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婚宴;隋暘嘉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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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洮府城門大開,百姓夾道相迎,鑼鼓震天。

林清漪坐在轎子裡,看不見外頭髮生了什麼,只是感覺到熱鬧的氛圍,突然有些茫然,自己這是嫁人了?

少年時傾心的郎君,她從未懷疑過她會嫁給他。

然而走到這一步,她突然有種不真切的體會。

百姓們紛紛把花朵拋到轎子上,用以祝福新娘子。

轎子從鎮北侯府的正門抬進去,鎮北侯府的下人們全都笑面相迎。

鎮北侯夫婦坐在大堂,新婦過門,夫妻一同拜了二老,隨後二老將準備好的禮物送給新婦。

鎮北侯送給林清漪一些鋪子,鎮北侯夫人則送了許多的珠寶和隨侍的傭人。

其中有一件,是侯夫人還在宮中做公主時,先帝賜給她的玉鐲,原本還有塊相配的內扣,雕了個玉佩,如今正系在燕清的腰間。

拜完高堂,新婦入房,新郎被人簇擁著吃席。

與燕清關係不錯的青年和長輩,都提前打好了奏本,專程抽出空檔趕來參加他的大婚。

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秦王殿下也在席間。

大家面面相覷,連忙給秦王行禮。

燕清雖同與隋暘當年並稱為青年中的雙絕,然而實際上並沒有太多交情,兩人時隔多年後再次見面,他也有些詫異。

按理說,雖然他馬上要赴任西安府的為官,但秦王並不是會為了一個即將上任的官員而親自跑來慶賀其大婚的人。

秦王掃了燕明一眼,坐在他和柳空綠旁邊,淡淡地解釋道:“表妹聽說林姑娘要嫁到你這裡,隔三差五給本王寄信,催促本王替她過來看看。”

燕清了然,原來是虞家靜華的面子。

因為席間有秦王殿下的緣故,眾人都有些畏手畏腳。葉璵是嫡系黨人,不敢對身為嫡次子的秦王不敬。

燕清則是和秦王並不熟絡,也不知道他的禁忌,因而十分謹慎。

唯有燕明、柳空綠二人,因不久前才和秦王共同經歷了一段漫長的同生共死的戰事,加之他們並不參與皇族的派系爭端,無所顧忌,倒與隋暘相談甚歡。

宴席從下午一直持續到半夜,在觥籌交錯間,突然一個嬌小的身影闖進來,眾人定睛看去,只見來人明眸皓齒,十分明麗嬌俏。

在臨洮府地的將士們都不陌生,來人正是從女眷區尋來的燕嘉月。

她翹首四處搜尋,終於找到燕清這一桌,於是提起裙襬碎步跑到燕清身邊,全然沒有注意到秦王看過來的眼。

秦王定定地看著她,隨即若無其事地將眸子移開。

“清哥哥,母親讓我來同你說,吉時已到,你該去房裡看嫂子了。”

燕明咳嗽一聲,臉色羞得泛紅,兩側耳垂燙得通紅如血。

然而他臉上又是歡喜的,眉目間有剋制不住的笑意,在席間眾人的調侃笑鬧的祝福聲中下羞著臉道了聲謝,便穿過人群離開了。

燕嘉月也想回到女眷那裡去,然而鎮北侯已然在老將那一桌笑著朝她道:“月娘兒,吃些東西再回去,你不是總好奇這一道鹿肉燉鮑魚麼?”

燕嘉月為難道:“可是這裡都是男子,孃親不讓……”

鎮北侯等老將哈哈笑起來,道:“那就委屈委屈你明哥哥,讓老二給你拆魚拆肉伺候著,好不好?”

燕嘉月一聽眼睛都亮了,頓時直言道:“好啊!”

她順勢坐在燕清方才的位子上,盯著燕明,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燕明無奈地嘆了口氣,取出剔肉的小彎刀,拿過一套乾淨的碗碟,問她:“想先吃什麼?”

燕嘉月笑眯眯地把想吃的東西都夾到燕明碗裡,撐著腮幫子看燕明給她剔骨、切好,裝在盤子裡遞給她。

女眷那邊的菜餚比較清淡,男子這邊的味道就相對更濃郁,燕嘉月口味比較重,在燕明身邊吃得津津有味。

在她吃的間隙,燕明笑著向隋暘賠禮,隨後挑了幾道味道不錯的菜,夾到碗裡給燕嘉月剔好,等她一吃完就立刻遞過去。

鎮北侯府裡,頂事兒的人是鎮北侯父子三人,但倘若說過得最滋潤的,府中補貼最厚最周到的,一定是燕嘉月。

鎮北侯此人,對兩個兒子都是嚴中帶慈,對燕嘉月那可就是實打實的溺愛了,若不是有燕清和侯夫人管著,不知道會長成什麼刁蠻無理的樣子。

也許也正是燕嘉月這份天真爛漫的模樣,讓久經沙場的將士們都對這個小丫頭喜愛有加。

燕嘉月埋頭乾飯,她吃得這樣香,動作卻很文雅,原本大家已經吃得大半飽,見此情形,居然又覺得有些餓了。

燕明一面剔肉,一面悄悄地觀察著席間。

隋暘已經下意識地往燕嘉月的方向看了四五次了。

燕明心裡微微一沉。

正此時,他聽見父親那邊桌上有一個老將笑著問了一句:“月娘兒明年就該嫁人了吧?”

鎮北侯老大不高興:“這麼早嫁人做什麼?要便宜哪家的臭小子?月娘兒還要多陪在為父身邊幾年呢!不愁這個!”

“嗐,依我看,你這當爹的這麼寶貝月娘兒,不如給她找個贅婿算了!”

鎮北侯哼哼兩聲:“我也不求她嫁給什麼高門貴婿,她自己嫁的開心,去婆家不受欺負,就是貧苦一些我也能幫扶著些,這就知足了!”

“嗬,悄悄咱大哥這話,您可是侯爺,高門貴婿再高還能高到哪去?”

“就是,做父母的,不就圖個子女一輩子高高興興的嘛!”

燕嘉月羞得漲紅了臉,朝鎮北侯嬌嗔道:“父親!我還在這兒呢!”

鎮北侯哈哈大笑,高興之餘又喝了兩杯,逗趣她:“哎呀,我們的嘉月丫頭曉得害臊啦?”

燕嘉月羞得用帕子遮住臉。

燕明下意識地抬眼去看秦王,果不其然看見隋暘的目光又落到燕嘉月身上。

他終於得承認一件事——對燕嘉月有意思。

雖然按照他對歷代君王的看法,他更偏向於隋暘是在考量了鎮北侯府的勢力後權衡之下產生的這種情愫。

雖然按照秦王的身份來說,絕對符合“高門貴婿”的範疇,而且作為手握重兵的嫡系皇子,秦王在眾王中也絕對是翹楚。

加之燕清之後也要在秦王手底下幹活,燕嘉月嫁過去其實是對燕清很有利的事。

但私心上,燕明其實不太願意隋暘對燕嘉月有這種反應。

按照皇家如今的形勢,雖然眾人都覺得北地燕王身為皇帝的嫡長子,是板上釘釘的皇位繼承人,但不得不否認一件事:皇帝至今沒有立太子。

未來——說句不好聽的,就看皇子們之間明爭暗鬥的氛圍,未必不會為了皇位反目成仇。

他不想鎮北侯府的任何人被捲入皇家的爭端中。即便他從心裡覺得隋暘是一代天才。

怕什麼來什麼,說時遲那時快,燕嘉月抬起臉,剎那間與隋暘來不及收回的目光對上!

她的臉上飛速飄起兩團紅暈,燕明倒吸一口涼氣,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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