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赴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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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春末,天子四十八歲壽誕,各地官吏紛紛上京慶賀。

帝大喜,於帝京設宴,皇子大臣都提前收到訊息,陸續前來參加國宴。

西北諸將軍也收到指派,然而誰都走不開,又不能不給帝王面子,最終還是決定由各大營出一位將軍,臨洮府出燕明、燕嘉月和柳空綠前往。

即便能再見京中的友人,但每去一次就以為著要直面帝王一次,燕明私心還是覺得不去的好。

他們再次踏進京城,來到了時隔兩年未住的府邸,溫雲紗早早地在府中等著,燒好了一大桌子菜。

柳空綠有些驚訝:“你怎麼知曉我們要來?”

溫雲紗笑意彌上眉目:“各地誰要上京參宴不都提前要打請示麼?負責宴席的官吏們自然知情,他們來酒樓吃飯,談話間我便留意聽到了。”

燕明頗關心她的處境:“你如今還在虞大娘子家的酒樓嗎?”

“是呀,虞家大夫人器重我,分我到一處酒樓當總廚,”溫雲紗驕傲道,“如今我這處酒樓可被稱作‘小白雲樓’!”

雖說溫雲紗的祖輩父輩就是乾飯莊的,自小耳濡目染,但能在短短兩年幹到一座酒樓的總廚,不可謂不是老天爺專門賞這口飯吃。

兩年時間,原本還空蕩蕩的府邸已經被溫雲紗打理得大變模樣。

院角里長著枝繁葉茂的繡球花,庭中種著幾棵海棠樹,甚至挖了一方小池,裡頭歡騰地遊著錦鯉。

燕嘉月從沒踏出過西北,沒來過這處府邸,也並不認識溫雲紗,有些不知所措。

燕明便耐心同她解釋了一番,燕嘉月才定下心來吃飯。

只這一頓飯,便香得她將顧慮拋之腦後,沉淪在溫雲紗高超的廚藝裡。

國宴在七日後,這七日裡,燕明和柳空綠便帶著燕嘉月熟悉京城中較為要好的公子們,領她遊京,讓她熟悉熟悉京中環境。

進京第三日,東廠太監奉旨而來,宣燕明進宮覲見。

原本燕明和柳空綠還打算帶著燕嘉月到京城的河邊走走,見此情景也只好讓柳空綠帶燕嘉月單獨去了。

踏進金碧輝煌的承明殿,帝王的身軀已然映入他的眼簾。他不敢輕慢,立刻跪下高聲道:“臣燕明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帝王的目光地落在他的背上。

燕明保持著跪姿,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少傾,聽見九五至尊平靜的聲音:“景舜,來為朕侍茶。”

燕明連忙應聲,起身到帝王身側,取過案上屑如細米的茶粉,輕輕嗅之,爾後從殿中一側的水缸中瓢取一勺清水。

那水一盛出,便透出一股幽幽的凜冽之氣,燕明將之傾在茶壺中,爾後將茶壺放在炭火爐上。

帝王抬眼瞥了一眼,道:“你還會茶藝?”語氣聽不出情緒。

燕明一面關注著煮水的進度,一面謙卑地道:“以前讀了些飲食方面的書,因而知曉一些皮毛。”

帝王“嗯”了一聲,坐得筆直在翻閱奏本,狀似隨口道:“那朕倒看看,你烹茶的手藝如何?”

燕明垂眼看著面前茶壺裡的水,待壺中水泛起較大魚眼泡般的滾沸時,便將茶粉傾入沸水中。

待第三聲沸,他將茶水端下火爐,用茶具將茶湯舀入碗裡,呈給帝王。

帝王接過,定睛而視之,只見碗中茶湯鮮亮,沫悖均勻,嗅之有一陣馥郁的慄香,一眼便能看出是茶烹得上好。

他啟唇輕抿,茶味濃郁,有一股似有若無的乳香,嘗之唇齒留香。

帝王放下茶碗,還算滿意,然而目光還是未從奏本上挪開。

燕明聽他問:“景舜,朕聽聞你們支援東察合臺時,生擒了其邪教的教主?”

燕明專心收拾烹茶的器具,恭順道:“回稟陛下,我們的確生擒了阿克木,此時人正在西安府的牢獄中。”

帝王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你們的軍報已經呈給朕了,上面說他與寧國帝京的某人有勾結,確有其事?”

“回陛下,臣等不敢欺瞞陛下。”

天子的眼睛終於從奏本上抬起,緩緩地挪到燕明的臉上,盯著他問:“那麼對此人,景舜可有猜測嗎?”

燕明心頭一跳,面上還要緊繃著不讓天子起疑,他能有什麼看法?他根本不是京城人,而那組織一看就對京城瞭如指掌……

難不成,陛下是懷疑徐太后一派,想從他口中撬出些什麼?

然而徐太后是鎮北侯夫人的母后,倘若帝王懷疑徐太后,就未必不會順藤摸瓜地懷疑起鎮北侯府。

但當他一抬眼,卻發現帝王正在冷冷地盯著他,那雙眼深邃莫測,彷彿要透過他的眼睛窺見他內心的想法。

燕明在心裡默默地苦笑一聲,如實道:“陛下謝罪,臣一直生長在西北,全不熟悉京城,不敢妄加揣測。”

“你統共也在京城待了些時日,對京城一無所知?”天子的聲音微微發冷。

燕明連忙作揖請罪道:“臣實在不願放過罪人,也不願意誣陷好人!還請陛下恕罪!”

天子眯眼看他。

這一刻,燕明從天子的眼神中感受到無比的威嚴,高高在上如一塊巨石狠狠地壓在他身上。

他的心臟彷彿被重子用力砸了一錘,整個人都剋制不住地抽搐一下,渾身雞皮疙瘩驟起!

待他強制自己掌控住身軀的動作時,天子已經若無其事地挪開了目光。

燕明一口冷氣卡在胸膛,吐出也不是,又吞嚥不進,手心狠狠地攥住,才維持住面上的平靜。

“蘇愛卿和殷愛卿年紀也大了,過些年也要從戰場退下來,朕記得燕雲各大營都要換一批老將了?”

“是,陛下。”

“營中的將士,有沒有可以往上填補的?”

燕明低聲應道:“此事歷來由各大營的統領負責,臣並不清楚。”

天子“嗯”了一聲,賜他椅子坐下,隨即抬眼溫和地問他:“景舜,已經是世子了,卻連軍營中的事務都沒了解清楚嗎?”

天子的聲音柔和,然而燕明分明聽出了警告的意味。

他的後背一下便豎起來了。

只聽天子接著道:“朕看涼州營損失了不少士兵,不如下旨讓神機營的將士補充過去,派一位神機營的將軍暫幫你們度過將軍交接的時期,如何?”

燕明暗暗誹腹:您說是‘暫幫’,然而這一番“大換水”的舉動,不正是離間了燕雲軍相互間的聯絡嗎?

到時候,涼州營一半是神機營出身,人心轉向帝京,恐怕涼州營也就僅僅是名義上的“燕雲軍營”了。

他思及如此,腦海中一陣飛速運轉,作揖道:“能讓神機營屈尊來幫助我們,自然是十分榮幸!”

“只是京城三大營畢竟以護衛京城為己任,邪教教主雖然抓到,但他常年與京城中某權貴做阿芙蓉交易,如今阿克木被生擒,臣憂心背後那人會狗急跳牆,做出威脅京城百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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