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靜華獻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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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盈之對燕明,不能說是百分百信任。他既然穿上這身飛魚服,自然也能夠摸索出些鎮北侯府的內情——譬如燕清和太后只見的關係一類的。

然而那記載事關重大,已經超乎了他獨自去決斷可以承擔後果的範疇,虞盈之不敢馬虎,也不敢貿然輕信他上頭的錦衣衛官吏。

但以他的品階,也輪不到他直接傳達給陛下訊息,還需等待陛下親自召見他。

虞盈之握著那份絕密的材料,覺得鋒芒在背,彷彿無形中周身充滿了窺探的眼睛,正在冷冷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回到府上,就將自己鎖在府中苦思冥想,虞景舟不知道他發了什麼瘋,如此一反常態,然而虞盈之硬是什麼都沒同大哥講。

眼見著熬到了夜裡,虞家二爺也沒有出來吃飯,虞景舟罵罵咧咧了一陣,最終是無可奈何地讓虞靜華出面,看能不能勸一勸他。

虞靜華端著飯菜在二哥屋前叩門時,夜色已經十分濃郁,屋子裡隱隱可見昏黃的燭光,虞靜華輕聲喚了兩聲,房門這才從裡開啟,虞盈之披著月白色的外袍,散著長髮站在屋中。

虞靜華看他衣服整齊,便端著飯菜走進去,將食盤放在虞盈之屋子裡的桐木桌上。

“何必親力親為?這些事,讓下人來做就可以了。”虞盈之輕聲道。

“你連大哥都不見倘若讓下人來,只怕你又要打發他們原封不動地回去。”虞靜華道,她讓虞盈之關上屋門,一雙美目定定地盯著自家二哥的臉,突然笑起來,“二哥自從回來,臉色就不大好,想來是經歷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虞盈之抿了一下嘴唇,只道:“不要打聽這些事,你一個姑娘家,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

虞靜華找了把椅子坐下,揉著自己的指骨,那雙含情眼就驀地向上一挑,濃長烏黑的睫毛忽地一顫,如同被驚起的蝶翼。

“二哥往日冷著臉,出了什麼事也是一副表情,如今這樣,只可能是二哥一時想不到解決的法子。”虞靜華道,她話鋒一轉,“二哥,聽聞世子殿下入京有幾日了,你見過他了?”

虞盈之的瞳孔輕微地一縮,很快恢復常態,然而這一點剎那的變化也被虞靜華捕捉到了。

她瞭然一笑,繼續往下說:“二哥且莫責怪,我還猜出些東西。世子殿下與秦王夫婦按理說來京那兩日就該面覲陛下,然而這樣久還沒有訊息。我不信他們沒有遞交文書,而是陛下不願意見他們——或者說根本沒看到他們的文書。”

虞盈之皺眉:“宮中的大小內務,現在都是王魏忠的人在管,此人是陛下一手栽培,不太可能會與陛下離心。”

“王魏忠當然不可能忤逆陛下,但他的重心都在搜捕城中的亂臣,如今在帝京佈滿了東廠的眼目。宮裡的事他分不開什麼心去細緻地打理,手底下有人生了二心,恐怕也不能夠即使地探查到。”

“陛下如今草木皆兵,連他的結髮妻子皇后也懷疑。況且經過這幾個月的局勢,可以看出陛下對秦王也十分提防。反倒是對宮裡,陛下則十分放心。我就是想要面見陛下,也找不到理由,更怕打草驚蛇。”

連葉玘都是那叛亂組織的一員,誰又知道隱沒在朝廷中的兩面人還有多少呢?誰又知道自己身邊的同僚是不是兩面人呢?

虞靜華溫聲道:“莫要鑽了死衚衕,二哥。陛下對秦王殿下提防,對丹陽公主和瑞王卻很縱容。陛下不是人人都猜忌。”

這番話觸到了虞盈之心中的愁念,他苦笑了兩聲,用手捧著臉,道:“問題就出在這裡啊!那瑞王……並不是塊省油的料子。”

虞靜華並不太意外。

虞盈之看著她這副瞭然的模樣,十分詫異:“你早知曉?”

虞靜華卻賣了個關子:“你先用晚膳。你和叔爺總說我十分聰慧,不輸男子,如今這局勢,我也想到了個法子,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虞盈之再問,妹妹也不肯先說出口,他也只好端起碗先吃飯,等吃了七分飽,淨手漱口後,一虞靜華不待他再問,便徐徐開口說出自己的打算。

“天子如今信任丹陽公主,連皇后都被軟禁,公主卻能夠在宮中宴請小姐們賞花作對。二哥如若能抓住這一點,勸動公主去說服陛下,讓你保護沒有威脅的秦王妃進宮覲見侍奉,就可以見到陛下。”

“這倒也是一個法子,不過如何勸動公主?她與秦王妃僅僅見過一二次面,並不熟稔。”

虞靜華勾唇笑道:“二哥你啊!當錦衣衛當得都沒有人情味了。秦王與公主同出自皇后,秦王妃與公主可是正經的姑嫂,當年秦王娶妃時太匆忙,姑嫂間沒有相互拜見,如今秦王有後,公主豈有還不去拜會嫂子的道理?”

“丹陽公主可是宮裡唯一的公主,天下上萬雙眼睛在盯著她,看她如何做女子的表率,人言可畏,丹陽公主就算是愛惜自己的羽毛,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哥哥只要散佈些傳聞,不出幾日,公主聽見,必定會命人來請秦王妃入宮。”

虞盈之沒有立刻答應,即使他內心知道這個法子一定會有成效:“但這畢竟是算計天家,我是朝廷的官吏,怎可以算計天家?”

“錦衣衛是天子的臣子,而非天家的臣子。二哥怎麼不明白這一點?如若是二哥以整個天家為主,那又該如何面對瑞王和陛下之間的爭鬥呢?”

虞盈之陷入沉默。

虞靜華也不催促他,她伸展手掌,將其挪到燭光的方向,開始欣賞起自己剛做的指甲。長度適宜的指甲上用指甲花染成淺硃色,上頭還貼了截成對半的小粒海水珍珠。

虞盈之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我知道該如何做了,明日我便請人遊說公主,不過你務必要告訴我,你是如何得知瑞王有問題的?”

虞靜華抿嘴笑著,將手收回來,捧著臉,手指輕輕地敲著臉頰,道:“我同清漪姐姐如同親姊妹一般,隔幾個月就會有書信往來。前些日子——應當是秦王妃入京的後一日,清漪姐姐的信便送到我手上。”

“咱們知道的內容應該大差不差,互有補充。清漪姐姐說在西安府地的時候瑞王就和鎮北侯府的大公子交鋒過一次,瑞王為了折磨燕大,甚至對待產的清漪姐姐和秦王妃下手,好在沒有成功。”

“清漪姐姐同我說,燕大已經被調往永州府,如今她們母子三人就依靠柳空綠代為照料,請我如果在帝京見到燕明,叮囑他務必當心謹慎。”

虞盈之沉聲道:“你知道的同我所知確實是一回事,只是世子殿下給我的證據中還有更深的東西,這份東西務必要完整地送進陛下手中,否則遭受到損害的就是天下百姓的利益。”

“二哥照我說的去做便可,不過我還有一事想請二哥幫忙。”

“直說便是。”

虞靜華美眸流轉,盈盈地含笑道:“我想請二哥幫忙,安排我和這位世子殿下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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