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潑髒水(1 / 1)
“溪溪你認識他?”李小月看了他好幾眼,奇怪問道。
在北莊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常記溪淡漠的眸直視眼前的男人。
約四十歲左右,頭上歪歪斜斜扣著頂皮帽,那張臉油膩猥瑣,有些耷慫的眼尾透出不懷好意的光,盯的人極不舒服。
王時臨也沒看過這個人,不過憑感覺像是來找茬的。
活了這麼久,常年混跡在街尾市井,見過的美女數不勝數,在見到常記溪那刻曹苞被驚豔到了。
娘咧,這女的長的跟天仙似的,精緻的比洋娃娃還好看。
曹苞吞了一口口水,直勾勾的盯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李小月皺眉,這人的眼神看的人直犯惡心。
她沉下臉厲聲問:“你是誰,有什麼事?!”
曹苞醒神,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清清嗓子,“我是梁櫻的舅舅,也是陳醉未來的舅舅,你說我是誰?”
梁大小姐?
陳隊長?
李小月跟王時臨互視一眼。
常記溪眼底平靜無波瀾,面容冷冷的,連半分詫異都沒有。
李小月兇狠巴巴,咄咄逼人:“梁小姐的舅舅?來北莊幹什麼,該找誰找誰去,找我們家溪溪幹什麼。”
曹苞“嘿”了聲,上下掃了李小月一眼,“你誰啊,長的挺漂亮的,嘴倒挺利!”
“關你屁事!”李小月嗆了聲,拽著常記溪就準備走。
曹苞急了,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常老師是吧?你別走我話還沒說完!”
常記溪抬眼,眼底滿是碎冰渣子,涼涼道:“梁小姐教你的話我沒興趣再聽一遍。”
李小月氣呼呼,“溪溪別理他我們走。”
曹苞腳一橫,滿身的無賴痞氣“誰都別想走!”
王時臨半眯眼,拳頭緊攥,“你想找事?”
曹苞擺手,面目猙獰,“你們可以走,但是常老師不能走。”
李小月嗤了聲,“你以為你是誰啊!”
常記溪勾唇冷笑,清冷的瞳染上幾分匪氣,“我要走你攔得住?”
曹苞微微楞,還是個帶刺的玫瑰!有個性他喜歡!
臉上笑開,那張烏唇說出猥褻的話,“長這麼漂亮,別說我外甥女婿看上你,連我都喜歡!”
李小月身體一擋隔絕了他的眼神。
曹苞訕訕抬眼。
李小月不客氣的跟他對峙,“你要再滿嘴噴糞,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曹苞極不耐煩,口出狂言罵:“滾一邊去,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王時臨慍怒,聲音驟沉,“你再說一句試試。”
曹苞身材略胖不高,氣勢上矮了一大截。
閉了閉口又強打起弱的可憐的氣勢。
常記溪微微眯眼,“你嘴巴最好放乾淨一點,不然我報警了。”
曹苞是個無賴,聽到這兩個字有恃無恐的笑了,“報啊,你現在就去!”
“讓警察來抓你這個狐狸精!順便也讓大傢伙看看,表面裝的清純正經的老師,骨子裡有多騷居然勾引別人的物件!”
眾人微愣,李小月當即氣白了臉。
王時臨眉頭皺的很緊,隊長不是說了梁小姐不是他物件,兩人也沒有那層關係嗎?怎麼她舅舅還找上門來了?
這個時間點上班趕集的人很多,這邊動靜鬧的挺大,來來往往的人都湊過來看熱鬧。
還是出抓小三的戲碼,更加不能錯過了!
面對曹苞早有預謀來勢洶洶的指責與謾罵,常記溪眉眼輕挑,唇邊泛起嘲諷的弧度。
“你無憑無據就跑來這兒撒野誣陷,是覺得我好欺負嗎?”不輕不重的語氣夾雜著寒意。
曹苞見這麼多人圍過來,指指點點,氣勢立馬就壯了起來。
李小月:“我呸!空口白牙張口就來誣賴人!”
王時臨半眯著眼,心情陰鬱。
常記溪臉色沒有變化,沉銳的眸透著漫不經心,“你既然言之鑿鑿,想必還有不少的話沒說完,這人多影響你發揮就不好了,我們去派出所坐下來慢慢說。”
曹苞叫嚷著:“威脅我,她威脅我鄉親們看到沒有!這年頭做小三的還有理了!”
他嗓門很大,吵的人越堆越多。
常記溪長的過分漂亮,棕色的頭髮微卷隨意披散在身後,杏眼汪汪跟能勾魂似的。
就這麼幾眼,圍觀鄉親們就斷定她就是個狐狸精,敗人家庭的三兒!
“真是不要臉,做小三還這麼蠻橫。”
“就是啊,破壞人家庭怎麼不去死!”
圍觀鄉親們的侮辱怒罵聲不堪入耳。
常記溪恍若未聞,纖細的手指緊攥成拳,眼泛著紅意,臉上帶著深深淺淺的冷躁,“你再說一句試試。”
曹苞被她眼底的猩紅嚇到了,頓了頓,心裡惱怒搞什麼鬼,自己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嚇到了。
“自己做了還不讓人說!我就……啊啊啊啊啊啊!”曹苞話沒說完,就被王時臨迎面打了一拳,挨的嚴嚴實實的。
曹苞狼狽的趴在地上哀嚎,嘴角滲出血絲,帽子也掉在地上不知道被誰踩了個泥腳印,又疼又氣。
痛的眼淚都出來了,順勢在地上開始打滾嚷嚷,“殺人了!還有沒有公道了!”
王時臨只覺得髒了自己的手,他居高臨下不屑地說:“我們隊長跟梁小姐清清白白,而且隊長喜歡的也不是梁小姐,你還好意思打著舅舅的名號上門來滿口胡謅!”
他犀利道:“怎麼,隊長不喜歡你們梁小姐,梁小姐還讓你這個舅舅來逼婚?難道跟隊長有過交集的女人都是狐狸精?”
李小月從來沒覺得王時臨這麼酷,簡直男人味爆棚。
她立馬跳出來,張嘴就罵:“梁小姐也不能這麼霸道吧,人家陳隊長看不上她,還讓舅舅追上門來,逮著人就咬,不知羞恥!”
常記溪沒什麼耐心跟他廢話,眸子半垂,三分冷豔,“梁小姐喜歡誰我不管,但是別來打擾我,要是把我惹急了,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曹苞摔的一肚子氣,哪裡顧得上她的威脅,立刻麻溜的爬起來。
粗脖子喘著氣,四周圍的叫,“鄉親們都看看啊,這年頭做狐狸精的長本事能耐了,又打人又威脅的!”
“可憐我那外甥女跟物件感情好好的,馬上就要談婚論嫁了,被她一插足感情都快破裂了!”
“現還在家躺著,每日以淚洗面,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真是慘啊!”
李嬸在屋內聽到外面的吵鬧聲,急急忙忙放下東西跑出來。
常記溪仨被圍得嚴嚴實實的,曹苞渾身是泥喪著臉跟個苦主似的到處喊冤。
李嬸扒開人群進去,“吵吵嚷嚷什麼呢!”
常記溪那雙漆黑的瞳,就著八分玩味,就像是在欣賞一個跳樑小醜。
曹苞戲演的入了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家死了人,正賣身葬父呢。
她上前一步,面無表情抬腳,毫不留情的踹在曹苞的背上,力道挺大,曹苞猝不及防摔了個狗吃屎。
圍觀鄉親們後退了一步,以免殃及。
“呸呸呸。”啐了幾口唾沫,臉色猙獰,摔的胸口直疼。
李小月快速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李嬸說了一遍,李嬸有些生氣,溪溪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
常記溪半蹲下身,眉眼清冽裹攜七分戾氣,無辜又純,“同樣的話我不喜歡說兩遍,你偏要來挑釁我的底線我也沒辦法。”
杏眼微波,似笑非笑,“你最好回去告訴梁小姐,她要再沒事找事,我就讓她夢想成真。”
曹苞僵住了,話也不會說了。
不知是被她無意淺笑的那抹妖豔迷住了,還是被她那股狠戾勁嚇呆了。
李嬸滿是褶皺的臉上帶著篤定,“你是梁小姐的舅舅?我相信我們家溪溪不會做這種事的!”
“你要是再敢滿口胡言亂語,小心我,我……。”李嬸抓起一旁的掃帚就拍了下去。
曹苞“哎喲”了聲滾了一圈,正巧打在他背上。
李嬸怒氣衝衝,胸前劇烈起伏。
常記溪皺了一下眉,順了順她的背,“嬸子,我沒事。”
李嬸極護短,“我家的丫頭不允許別人汙衊!看你敢潑髒水!”
她又衝了上去,狂拍了幾下地上的曹苞,曹苞左右滾著閃躲,跟條泥鰍似的,左右鑽著,狼狽不堪。
李嬸年紀雖大,但好歹是莊稼人,精神勁頭滿滿力氣不小,打的曹苞嗷嗷直叫。
李小月拍手稱快,連她都想奪過來拍他幾下。
曹苞手腳並用爬出了人群,丟在地上的帽子也不要了,連滾帶爬的跑飛快。
常記溪上前拿過她手中的掃帚,聲音輕柔,“嬸子你別動氣,氣壞身子就不好了。”
李嬸臉上仍帶怒氣,“他那樣汙衊你,得虧你脾氣好能忍,我脾氣不好忍不了!”
那幫婦女努著嘴陰陽怪氣的說:“李嬸,得是你才這樣護著她,這樣的人道德敗壞!就該被打罵死!”
李嬸猛地抬頭,“你說什麼!說誰道德敗壞!”
“就是啊李嬸,你才認識她多久啊,別知人知面不知心被她騙了都不知道。”
“無風不起浪,我看人家舅舅肯定也是被逼急了才上門的,這樣的人也配做老師?”
“狐狸精不要臉!”
越說越難聽,頓時激起鄉親們的怒火,人群中不知道誰擲了個雞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常記溪的頭上。
她腦袋哐當了一聲,微微發暈,怔在原地。
金黃色的蛋液夾著腥臭味順著她的頭髮流了下來,有點慘不忍睹。
王時臨跟李小月睜大了眼看這一幕。
“誰他娘乾的!”李小月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她飛快撲上去,用袖子幫她擦去汙穢。
常記溪立在原地,長睫顫了幾下,有點恍惚,一下無措。
李嬸抄起她手中的掃帚,怒喊:“滾!都給我滾!”,眾人一驚頓時哄做鳥散。
“溪溪,你沒事吧!”李嬸急紅了臉,這一個個的都是什麼人啊!
“要讓我知道誰扔的,我也買雞蛋天天往她頭上扔!”李小月紅著眼肺都要氣炸了!
王時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李嬸很心疼她,水潤的眼帶著堅定,“我們溪溪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對他們的無條件信任與幫助,常記溪鼻子酸酸的。
她頭直了起來,氤氳著水霧的眼略紅,頭髮凌亂稍顯狼狽。
眼尾挑起細不可察的柔軟,“我沒事。”
李嬸吼著嗓門,“以後他再來我就打走他!這種人說的話你別在意。”她安慰道。
常記溪眼圈紅紅的,嗓音沉啞,木楞的重複一句,“我沒事。”
李小月手還幫她理著頭髮,滿目心疼,這些人怎麼下的了手。
越想越火冒三丈,“氣死我了,不行我要找那些人算賬!”王時臨拉住了她,常記溪也拽住了她。
李小月看著左右胳膊的手,抬首,“別攔我!敢這樣欺負我李小月的朋友,看我不撕了他!”
王時臨沉了臉,“別鬧了,你知道是誰扔的嗎?”
李小月掙脫他的手,怒目切齒,“我挨個找就不信找不出來!”
李嬸出來說話,“算了,這事兒已經鬧開了,你要是再捅出一番大動靜,溪溪就更受那些人非議了。”
常記溪指尖微涼,她的事並不想拖累李小月,更不想因為她讓她得罪人。
“小月,我沒事你先回去吧。”她神色寡淡。
李小月還要再說什麼,王時臨拉了拉她,不露痕跡的給她一個眼神暗示。
她忍下到嘴邊的火氣,“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要是那垃圾再找你你告訴我!”
常記溪認真的點點頭,眸色很淺,看不出什麼情緒,彷若剛才的事沒發生一般,“去吧。”
李小月放心不下還不想走,被王時臨連拽帶扯拉走了。
李嬸見她臉色不好,關心的問:“溪啊,反正今天不上課,要不去嬸子那休息休息?”
常記溪臉色過分蒼白更顯幾分嬌弱,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搖搖頭。
“沒事嬸子,我回學校了。”
李嬸仍然不放心,她的手很涼,李嬸幫她捂了捂,擔心的不得了,“這手咋這涼,是不是嚇著了?”
常記溪抽回手,聲音略冰,“嬸子你先忙,我回去了。”
李嬸看著她孤傲纖瘦的背影,心揪緊,比受在自己身上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