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事情發酵(1 / 1)
常記溪恍惚的回到小院,門一關整個人無力的滑了下去。
眉眼低垂,指尖涼的輕微發抖,緊縮成拳,深嵌入掌心,白皙手背的青筋微微凸顯。
佯裝的盔甲在進門那一刻破碎成渣。
常記溪閉了閉眼,眼底泛紅,眼中蓄滿的晶瑩一滴都沒有滲下來。
濃濃的委屈湧上心頭。
前世她是溫室裡的花朵,父母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更別提今天當眾受的折辱了。
紅唇咬到泛白,頭深深埋在膝上,背影孤寂蒼白。
李小月氣鼓鼓:“真是氣死我了!”
王時臨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到底從哪忽然冒出個勞什子舅舅,攪的天翻地覆的。
“這事都是因陳隊長跟梁小姐起的,你說怎麼辦?”李小月咬牙問。
他也是滿頭霧水,沒心沒肺的拋了一句,“我咋知道。”
“你咋知道!王鐵蛋我真是看錯你了!”
王時臨也煩著呢,“別使小性子,要不我給陳隊長打個電話?”
李小月齜牙咧嘴的臉緩和了許多,“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王時臨點點頭,“前幾天打過一回,我再給撥過去看看。”
李小月重重哼了聲,“趕緊的!”
回到酒店後,王時臨馬不停蹄的直奔經理辦公室。
經理剛好要出門,看到他微微詫異,掃了他一眼問:“幹什麼?”
王時臨笑嘻嘻,“經理讓我打個電話唄?”
經理伸手,“打電話三毛錢!”
王時臨磨他,“經理,我這不是私人打的,是打給陳隊長有事兒!”
經理一聽陳醉的名字,態度和藹不少。
“打給陳隊長幹啥?有啥事決定不了的你找我,人陳隊長在縣裡忙著呢!”
王時臨笑臉應付,“也沒啥事,就是隊長之前問我的那件事,我忽然想起來了。”
經理懷疑的看了他幾眼,一天天神神叨叨的。
懶得理他,經理擺擺手,“打吧打吧。”
王時臨保持著微笑,等他出了門,臉上的笑頓時垮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電話號碼照著撥了過去。
嘟了幾聲後,被接起。
“喂?”中年女聲。
王時臨抓著電話,“同志,我找一下陳醉。”
廖嬸奇怪的問:“你誰啊?”
王時臨自報家門,“我叫王時臨是北莊酒店的,我找我們陳隊長有急事!”
廖嬸能感到對方的著急,她答:“那可不巧,他不在。”
王時臨的心驟然沉了下去,“那等他回來麻煩您轉告他,我有急事找他。”
廖嬸應了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時臨放下電話,臉色黯然,隊長您快點回來吧!
曹苞被李嬸的掃帚打的夠狼狽的,身上紅了幾條道,疼的他直抽氣。
他一腳狠踹了床,擰著粗氣大罵幾句。
看來這位常老師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好對付,還得下番功夫了!
不過臉蛋倒不錯!
他齜牙猥瑣一笑,嘴角邊上傳來刺痛,他手緊捂著,罵了句娘。
第二天。
今天星期一,早上學校組織升旗。
全校師生聚在操場,等升完旗後各自回班。
這時門口闖進來一個男人,嘴裡不停的叫嚷著:“我要找你們校長,我要找你們校長!”
咋一看,這人不就是曹苞嗎!
曹苞吼著嗓子不一會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學生們停下腳步,好奇的張望。
有些老師昨天就聽到風聲了,看到這個陌生的男人,估摸著猜的八九不離十,個個翹首看好戲,意味諷刺。
其中就數巫老師跟練老師最幸災樂禍了。
常記溪眼神微涼,他還敢來。
李校長走下臺,腳步徑直往他去。
曹苞上下打量眼前的老頭幾眼,痞裡痞氣的,“你就是這兒的校長?”
李校長見慣了風浪,波瀾不驚,簡潔答:“是。”
曹苞盛氣凌人:“那正好,你們學校老師勾引別人的物件破壞人家庭,這事兒你管不管!”
李校長臉色稍變,他這麼大嗓門,周圍譁聲一片。
“這兒人多,我們去辦公室說。”
曹苞要的就是這效果,更起勁的喊,“就是你們學校的常記溪常老師,勾引人家物件,不知廉恥,大傢伙好好看看!”
他的話猶如投下一顆炸彈。
嘲諷,怒罵,噁心,難堪,無一不像一道道冷箭朝常記溪射去。
李校長臉色頓黑,朝周圍的老師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回班上課!”
常記溪一步步向前,眉梢略寒,手指“咯咯”作響。
她記得她好像警告過他。
倏然!
“碰!”重物墜地的聲音。
“啊!”
眾人還沒看清楚,剛還頤指氣使的曹苞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常記溪用了十成的力道,摔的他站都站不起來。
多虧了她舅舅的英明,在她小的時候力排眾議讓她進了武術道館,現正好派上用場。
曹苞悶悶哼哼,暈暈乎乎的。
“啊!”手背傳來錐心的刺痛,他一下醒了。
常記溪眸子平靜,漫不經心的收回腳,風輕雲淡,“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曹苞飆淚,手抖到不停。
臭娘們,她絕對是故意的!
這一幕太過刺激,學生們看的不肯走,老師也怔住了。
李校長帶著怒氣,喊:“回班!”
等人都走光了,曹苞才踉蹌的爬起身,看她的眼神仍心有餘悸,顧不上渾身狼狽,跑到校長面前哭訴。
“校長,你看看這就是你們學校的好老師!”
“剛剛你都親眼看見了,她這麼一卡嚓就把我猛摔在地上,不僅道德敗壞還心狠手辣!”
李校長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我們進辦公室談。”
曹苞回過頭狠狠剜了她一眼,眼中之意:你給我等著!
常記溪面無表情看他,曹苞一慫,罵罵咧咧的跟上了李校長。
一個小時後。
曹苞說的口乾舌燥,他牛飲一口水還覺得說的不夠暢快,正準備添油加醋再說一通,李校長開了口。
“這件事我瞭解了,我會跟常老師核實的,不過據我所知常老師品學兼優,不大可能做這種事的。”
曹苞立馬火了,“校長,你這樣不明擺著包庇她嗎!我要你們學校給個說法,這種人要做老師,還不定教出什麼樣的學生!”
李校長臉色頗沉,“凡事講究證據實事求是,這件事我也會找陳醉問個明白,到底有沒有問了就知道了。”
曹苞莫名的心虛,要是問陳醉那一切不都穿幫了?
錢還沒到手,要這麼白乾一趟他不甘心!
不懷好意的黑眼珠子轉了圈,拍桌而起,氣勢洶洶,“他倆都睡一被窩了!你找陳醉要說法,他肯定幫著這狐狸精啊!”
“你要是處理不了,我這就上縣裡告去!”
曹苞蠻不講理的樣子像足了市井流氓。
粗框下的眼睛透著精光,李校長言語沉著,“這位同志,事情沒搞清楚之前,請你不要一口一個狐狸精的侮辱我們老師。”
“還有凡事都得講究證據,你就算上縣裡市裡,光靠撒潑耍蠻是沒有用的。”
曹苞嚷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怎麼就沒有用了,我要去了縣長都給老老實實的給我端茶倒水。”
“證據,老子說的話就是證據!”
他兩手一攤,靠在椅子上,“你今天要是不處理了常老師,我就不走了!”
李校長是個文人,遇到這般無賴顯得力不從心。
他嘆了口氣,“我先了解情況,一定給你答覆。”
曹苞哼了聲,很滿意他的態度。
他雙手交叉,蠻橫囂張,“我就坐這兒,你現在就可以讓她進來了。”
李校長很無奈,耐著性子好說歹說才把曹苞勸走。
常記溪斜倚著牆,眸色淺淡,腳尖百無聊賴的畫著圈,用膝蓋想也知道曹苞跟校長說什麼。
“常老師,進來吧。”
裡面傳來校長的聲音。
常記溪定了定,進了去。
校長剛放下水杯準備跟她說話,外面就傳來一陣嘈雜聲,聲音太多聽不清在吵什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老師臉色焦急的進來,連門都忘了敲,“校長,外面聚集了一幫學生家長,說……。”
她看了眼常記溪欲言又止,“說來討個說法。”
周老師顧及到常記溪在,特地婉轉的說。
兩人都猜到了。
“周老師你先去,我馬上就到。”校長聲音沉穩的說。
周老師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常記溪頭略垂,抿著唇,一語不發。
李校長焦頭爛額。
他知道常記溪不會做這樣的事,陳醉更不會!
“常老師,你別出去了。”
常記溪眉眼輕蹙,曹苞鬧的動靜太大,外面那群正在氣頭上的家長,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她點頭。
校長理了理衣襬出去。
外面聲音很大,持續了大半個小時,不知道校長跟他們說了些什麼,慢慢的聲音逐漸變小,眾人被勸了回去。
常記溪坐著,精緻的臉上找不出一絲情緒,安靜的宛若一尊芭比娃娃。
李校長擺擺手讓周老師回去,拖著疲憊的身子回辦公室。
她站了起來,嗓音啞啞的,“校長。”
李校長點頭,透著疲倦,“坐下吧。”
想必剛才外面的家長有多犀利。
他喝了口茶水,臉上都是汗,掏出帕子擦了擦。
“常老師,這件事鬧的動靜不小,我知道你肯定沒做,但是人家舅舅都找上門來了。”
“外面的風聲一片倒,這對你的名聲跟教學仕途很不利啊。”他語重心長,話語間處處無奈。
就算她現在出去鳴鑼喊冤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常記溪不屑解釋。
況且這個時候解釋無異於掩飾,越解釋越讓人覺得她做賊心虛。
李校長沉吟良久,找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常老師,經過學校慎重考慮,決定在事情平息前,暫且將你停職。”
常記溪微愣,“校長……。”
“我知道委屈你了,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現在家長聽不進任何解釋,他們這樣天天來吵鬧不僅學校沒法正常上課,也不利於你的名聲。”
校長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等他們心中的怒火沒這麼盛的時候再澄清,效果會好的多。
而且這也是一種保護她的方式。
常記溪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只是這麼一來,不就變相承認了麼?
眼微紅,紅唇輕張:“校長……。”
李校長抬手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有時候該妥協時要妥協,以退為進才是聰明。”
“今天你沒忍住打了曹苞,於私我覺得你幹得漂亮,於公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他動手,言論上到底佔了下風。”
常記溪神色冷漠,蠕動唇,“我知道了校長。”
李校長深深嘆了口氣,怎麼會讓她遇上這種事。
剛才應付那幫家長已經是心力交瘁了,李校長搖搖頭,沉著一張臉出去了。
辦公室陷入了一陣沉寂之中。
“鈴,鈴……。”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聲音突兀刺耳。
那邊的人極有耐心,響了一分鐘沒人接還不掛。
白皙纖細的手接了起來,“喂?”聲音啞啞的,略帶壓抑。
“記溪?”
溫潤的聲音撫平她心頭的不安。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抓著電話的手微頓了下,久久才道:“是我。”
葉儼然皺眉,敏感聽出她聲音不對,“你怎麼了?”
她頓時斂去心緒,清清冷冷答:“沒事。”
葉儼然明顯聽出她情緒不佳,還倔強的說沒事,不忍心疼。
“你怎麼會打來?找校長嗎?”她問。
葉儼然思緒回攏,“不是,我找你。”
常記溪長睫眨了幾下,不緩不慢,“什麼事?”
“你先告訴我你怎麼了?”略擔憂。
常記溪頭疼,眉間透著躁,語氣淡然,“我真沒事,你要沒什麼事的話我就掛了。”
葉儼然隱隱覺得事情不簡單,但她不說,他也不好再問。
“我到了,給你打個電話。”
常記溪“嗯”了聲,“好。”
兩人聊了幾句。
常記溪也只“嗯。”“好。”的答,顯然的心不在焉。
掛了電話後,她簡單收拾了東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葉儼然掛了線之後並沒有著急起身。
等了一個小時。
修長的手指再次按下了號碼,這次是李校長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