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兄妹交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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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嘉月心裡是一百個不喜歡隋昀的。

畢竟當初她在梁王、齊王手底下受了那麼大的委屈,而隋昀還拉偏架,希望她不計前嫌地給那兩人求情,燕嘉月是單純,但不傻,自然不可能給這個北地燕王好臉色。

但當她聽說隋昀竟然起兵謀反的時候,也是大大地吃了一驚,無論怎麼都相信不了隋昀竟然會發兵逼迫自己的親父——況且錯的還是齊王和鄒晏。

“他瘋了吧?!”在聽到隋昀自刎薊州的時候,燕嘉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燕清道:“這事若是其他皇子做,就很離譜,但由隋昀做出來,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燕嘉月好奇道:“哥哥,此話怎講?”

燕清低聲解釋:“大皇子隋昀比秦王殿下大了將近十歲,而秦王殿下是陛下登基後第一個兒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燕嘉月茫然地搖搖頭。

“天子透過政變登基用了將近七年,靠的是踩著兄弟們的屍骨和鮮血一步一步坐上皇位。而這七年,正好是隋昀兩歲到八歲的年紀。”

“也就是從隋昀剛會聽懂人話起,他聽到的就是自己的父親殺戮兄弟、謀害儲君、逼宮天子的傳言,他是聽別人叫他‘逆賊的兒子’長大的。”

“而當今天子和皇后那時怕這個唯一的血脈被波及,並沒有將隋昀帶在身邊,而是把他留在了天子還是封王時的封地處,也就是如今的北地。”

“這七年裡沒有人引導隋昀,一開始也沒有人看好當今天子的政變,是以隋昀便被流言磨成了如今的優柔寡斷的性格,且從心裡抗拒其父的一切行為,認為父親本性是冷血自私的罪人。”

“天子是靠殺兄上位的,隋昀認為自己如果放任齊王、鄒晏被殺,最終自己也會變成天子那樣,他無法接受,所以起兵反抗天子。”

燕嘉月鼻子微酸,苦澀地說:“我還納悶呢,燕王和秦王都是虞皇后所出,怎會相差如此之大。”

“秦王殿下誕時,天下有威脅的人已經被天子剿滅得七七八八,天下的聲音都是一致對新朝歌功頌德的風向,加上虞皇后也安定下來,得以有空閒給秦王安排好的教導師父。”

“你看龍虎軍的老元帥段將軍,就是專門教導秦王殿下的。”

燕嘉月點點頭:“段家的驚鴻小娘子就很好,英姿颯爽,不輸男兒,我很是羨慕她。”

她不再扯閒話,終於將要事告訴燕清:“哥哥,陛下命秦王殿下不必回西安府地,直接上京覲見完後改道北地,去平北地的叛亂。”

燕清似乎是怔了一下,爾後慢慢斂下眼中驚詫的神色,半晌,才幽幽地嘆道:“北地叛亂者多是燕王妃的家族和北地燕王的部眾,讓秦王去平反,無異於使手足相殘,這是生生地往虞皇后的心口上扎刀子。”

陛下與虞皇后,結髮為夫妻,相伴三十餘載,終於也還是走到了相互懷疑的境地。

燕嘉月不說話,燕清知道她也在感慨這個。帝后二人是經歷過同生共死的,最終還是兩相悲劇。

五個皇子,隋昀已死,齊王和鄒晏犯下大錯被舉國搜捕,隋昭病弱,皇位最後是預留給誰的已經不言而喻。

只要秦王不突然魔怔去走彎路,最後登上帝位的一定是他。

燕嘉月道:“哥哥,我不想當皇后。”

當秦王妃已經夠束縛的了,皇宮對於燕嘉月來說就如同一座巨大的黃金囚籠,華貴雖華貴,卻葬送了多少鮮活的人命,即便走到了壽終正寢的,又有幾個還能保持著最初的心境?

燕清無法安撫她,只得道:“莫說如今秦王還不曾被立為太子,就算立了,這話你也不能對別人提起,尤其是到了皇城,說錯一字秦王府上下就有可能遭受滅頂之災。”

“那我該怎麼做,哥哥?尋求太后的庇護嗎?”

燕清沉鬱地搖搖頭道:“不行,太后和陛下是兩派勢力,天子如今多疑固執,你斷不可親近太后。”

燕嘉月絕望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兩手捂著姣如圓月的臉龐,哀哀地嘆氣道:“從前哥哥與燕明二哥百般勸阻我,我還想著有什麼困難是不能努力解決的?如今看來,真是我當初任性,沒有哥哥們看得遠。”

“已成之事,再追悔也無濟於事,況且秦王待你確實無可挑剔。”燕清淡淡道,“按說北地的那情況,不可能帝京派了軍隊還反倒吃了虧的。應當是隋昭在背後作梗。”

燕嘉月皺起眉頭:“隋昭還沒死?”

“是我的疏忽,我在之前上報歹人罪證時,並未提及隋昭,因為他的舉動實在是拙劣,我盲目地相信陛下是能推測出的,可惜陛下老了,洞察力大不如前。”

“半月前,我派出和敬去洮州營,是猜出隋昭勢必會藉著國內動盪的情形對器家的齊司封出手,事實也正如此。前不久和敬回來稟報我說,隋昭把幾乎全部的手下都派去了北地,只留下了一個‘叄’在身邊侍奉。”

“而這個‘叄’,並不懂武學,是靠著一手製取阿芙蓉的配方站穩這個組織的。整個組織上下,除了此人,沒有人能達到他的水準。”

“哥哥已經猜到是誰了嗎?”

燕清點點頭,眸中厲色一閃,語氣果斷:“葉玘。”

老實說,燕清現在多少能體會到天子的感受。葉家三兄妹都是一個孃胎出來的,葉玘和葉璵的關係尤其親近,自己的親哥哥是這種組織的一大頭目,葉璵知不知情?

況且從貳的供述來看,在葉璵南下清剿阿芙蓉後不久他就加入了這個組織,也就是燕明第一次入京,葉璵還沒被分到阿端衛之前,葉玘就早已經是隋昭的手下。

這麼多年,葉璵對自己親兄長的事,真的一無所知嗎?

燕清和葉璵師出同門,他不願意惡意揣測這個師弟。但葉璵和葉玘的關係又讓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難以遏制地在心間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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