊塗了。
趙川掃了一眼眾人,朗聲道:“不瞞各位,十八摸這首詞,的確是我所抄襲的,剛剛沒好意思說,如今被楊大人指出,我心中屬實是愧疚得很!”
“趙大人勿要動怒!”王書凡臉色一變,連忙寬慰:“小趙大人,你放心,這首詞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現場咱們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
“王太傅,下官可沒有動怒!”
趙川嘴角一抽。
怎麼,故意抬槓是吧?
“不會吧,趙大人這就惱羞成怒了嗎?”楊恆軒冷笑一聲,想通某事後,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既然不是趙大人做的,就不要冒領別人功勞!”
郭建再次起身,怒斥道:“這首詞明明就是趙大人做的!”
說到這兒,郭建衝著趙川拱手道:“趙大人,你文采飛揚,斷然不是欺世盜名之輩,我郭建再清楚不過,你放心,我這就為你正名!”
反了,反了!
趙川眼皮直跳,連忙擺手道:“我就是抄的!”
原本以為這句解釋能打消郭建的怒火,卻是沒想到,此話一出,不僅是郭建就連其餘官員也都皺眉看向了楊恆軒。
一名官員道:“小楊大人,既然你說這首詞是小趙大人抄襲的,那麼請找出證據吧!”
“是啊,沒證據的話,教我們如何相信?”另一名官員也是道。
“欺世盜名之輩,我輩固然厭惡,但凡事得講究個證據,空口無憑可不行!”
“對極對極……”
“……”
趙川人麻了,呆愣原地。
見這麼多同僚支援,原本底氣有些不足的郭建,底氣頓時足了起來,衝著楊恆軒大聲道:“趙大人不屑與你糾結署名問題,是趙大人有涵養,如果你楊恆軒再不識好歹,就真的有失我們刑部的風度了!”
“你?”楊恆軒滿臉怒色。
“證據!”
郭建反手一掏。
楊恆軒怒火頓時掐滅,他哪兒有什麼證據,不過是在合情合理地潑髒水而已,要是能拿出證據,早就拿出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
一個小小太監,突然連做幾首驚世駭俗的詩詞。
這不是抄襲是什麼?
還需要什麼證據?
難不成現在就只有他楊恆軒一人知道這個道理不成?
見楊恆軒百口莫辯,郭建微微抬起頭,“若是沒有證據,那你就是以下犯上,存心汙衊,按照刑部規矩,該打五十大板!”
“這又不是在刑部?”
楊恆軒硬著頭皮反唇相譏,聽語氣,底氣有些不足。
這也正常,畢竟按照刑部規矩,以下犯上,那可是要挨一百板子。
好在郭建酒喝多了,頭腦不清醒,記錯了數字。
可退一步講,別管是一百板子還是五十板子,就楊恆軒那嬌嫩的臀部,怎麼可能會受得了!
“怎麼,大人在這裡,不是在刑部就管不了你了嗎?”郭建越說越氣,一彎腰,身影踉踉蹌蹌地脫著腳上穿著的布鞋,口中一邊罵道:“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你要幹嘛?”
楊恆軒見勢不對,眼底不由自主閃過一絲擔憂。
如今情況,愈發地超出他預料起來,他也搞不懂,平日裡在刑部跟個透明人似的郭建,今天喝了點小酒,怎麼就變得這麼勇猛起來?
“幹嘛?”郭建終於脫下布鞋,拿上手上,藉著酒勁兒,扶著案桌往楊恆軒那邊靠,卻不料楊恆軒一直留意著他動作,郭建靠一步,楊恆軒就退一步,最終直接腳底抹油跟郭建繞起圈子。
“平時老子早就看不慣你了,給我站著,站著!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郭建氣的滿臉通紅。
“你特碼敢!”
楊恆軒當即回懟。
至於先前坐在楊恆軒身邊的那幾個青年官員,也是屬於刑部,此刻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都皺著眉頭,隱忍不發。
嚴格說來,在刑部裡論背景,除了楊恆軒便只剩郭建,畢竟郭建他爹可是三品朝廷重臣,雖說郭建平日裡行事窩囊怕這怕那兒,沒少被他們調侃。
可真要對郭建動手,他們斷然不敢。
都是守在楊恆軒身邊混口湯喝,就那麼丁點湯,犯不著凡事都拼命!
幾個青年平時沒少受到家族裡的文化薰陶,所以此刻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其餘部門的官員,火又沒燒到他們身上,巴不得鬧子越大,哪兒會出手製止!
於是乎,便有了楊恆軒‘秦王繞柱’這戲謔的一幕。
郭建畢竟身材臃腫,靠著那兩條小短腿,如何追得上楊恆軒,跟在楊恆軒屁股後面狂追幾圈後,累的跟條死狗似的,上氣不接下氣。
眾人只當這鬧劇快結束了。
“啪!”
楊恆軒也是如此,剛放鬆警惕,一個黑影便是破風而來,四十三碼的鞋底直砸在他臉上,當即發出清脆的聲響。
楊恆軒取下鞋底,露出一張印著腳印的黑沉沉面孔。
大廳裡頓時鴉雀無聲。
郭建酒醒不少,吞了一口唾沫,漲紅的臉也是變得煞白了幾分。
草?
剛剛都做了啥?
見楊恆軒可以殺人的眼神,郭建更是心頭一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下去吧!”
看著郭建如此模樣,趙川趕緊出來打圓場。
“是!”
郭建點了點頭,回到位置上,只覺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
楊恆軒的目光則一直追隨著郭建,最終又落在了趙川身上,冷聲說道:“證據,我確實是沒有。”說到這兒,他豎起三根手指,“三天時間,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將你調查得底兒朝天!”
“你敢調查陛下?”
對於這位企圖揣測他底細的下屬,趙川老老實實地回道,畢竟在座的官員,都知道他的老底就是陛下。
噗!
但當趙川說出以後,剛喝一口酒的郭建,噗地一聲將嘴裡的酒噴的一乾二淨。
其餘人都偷著樂。
見數道挪愉的目光盯著自己,楊恆軒只覺腦袋快炸了,這個地方他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顫抖著嘴唇說道:“好好好,趙大人,既然你這般有底氣,既然你說詩詞是你所做,那你有本事現場再給我寫一首,就寫現場這春江花月夜,若你能寫出來,今後你趙大人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聽到楊恆軒這話,眾人目光都落在趙川身上,眼裡帶了一絲期待。
郭建更甚。
坐在首位的王太傅,老臉滿是激動之色。
一首十八摸已成絕唱,要是再來一首春江花月夜,名頭一打出,他這醉仙閣想不火都難!
原本想向丞相告狀的他,此刻也決定再給楊恆軒這小子一個機會。
望著眾人一道道火熱的目光,趙川只覺頭皮發麻,春江花月夜……張若虛的嘛!全詩他能倒背如流,但有了十八摸的前車之鑑,還能寫嗎?
“咳咳!”
趙川乾咳一聲,擺手道:“來不了了,來不了了,此情此景哪兒有春江花月夜的意思,等我找到感覺了再寫,畢竟寫詩這東西,靠的是感覺,而不是才華!”
眾人都切了一聲,喝了個倒彩。
郭建滿臉失望。
王太傅有些可惜地搖搖頭,轉念一想,老眉便是輕輕皺了起來。
嘶!
小趙大人說當下沒感覺,卻並不是說寫不出來啊!
此情此景,難道是閣樓的架構或佈置出了什麼問題?才導致小趙大人寫不出來?
肯定是!
春江花月夜,要有春,要有花……
王太傅掃了眼四周的佈置,都是京都最為豪華的金絲楠木製作而成的屏風、裝飾,看了半晌,也沒看出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卻沒有將問題甩給趙川。
而是繼續思考。
既然小趙大人點了出來,那麼必定有其深意。
楊恆軒掃了一圈,見諸位同僚都已叛變陣營,心中那是憤懣至極,目光最終落在了王太傅身上,見王太傅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充滿智慧的眼神不斷打量趙川,令得楊恆軒是心頭莫名一暖,看來,這地方還是有人站在他這邊的。
望著楊恆軒投來的奇怪眼神,王太傅皺起眉頭。
楊恆軒瞭然般地點點頭,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後,收回了目光,再怎麼說太傅也是長輩,雖說他是在場唯一看出太傅心思的人,但也不能表現得太露骨!
不然讓太傅的老臉往哪兒放?
想到這裡,楊恆軒故意拉下臉來,也知道今天給趙川來下馬威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諸位,今天我楊恆軒不勝酒力,就先行告退了。”
“畢竟,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可就是趙大人上任的日子,趙大人初來乍到,不得好好給他準備一份厚禮,怎麼對的起丞相大人的栽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