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沈雙(1 / 1)
沈雙此人,真是老天賞飯吃。年紀輕輕就天賦異稟,身形速度極快,再練幾年暗器,就成了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殺人魔。
沈雙此人,也是個被人遺棄在鄉里大地主家門口的棄嬰。老地主發了個善心,收養他,看他長得如同瘦猴,就給他起了個賤名兒叫阿猴。
阿猴三歲時,老地主的孫兒出聲,是一雙龍鳳胎,老爺子高興,就給阿猴改了個正式的名字,冠以地主家的姓,叫沈雙。
等到沈雙長到六歲,就在地主府上當小姐少爺的侍童。做的是一些輕鬆的活計,也會討老地主歡心,過得還算不錯。
沈雙七歲時,老地主死了,新主子不喜歡沈雙這副餓死鬼的樣子,覺得有他在家裡看著破財,於是給兒女挑了倆水靈靈的新侍童,把沈雙打發去幹髒累活。
沈雙又瘦又小,根本幹不了重活,因此時常拿不到工錢,每個秋冬都險些餓死。他心裡有怨恨,也學會了小偷小摸去換錢,先是偷雞蛋,隨後是偷碎銀子,偷主人和姨娘們的珠寶。
這個惡劣的行徑被新來的侍童發現,他們蹲守在沈雙的破屋子裡,嘲笑著沈雙的醜陋。威脅沈雙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否則他們就添油加醋,叫主人打死沈雙。
沈雙原本就對這兩個侍童怨恨至極,如今又被這樣威脅,憤恨和嫉妒充滿了他的腦海,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兩個侍童已經被他殘忍地殺害,鮮血順著木頭縫淌出屋子。
沈雙嚇壞了,然而心中又升起一股奇妙的快樂,這些漂亮的人,原來殺死他們是這樣美妙。美麗的人都該死。
在其他人發現這起兇殺案之前,沈雙逃跑了。他偷光了一個粗心大意的姨娘的珠寶首飾,從牆角翻出去,沒命地瘋跑。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得這樣快,這樣好,如一道疾風似的。從前從沒有人知道這一點。
他想要賣掉那個姨娘的首飾,但他著實不像個有錢的模樣,典當鋪子的人起了疑心,報了官府,將他抓起來,首飾也被充公。
很快地主的人就指認了他,他殺害侍童的人被四里八鄉的人都知道了,人們都曉得他是個可惡至極的殺人魔,大家都催促官服殺了他。
沈雙趁著獄卒押解他的時候,用藏在袖子裡的石片將人殺害,隨後跑掉了。
他逃出去老遠,到一個新的地方去給人殺人賣命,主顧看上他的速度,請了人當他的武學師父,學習殺人之術。
這時候沈雙才十歲。
十三歲時沈雙已經很會殺人了,他在當地殺人如麻,小小的年紀,手段卻十分殘忍,而且往往會牽連無辜,所殺的人都是容貌美麗的少年男女。
他的速度幾乎無人可比,俗話說“世上武功唯快不破”,沈雙形如鬼魅,人們畏懼他,卻從不知道他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他從那時候喜歡用刀片做的扇子,給自己起了個諢名叫“扇子鬼小疾風沈雙”。
十六歲那年,主子已經做大,這時候他想要安枕無憂,不再需要沈雙,又擔心沈雙會反噬自己,就派人去暗殺他。
沈雙逃了出來,隨後在一個雨夜,他親手將主子滅了滿門。一家老小十幾口人,頭皮都被整個剝下來,血淋淋的人頭整整齊齊地擺在大門口。
這起兇殺案徹底驚動了官府,官府上報帝京,調來京城的官吏來聯手圍捕沈雙。
沈雙重傷摔入江中,又被江水拍在下流河口的蘆葦叢中。
就在這時,有人扛起他,把他帶到一個穿著青綠布衫,面容蒼白,然而眉眼生得溫柔至極,如同三月江南的一汪春水。
只是眼神毫無光彩,像是失意至極,深處又如同藏著一股恨。
沈雙本以為前有狼後有虎,此人也許是自己殺過的人的親人好友,是要取自己性命的人,豈料男子只是溫和地問他:“你就是‘扇鬼沈雙’?”
沈雙朝他呲牙,惡劣地笑:“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男人還是微笑,只是道:“我也是個失意人,有難以消弭的仇恨。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你為我所用,我教你武功,給你潑天的富貴,好不好?”
沈雙譏諷道:“我前兩個主人,都得不了好。你看著可不像是命硬的樣子。”
男子笑了笑,毫不在意沈雙的尖牙利齒,他溫溫柔柔地道:“我曾經也有兩個兒子,不過他們都被殘暴的人殺死。我不乞求自己能長命百歲,只是希望盡我所能,招攬天下的能人異士,有朝一日可以給我報這血海深仇。”
沈雙被他這話吸引,忍不住問:“什麼仇恨這樣深重?”
男子深深地注視著沈雙,卻沒有殺意或是歧視,沈雙甚至覺得他在透過自己看向誰。
男子緩緩道:“我的全族,被鄒皇妃誣陷,為天子所株連。全族五百多人,無一倖免。”
沈雙忍不住譏笑:“仇家是天子?說來說去,到頭來,你還不是讓我去送死!”
男子沉沉地搖了搖頭,道:“我不會的,我不會讓你們去送死。但是多的,我也不會再說了。你如果願意,就跟著我;如果不願意,就去死吧。”
“你看著如此柔弱,也敢大放厥詞說要殺我?!”沈雙放聲大笑。
男子脾氣很好,他朝兩側的手下使了個眼色,他們放開沈雙。沈雙得了機會,毫不猶豫,幾乎在那一剎那就從袖中掏出小刀朝著男子刺去!
男子端坐在椅上,沈雙甚至看不清他有什麼動作,就被男子一掌摁住腦袋,鼻子狠狠地磕在地上!
這一下,沈雙一下子意識到,不是他重傷的原因,就算他在全盛的時候,也不是眼前這人的對手。
“你是很快,但還不夠快。”男子淡淡地道,他起身把沈雙扶起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灰,“我原先也是習武的,並非孱弱之輩。只是我單槍匹馬,難以報仇,這才誠心招募隨眾。”
沈雙穿著粗氣,還沒從男子那一剎迸發出的強大威壓下緩過神,他喃喃地問:“你能給我什麼?你需要我去做什麼?”
男子這才滿意地笑起來,眼角有淡淡的笑紋。他輕柔地給沈雙整理衣袖,手法有點像對小孩子,這也是沈雙生平第一次被人當做小孩子那樣照顧。
他聽見男子說:“我叫胡望淵,從今以後,就是你的新主子。我要你拋棄你的氏名,改叫一個‘貳’字。”
“我接到訊息,我的侄兒即將要被封回江南來,我要你寸步不離地保護他,我的仇恨不是一日一年所能得報的,這是幾十年的大計,還需要他來替我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