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發兵霍伯克賽裡外城（1 / 1）
夜裡，謝木謝爾找到燕明。
燕明對此非常謹慎，一方是東察合臺的王族，一方是寧國的臣子，這要是一個不慎被人誤解定罪，通敵叛國可是要誅九族的。
謝木謝爾看燕明退得老遠，有些無措，還是道：“燕世子，我有很要緊的情報同您說！我曾聽到阿克木說他和你們國家某個貴人之間有交易，那個貴人可以保他平安！”
燕明皺眉：“這樣的事情，為何我與秦王殿下在的時候您不說？”
謝木謝爾囁嚅道：“因為……那個阿克木說那人身份很高，幾乎無可撼動。我……我不信他。”
“您不信秦王殿下，卻信我？”燕明挑眉。
謝木謝爾用手捏著衣角，低著頭道：“柳大人之前救過我的命，他特別信任你。所以，我想你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燕明沉默片刻，答：“此事我還要再考慮，可汗請先回吧。”
謝木謝爾一步三回頭，還是面帶著忐忑地出去了。
燕明取了剪子剪了剪油燭的燭芯，捧著兵書陷入了思索。
其實謝木謝爾完全可以信任隋暘，因為從在京城的種種行為和在這一場戰役中隋暘對地方的態度來看，他和這個阿克木先前是完全不知情的。
但謝木謝爾對營帳中的許多人都抱有疑心，畢竟被綁架已經讓他如驚弓之鳥，能信任燕明恐怕都已經是他做出的很大的選擇。
次日，燕明請來隋暘，二人共同商討此事。
隋暘敲著椅背：“他的意思是，京中某位大人私通外敵？”
“正是。”
“本王對京城不熟悉……”他看向燕明。
“臣對京城更是不熟悉了。”燕明苦笑，“不過，臣倒是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只怕他們已經將勢力結成了一張網，而京城中的某人正是這張大網的重要一環。”
“詳細說說。”
燕明喝了口茶，慢慢地整理思路：“殿下想想，瓦剌和烏斯藏不是第一次結盟了。上一次他們是如何悄無聲息地在京城潛伏了這麼久，甚至可以擄走林姑娘和盧光公子？”
隋暘眸光一沉，摩挲著下巴，沉聲道：“你懷疑那次的細作和這個阿克木是一夥的。”
“臣懷疑他們可能同屬於某個組織。”
隋暘臉色愈發嚴肅，緩緩開口：“若真如此，無論對哪個國家來說都是能動搖國本的災難。”
“當務之急，還是要把阿克木握在手裡，才能證實這個猜想是否多餘——或者說，謝木謝爾可汗這番話是真是假。”
隋暘沉默良久，終於下令：“全軍朝外城再行進一百里，後續伏擊瓦剌軍的事宜，讓各隊將領到議事大帳集中商議！”
大軍朝著霍伯克賽裡外城行進了一百里，已經隱隱能看見外城中稍近些片區的全貌。
入目是一片荒頹的破壁殘垣，全無人氣，已不知荒廢了多久。
他們就在此地紮營，葉璵、夏吾冬、王穆春等人齊聚議事大帳，商量這一場戰爭的佈局。
“咱們已經搞過很多次繞後偷襲，估計路子他們也摸得差不多，而且此處他們比咱們熟悉，這招不能再用了。”
燕明嘖嘖兩聲，看著眼前這張由地方軍畫的簡略地圖直髮愁。
能活下來的地方軍都是遠離外城地區的，也許曾經到過外城，但當地居民都不一定能清楚一城之地貌，更別提這些人了。
隋暘雙手抱胸坐著，一個正眼都沒給那份圖紙。
葉璵低聲問：“怎麼辦？”
他們不知道瓦剌人什麼時候會搜刮外城，何況此時兩軍捱得這麼近，如果貿然入城，只怕會驚擾瓦剌軍。
王穆春等人下意識地看向燕明，燕明感受到他們的目光，嘆了口氣：“一回生二回熟，何況我都幹了多少次了，還是我帶人去吧。”
雪素塵毫無例外地又被燕明抓去。
雪素塵非常不滿：“你到底是一國世子還是小偷啊？怎麼總幹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燕明對他的惡語毫不在意：“幹不幹？給你五十兩銀子。”
“真的？”
“我犯不上為了五十兩銀子丟了信譽。”
雪素塵頓時頓時為這五十兩銀子折腰：“咱們什麼時候走？”
“今晚。”
夜裡，燕明帶著雪素塵和一支百人小隊出發，趁著月色潛入外城。
“一城的規建肯定是有跡可循的，我們摸清楚他們的模式就行。若是還有機會，就深入到那一頭去。”
幹這種事情雪素塵是行家，燕明對他的能力毫不質疑，於是這支小隊的行跡便基本落到雪素塵手上。
雪素塵帶他們穿過廢墟，這裡已經空無人煙，只有夜風在嗚咽，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顯得尤為滲人。
他們沿著主幹道，劃分出三五人一組去探尋分支街道。這一舉動就幾乎拖到天亮，外城四個片區，他們才探索了不到二分之一。
這地方不像他們上次作戰的地方那樣可以久留，太陽一升起，他們留在城中就無疑是危險的。
小隊退出外城。
各組紛紛把自己走過的路線報告給雪素塵，由雪素塵在紙上大致畫出路徑，之後再透過每人所述慢慢繪製完善。
“這就是外城最靠進咱們這頭的兩個片區的大致模樣。”燕明站在雪素塵邊上，盯著這副圖紙。
他前世的專業在這時候發揮作用，一下子就看出了這是典型的防衛性城鎮佈局。
如果按照他前世對這類城鎮的印象，這應當是個呈“啚”字形的城鎮，而且外城的城牆應當呈現對內凸起的半方形。
他從雪素塵手中接過炭條，大致勾畫出他們未曾探索片區的影象。
雪素塵看著那輪廓，猛地抬起頭來錯愕地盯著他！
燕明一邊勾畫，一邊自顧自地碎碎念：“此地偏僻人少，外城恐怕原本也只有不到二十萬戶人家，按照這個規格來看，應當是以五十戶人家為一個單位。”
“集市、教會和當地的軍隊等佈置應當在此處——好了，這就是外城大致的地貌。”
眾人都被燕明的這番操作震驚住了！
雪素塵盯著那張被燕明勾畫的地圖回味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如何得知此地的城鎮規建的？”
“啊，你問這個，”燕明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拭手上的炭灰，認真道，“城池的規建都是有一定規律的，即便與當朝的建制不同，也一定會在一定程度上仿古。”
“只要把歷朝歷代的城鎮建圖都大體翻看過，認出一座城池的規建模式就不難。”
雪素塵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世子：“你竟把歷代的城池規建圖紙都看過了？”
燕明無法解釋前世今生這樣虛晃的東西，只好打哈哈道：“興趣使然。”
雪素塵將圖紙捲起來收入袖中：“明晚我帶兩個人沿著你這佈局走一輪，我倒看你是不是在胡謅。”
燕明微微一笑，道：“那就勞煩你再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