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披著人皮的惡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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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兒和寧國休戰?

燕明一怔,追問道:“有弄清楚是因為什麼嗎?”

大國打仗,絕不會沒頭沒尾,他們之前並不清楚帖木兒為何會突然發動這場戰爭,但也許可以從這次休戰中窺見端倪。

柳空綠道:“這件事說起來也是烏龍,帖木兒帝國的君王病危,據說他幾年前曾寫下詔書要立大王子為儲,但除了君王自己,其他人並不知道詔書放在哪裡。”

“大王子為了名正言順地繼位,就打著救治他爹的藉口連同其他國家發兵侵略,目的是打著找到命蠱的名號顯孝心,好讓君王先開口,讓他宣佈儲位。”

“他原本估計這仗最多打半年,沒想到被咱們硬生生拖了這麼久。帖木兒的君王暴死,二王子起兵奪位,再打下去得不償失,帖木兒的軍隊就和咱們的軍隊簽訂休戰契約打道回去了。”

這個理由,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燕明緩緩道:“不打仗了,是好事,咱們國家沒有太大損失就好。硬要分出個雌雄來,真遭罪的是國家計程車兵和百姓。”

話是這麼個理兒,雪素塵接下話頭道:“從亦力把裡回洮州營沒有那麼快,少說也得十幾天,從更何況還要整合軍隊稍作休養……扣除訊息來回傳的時間,他們少說也要再過個十天左右才能返回。”

但是明日,貳就要再次來臨了。

燕明的喉嚨就是不說話也還是會時不時地刺痛,更別提不能吃任何刺激的食物,就連稍微燙一些的茶水也不能喝。

指望他再去應戰,就太離譜了。

莫說戰勝貳,哪怕是抵擋住貳對他們來說都是不小的壓力,更何況貳此行是勢在必得。

正在此時,突然有士兵急匆匆地來報,大營前有一位老人,說是有令在身,來尋世子殿下。

燕明和柳空綠、雪素塵面面相覷,燕明剛要起身,雪素塵騰地站起身來,攔住他道:“殿下,只怕有詐!貳精於易容,如今來路不明的人指名道姓說要見您,不得不讓人懷疑是貳故技重施。”

柳空綠皺眉道:“貳不是放出話說明日才來麼?”

雪素塵苦笑了一下:“柳大人不瞭解貳,他的一言一行,都是肆意而為。承諾在他眼裡就是愚人的把戲。”

柳空綠眉頭緊鎖地看了榻上的燕明一眼,拿起長劍就往外走:“我去會會他,看他究竟是敵是友!”

燕明身為傷號,被齊司封和雪寒酥強架在床上不準下去,無奈只好朝雪素塵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跟上柳空綠,別讓那傢伙做出什麼衝動的行為。

結果半晌後柳空綠竟然領著那老人進來了,一進門就興沖沖地給燕明介紹這位黑袍老者:“是我誤會了!這位前輩是公子的侍衛,以前是皇城裡的總管宦官。”

燕明沒見過他,五年來他甚至不知道燕清身邊有這麼一好人,聞言趕緊撐著身子起身給他行禮:“見過總管。”

“都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如今是公子的下人,殿下不必向我行禮。”黑袍老者說道,他看向燕明脖子上那道猙獰的傷口,瞭然一笑,“看來公子猜得不錯,命蠱確實在殿下身上。”

燕明突然感覺背脊一冷。

黑袍老者卻像是窺見他的心思一般:“殿下不必害怕,老身不是為此而來。公子起初也並不相信世上有命蠱這種東西,不過得知您並未前往亦力把裡,而是派遣了拓跋鴻和汪司直後,才有此推斷。”

燕明趕緊向黑袍老者賠罪:“是燕明小人之心了,不知您如今趕來,是為何事?”

“公子猜測,國內生亂後,三皇子勢必會藉機攪局,他們此前仿製了弓弩和火銃,必然會在此時派人來掠齊家主。所以派我來西北祝殿下一臂之力。”

燕明佩服燕清之餘,立刻將來人是貳的情況告訴老者。

老者聽完後,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此人看著是否約莫中三十歲?”

“確實如此。”

“那就是了,此人早些年在江南很有名氣,人稱‘扇鬼小疾風’,本名沈雙,是混江湖上一個走旁門左道的。”

“你們眼看著他的那副臉,以為是他原本的面容,其實不是,那也是他的易容,是一副真的人皮。”

屋中三個青年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雪素塵連忙道:“這如何可能?我跟在他身邊也有將近十年了,他的面容從我小時候有記性就一直是那副樣子。”

“小公子少安毋躁,老身問問你:在你記憶裡,此人容貌上除了漸漸衰老,真的毫無其他的變化嗎?”

雪素塵之前從未想到這個方面,冷不防被老者這樣一問,這才皺起眉頭慢慢地回憶那些往事。

那段遊走在生死間的晦暗經歷曾是他不願意去觸及的,然而如今回憶起來,卻沒有了他想象中的那樣痛苦。

也就是因為這個機會,他突然驚覺出很多從前根本沒有注意的細節。

例如,貳每隔幾年,模樣就會有一點點細微的變化。

有時候是痣的位置變化,有時候是嘴唇的薄厚,也有時候眼睛的弧度會有輕微的變化。

其實他從前並不是毫無察覺,他記得年幼的時候,有一次夜裡貳來看他,他小心翼翼地問貳:“師父,你的鼻子怎麼和之前有些不一樣?像是鷹嘴似的。”

突然,貳上揚的唇角整個耷拉下來,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他,燭燈的火光躍動著映照著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在夜色中顯得尤為詭異,透著一股死氣。

仿若一尊被邪靈寄生的人偶。

那一幕就如同一個擺脫不掉的夢魘,往後每每夜夢驚醒,雪素塵的眼前都會浮現出那時候貳面無表情的臉,那雙眼睛眼白烏青,黑色的瞳仁直勾勾地望著他。

貳一直都是變化著的,雖然每張臉的差別不大,但是也是可以被察覺到的,只不過長年來對貳的恐懼深深刻進雪素塵的骨髓,壓過了雪素塵對貳身上變化的察覺。

老者看著雪素塵的臉色,就知道雪素塵已經猜到了大概,於是也不賣關子,解釋道:“沈雙當年在江南地區殺人成性,惡名遠揚。他本人長得枯瘦,時常被人笑話是瘦猴,為了遮掩自己的醜陋,就想到殺人剝皮偽裝自己。”

這話聽得在場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一想到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其實只不過是一個以殺人為樂的披著人皮的枯瘦的瘋子,他們就覺得整個後背都發涼。

“每過幾年,這個沈雙都會去尋找和自己長相相似的人,篩選掉不符合年齡的,剩下的抓來逐一對比,選擇最心儀的,活剝面皮到脖子的部分,套在自己的臉上。”

“也就是說,當時殿下用弩傷了貳,他之所以如此憤怒,不光是人皮面具被毀容,更是因為擔心他小心遮掩的帶人皮面具的秘密被識破?”

黑袍老者點點頭:“這個沈雙,之前因為殺人過多,被官府派軍隊追捕過,重傷了他,之後就再也沒有此人的音訊,當時我們都認定他是死了,或者收斂心性找個地方苟活了。”

“想不到此人變本加厲,如今竟為隋昭所用,想來是在隋昭還在江南封地時就投誠,改名換姓,接著出來為非作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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