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嘉月受辱;結下樑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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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雖然意在打消天子想要削弱他們兵權的主張,但一番話也是出自肺腑。

尤其是如今天子四十八歲本命年大宴群臣,難免不會有人在這舉國歡慶的時刻動歪心思。

天子放下手中的奏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燕明只覺得鋒芒在背!

片刻後,九五至尊收回目光,淡淡道:“景舜,你今年也到了婚配的年紀吧?朕欲給你主一門婚事,你意下如何?”

燕明方才已經拒絕了天子一次,哪裡還能再說一個不字,只得在心裡長嘆一口氣,斟酌著問:“臣榮幸之至,只是不知是哪一家的閨秀?”

“朕意欲將丹陽公主嫁給你當正妻。”

燕明手一抖。

他從未想過天子竟然會不惜以自己的女兒為籌碼。

丹陽公主可是出自虞皇后的嫡親公主。

倘若丹陽公主真的嫁給他為妻,那豈不是就在身邊安插了一個百分百天家的人?

先帝將嫡親公主嫁給鎮北侯以籠絡西北燕雲軍,當今聖上也要故技重施嗎?

此局難解在,倘若他應允,就難免讓侯夫人一房起疑,而丹陽公主又是天家安插的眼目,他會面臨進退兩難的局面;

倘若他拒絕——那可是天家的嫡親公主,北地燕王和秦王的親妹妹,這一代皇家子嗣中唯一的公主,誰給他的熊心豹子膽,敢拒絕這樣一位公主?!

然而留給他想對策的時間不多,他感受到天子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稟陛下,臣不勝歡喜,只是西北戰事吃緊,近年來瓦剌、烏斯藏活動密切,臣怕會因此疏忽了公主。”

天子淡淡道:“丹陽自小喜靜溫雅,朕想她是能體諒你為國征戰的。”

這話可是把燕明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燕明感到壓得他快要窒息似的壓力,彷彿無形中有一條看不見的蟒蛇在纏繞他的身體、勒緊他的脖頸。

“臣……還是想同父親那樣,立下赫赫戰功,封為將軍後再做打算,這樣也不會委屈公主。”

天子淡淡地反問:“是不想委屈了公主,還是不想娶公主?”

燕明一噎。

九五至尊語氣莫名地笑了一下:“朕原以為,長公主雖有嫡母之儀,但畢竟不是親的,照顧上總不是那麼細緻。”

“如今看來,卻是朕想茬了,景舜對侯夫人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燕明狠狠地攥了攥手掌,感覺到後背被冷汗浸溼。

他勉強勾起嘴唇,義正嚴詞地請罪道:“臣一心向著家國百姓,絕不敢公私不分,請陛下明鑑!”

天子端起有些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突然吐出一句話:“景舜,你如今這副模樣,可曾想過阿芙若是看見了是要心寒的?”

燕明一怔。

阿芙是誰?

然而天子已經不願與他多說,揮揮手讓宮人帶著燕明出宮。

燕明心情沉重地回到府邸,溫雲紗不在,柳、燕二人還未歸,偌大的庭院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燕明索性搬了條長寬槐木椅坐在院子裡,任由一樹春華在風中飄落,蓋了他滿身。

他忍不住藉著這份悠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都感覺到無比疲憊。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哪怕他今日設計繞開了兵權和婚配的話題,日後也總有把天子逼急了的一天。

他閉上眼,努力地想把這些煩心事排出腦子,然而如今在他眼裡,京城就像是披了華貴綺羅、綴滿珠光寶玉的怪物。

層層疊疊的盛景下,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

他只要踏錯一步,就會立刻跌落得粉身碎骨,再無翻身之日。

燕明在頭頂的花蔭下閉上眼,昏昏入夢,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見一陣哭鬧聲,那聲音如此熟悉……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驀然起身,循著那聲音望去——

只見柳空綠陰沉著一張臉,護著燕嘉月走進院子,而燕嘉月一張俏麗圓臉上淚眼婆娑,鼻子眼睛都哭得紅腫不堪!

燕明哪裡見過燕嘉月受過這等委屈!當即快步上前來到燕嘉月面前,從袖中取出帕子給她擦眼淚,同時轉頭看向柳空綠:“怎麼回事?”

柳空綠雖然木訥,到底也和燕嘉月相處了這麼多年,逛個街就能把燕嘉月氣哭這種損事兒,燕明還是相信他做不出來。

柳空綠看了用帕子捂著臉哭得眼淚滂沱的燕嘉月,沉聲道:“我與小姐遊街累了在酒樓歇著,小姐想吃狀元糖,我就出去買糖去了。”

“怎知那齊王也進了酒樓,出言侮辱小姐,還動手動腳。之後梁王突然出現,明面上為小姐解圍,暗裡卻哄騙小姐到一間客房裡!”

“那梁王變本加厲要羞辱小姐,我聞聲尋來,和他打了一架,事情鬧得不小,梁王還惱羞成怒辱罵小姐是……是……”

柳空綠竟然說不出口。

燕明眸光一厲,語氣愈發沉重:“是什麼?”

柳空綠心一橫,閉眼道:“他說小姐是娼婦,當了表子還想立牌坊!”

燕嘉月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燕明狠狠地一咬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豈有此理!”

齊王、梁王不可能沒見過柳空綠,更不可能不知道他與柳空綠的關係。

加之參加天子壽宴的請示早就已經遞交到帝京,齊、梁二人身為皇子,自然會知道燕嘉月與他的關係。

他們是故意的!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紈絝圖什麼,但燕嘉月被損傷的名譽該如何尋回?!

燕明不停地抽氣,剋制著自己想要另闢蹊徑懲罰二人的念頭,面露兇光問:“那事情是如何解決的?”

柳空綠低聲道:“我們找的地方離溫姑娘的酒樓不遠,她見到齊王羞辱嘉月小姐之後,覺得不對,立刻就派人去指揮了虞家大夫人。”

“當時,虞家兄妹三人正陪北地燕王喝酒,聽聞此事,北地燕王殿下當即帶人趕來,封鎖了訊息,驅散眾人,由靜華丫頭護著嘉月小姐先離開了。”

“我和溫姑娘同北地燕王講述完來龍去脈後,才去虞家帶著嘉月小姐回來。”

燕明耐著性子聽完,問他:“那齊梁二王結果如何?”

柳空綠頓時暴怒道:“他們知道錯在自己,拉著北地燕王的衣襬哭嚎求饒,北地燕王因此心軟,只罰他們禁足三日反省!”

燕明閉上眼睛。

他算是明白為何燕清會說同北地燕王理念不合了。

做了這樣大的錯事,竟然只因為幾句哭嚎,幾滴虛假的眼淚,就心軟,就責罰如此之輕?!

“好了,此事你們不要再提起,京城風雲詭譎,小心別捲入算計。”

燕明冷冷地咬著後槽牙道,“至於那兩位皇子——我燕明不是君子,他們今日辱了嘉月,我會找日子用些噁心人的手段報復回來的!”

齊、梁二人在京中驕奢太久,跋扈慣了,恐怕還沒嘗過恥辱的滋味。

他微微眯起眼,狹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瘋狂的神色。

梁王隋晏,齊王隋昕,咱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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