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山雨欲來(1 / 1)
作為正兒八經的天潢貴胄,當朝天子的皇三子,備受九五至尊寵愛的瑞王殿下,隋昭可謂是在燕清手下頭一回栽這麼大個跟頭。
對外,隋昭仍放出訊息是在知府給他騰出的府邸靜養,然而那畢竟是唐家的地產,他怕唐家破罐子破摔來鬧,終究是沒敢住下去。
他縮在手下給他備好的府邸裡,整日湯藥伺候著,才將將吊著條命。
瑞王體弱多病確實不假,那次宴席上他中的藥,不僅讓他情迷意亂,更是一下子和他喝的那些酒起了反應,狠狠地讓他這把脆弱的身子骨大病一場。
隋昭怎麼也想不到,他還沒對燕清做什麼,燕清這瘋子就敢先發制人,打了他一個猝不及防。
他在和唐嬌那女人行周公之禮時被手下直接闖進來,衣服都沒穿好就被扛出去,可謂是狼狽至極,丟臉丟到家了。
等他藥效過了,手下才稟報他,散佈訊息給唐家的,是燕清的人。
只不過他們沒有抓住那些暗衛,缺乏切實的證據。
況且燕清是何人,隋昭都能想到,能在他手底下的必然都是嘴硬的角色,就是被剝皮,被施以極刑,恐怕也不會多吐出半個字的。
隋昭日日喝進去的湯藥,甚至要超過他的飯量。被手下抓來的醫師整日戰戰兢兢地用上好的藥材給隋昭調養,然而隋昭還是一副大病將死的模樣。
過了一日,手下又來彙報:一直聯絡不上的殺手拾和三十七,確認被燕清和龍虎軍副帥聯合圍圍捕,只是一直找不到屍身,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那殺手拾是隋昭多年前就安插在西安府地善明寺裡的,就蟄伏著等慢慢收網時憑他將西安府地收入囊中。
排行前十的殺手對於組織都是用等身的黃金堆出來的砥柱,拾落了網,幾乎相當於隋昭在西安府地的佈置被燕清拔了大半。
隋昭聽著,面部猙獰,扭曲起來,咬緊後槽牙,惡狠狠地將手中的藥碗摔碎在地上!
“燕清!!本王要親手將你珍重的東西摔碎在你面前!本王要你生不如死!!”
燕清坐在林清漪的院中,陪妻子侍弄院中栽種的花木。
林清漪愛花草,是燕清打小就知道的,他的妻子養花養得極好,就是花匠來見了都沒有可以傳授的了。
林清漪的院子裡,總是開著各色的花朵,鼻端始終縈繞著淡淡的芳香。
林清漪的肚子越來越大,還有不到一個月便要生產。
最近產婆來得頻繁,林清漪也感覺胎兒動得活躍,時常使她腰痠背痛,有時一天下來,腰背已經僵得動彈不得,連躺下翻個身都困難。
燕清很疼惜林清漪,但對這事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遣人去找了幾本有關按摩穴位的醫術,抽空便研讀,閒來就給林清漪揉一揉腰窩和脊背,試圖能消緩妻子的困苦。
府裡養的醫師把脈,稱林清漪胎動得異常,恐是雙胞胎。
這可一下子樂壞了府中上下,連在秦王府的侯夫人得到訊息,都笑得合不攏嘴。
但林清漪受的苦,也比一胎要辛勞得多。
燕清每每看她強忍著不適的模樣,心疼不已,但卻無能為力。
他縱有通天的本領,卻也無法紓解愛妻的難處。
府中給林清漪院子裡的供給更加豐厚,最頂好的東西都毫不顧忌地往林清漪哪兒送。
這幾日唐府忙著壓傳聞,自顧不暇,反倒給了其他官吏很大的空閒。
暗衛報給燕清,說唐府一直在暗中蒐集瑞王私自邀約唐嬌的證據,但隋昭那邊似乎也正在抓緊銷燬痕跡,並且製造瑞王一直在府邸裡靜養的假象。
燕清對此冷嗤一聲:“他倒是‘愛惜羽毛’。”
唐夫人必然不敢將這事告知知府,知府雖然溺愛唐嬌,但畢竟是個刻板的老頭,一旦教他聞訊,唐嬌非得掉一層皮!
還不知唐府如今如何懲治唐嬌,畢竟那個被用來頂罪的小官都被唐夫人殺了。
扯進隋昭和唐嬌這件事而死的三個官吏,唐家還要想著怎麼在瞞住知府的情況下找藉口平息過去。
唐夫人私心肯定是想瞞過這個醜聞的,最好還能拉隋昭下水,逼得隋昭不得不娶唐嬌為妃,納個側室也不是不行。
但這樣一來,隋昭辛辛苦苦維繫的名聲必然受損。
況且他為了給自己開託,還找了個背鍋的去侵佔唐嬌,唐嬌若是最後真要進隋昭的府上,隋昭相當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今燕清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隋昭只是順道來西安府地,住不久,很快就要繼續往西北去。
他早已經派人送訊息給西北燕雲各大營中的親信,燕雲士兵和當地官吏對隋昭和那組織的動向是嚴陣以待,他倒不擔心隋昭想在西北攪出一番風浪。
更何況那時,汪司直也要帶兵往西北去。
他方這樣想著,就聽下人來報:京城計程車兵已經到達城裡,要在此處休整三日,爾後由汪司直帶領西行。
燕清對此早有預料,有條不紊地去找知府安排這些京軍的住所。
知府對燕清的才能可謂是放一百個心,他乾脆將安置大權全部交到燕清手上,自己則只做監督。
這麼一來,汪司直也忙碌起來,去京軍裡轉了幾轉,熟悉熟悉士兵和將領,將不服氣的都打趴下,打到服氣為止。
殊不知,就是這幾日的工夫,在燕清、汪司直誰也抽不開手腳的檔口,發生了讓燕清抱恨終生的事。
後來每每他回想起這個時候,總是會感到心痛悔恨,難以自寬,哀嘆自己是聰明一世,疏忽一時。
山雨欲來風滿樓。
燕清與隋昭的博弈,自始至終不曾為外人道。
就連妻子和妹妹也未提及。
燕清在為京軍入城的事情忙得抽不開身的時候,瑞王已經悄無聲息地盯上了燕嘉月。
他並未貿然拜訪,只是先請人備足了禮物,送到秦王府上。
隋昭惡與不惡,暫先不論,心思卻是細膩。女子喜歡什麼,珍重什麼,他是摸得一清二楚,甚至連燕嘉月會喜歡的顏色和材質,他都猜了個大概。
燕嘉月只見過瑞王一次,就是在天子的壽宴上。瑞王風度翩翩,連其他皇子對他都十分喜歡,燕嘉月自然對他不設防備。
收到瑞王的贈禮後,她開心得不得了,對瑞王手下的詢問,也十分爽快地答應了願意見一見瑞王殿下。
侯夫人也不太熟悉瑞王,不過聽聞他的聲譽一直不錯,也沒有過多地猜忌。
就這樣,禮品送到秦王府的第二日,瑞王便穿得如清風明月般清俊儒雅,禮數俱備地上秦王府拜訪。
他一口一個“小皇嫂”叫得乾脆甜膩,很討燕嘉月和侯夫人喜歡,二人還請他留下用晚膳。
這樣一來二去,趕在燕清即將忙完的尾聲,隋昭突然提出,請燕嘉月一同去寺院裡上香給小皇侄祈福,也算他盡了一份做皇弟的心意。
趕巧秦王府裡也正要準備給未來的秦王世子祈福,府上一合計,便也欣然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