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餓不餓(1 / 1)
常記溪正在上著課,周老師敲了敲門打斷了她。
“常老師,李校長讓你馬上去一趟辦公室。”
常記溪皺眉,什麼事這麼急?
“校長有說什麼事嗎?”
周老師想了想,“好像是縣裡那邊打電話來,你快去吧。”
常記溪將手裡的粉筆遞給她,“好。”
辦公室。
李校長急急忙忙道:“常老師你趕緊上縣裡去一趟,車在外面等著了。”
常記溪眉間帶著疑慮,“校長到底是什麼事啊?”
李校長長話短說:“縣裡來了F國會議團,翻譯臨時不夠,讓你替補上去。”
原來是這樣。
李校長催促:“時間來不及了,你快上車吧!”
常記溪輕點頭,拿了記錄本就走。
她開啟車門剎那才發現不對勁,這好像是陳醉經常開的車……。
錯愕抬頭剛好撞上陳醉的黑眸。
呼吸凝滯。
她拉著車門,半彎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陳醉面無表情的低頭看了眼表,聲線結冰,“上來,時間不夠了。”
一如既往的冷。
常記溪精緻的臉上沒有悸動,淡定的坐了下來,清清冷冷,手一勾關上了車門。
油門一踩,車開動。
陳醉瞥了眼後視鏡,常記溪靠著後座,眼神看著外面,淺棕色的頭髮乖巧的垂著,畫面靜止美好。
外面飛速倒退的風景,她思緒混亂,心裡擰成了一道麻花,怎麼又碰上了。
頭疼。
車裡的氣氛安靜的詭異。
她索性閉上了眼假裝睡覺,這是避免問題的最好方法之一。
一路顛簸泥濘的路,好像一首催眠曲,顛著顛著她就睡著了。
一個小時後到了縣裡。
陳醉回過頭,黑眸裡饒有趣味的看著那個熟睡的女人,略歪著頭,紅唇微張,精緻的五官靜謐乖巧。
還是睡著了比較可愛。
薄唇勾笑,他也不急著叫醒她,慵懶的靠在駕駛位上,好整以暇的盯著後視鏡裡的她瞧,修長的指間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方向盤,愜意至極。
常記溪睫毛輕顫了幾下,幽幽轉醒,表情迷迷糊糊,裹攜著睡意。
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陳醉坐在前面,一聲不吭。
窘迫……。
尷尬……。
常記溪暗自懊惱自責,自己怎麼睡著了!
她道:“不好意思。”
陳醉沉沉“嗯”了聲,其意不明。
“到了嗎。”她問。
“嗯。”他熄了火,扭了鑰匙,“走吧。”
開會的地方剛好就在縣辦公大樓,陳醉輕車熟路的帶她進去。
三樓會議室。
在樓下就陸續可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一個個跟他們一樣往三樓去。
“陳醉你可算來了,都快把我急死了!”
說話的是廖縣長的老婆,她今天穿了一身正裝,顯得幾分拘謹老派。
她原名袁靜跟廖縣長同時期下鄉插隊結識,返城時又分配到同一所地方工作,後來結為夫妻,到現在仍然在同一棟樓裡工作。
陳醉點頭,神色寡淡,“人我給你帶來了。”
常記溪先伸出手,“你好同志,我是常記溪。”
袁靜眼神微微亮,不免多打量幾眼,微笑著,“原來你就是常記溪,常聽人提起你!”
常記溪唇邊帶著淺淺的弧度,端莊大方。
陳醉單手抄兜,淡然說:“嬸子人交給你了,走了。”
袁靜笑了笑,“常老師跟我來吧!”
常記溪點頭跟了上去。
袁靜是今天的主講人,翻譯臨時出了問題,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同聲傳譯。
大概說了一下流程,常記溪快速的記下,工作態度認真,一絲不苟。
她來的很及時,會議十分鐘之後有序展開。
那群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心裡驚了一跳,這位翻譯咬字清晰流利,絲毫聽不出口音,很難想象這是一位年齡如此小的女孩傳譯的。
兩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袁靜走下主講臺,手心裡滿是厚厚的一層汗,工作這麼久她還是頭一回碰到這麼大的演講。
而且還都是外國人,表面沒什麼,其實緊張的要死。
剛剛噼裡啪啦說了一通,沒有說錯什麼吧?
她拿起演講稿仔細對了一遍,手心裡捏著汗還有餘悸的緊張哆嗦。
相較她常記溪就表現的非常淡定,不疾不徐的收好了記錄稿,整理著剛才的資料。
袁靜保養得宜的臉上滲著不安,“常老師,我剛才的表現怎麼樣?沒有說錯話吧?”
常記溪淡笑搖頭,“沒有,您剛才的表現非常好!”
見她滿臉真摯,袁靜這才放下心來,輕輕吐了口氣。
“常老師你可真厲害!”說話不帶喘氣的,流利的跟說中文一樣。
真是讓人佩服。
常記溪謙虛笑,笑容明媚的讓人很舒服。
袁靜:“還好有你,要不然這次會議不可能這麼順利。”
“晚上還有場晚宴,到時候也要麻煩你了。”她客氣說。
常記溪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袁靜對她的印象不錯,年輕漂亮懂禮貌,還很有學識!
這樣的女孩子誰不喜歡?袁靜看她的眼神更滿意了幾分。
“對了,我先帶你去辦公室休息一下,距離晚宴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五分鐘後。
袁靜跟她說了幾句就被人叫走了,常記溪推開辦公室的門。
嗯?
她看到沙發上的人,頓時愣了一下。
陳醉見門被人開啟,習慣性的抬了一眼。
驀然,四目相撞。
常記溪的手還搭在把手上面,指尖微涼。
她按下了心中的異動,淡然放下手,臉色定定不變,眼尾微揚有點疏離。
“陳隊長也在。”語氣平平,只是禮貌招呼並沒有延伸話題的意思。
陳醉點頭,先挪開了視線,手裡拿著一份昨天的報紙在看,靠在椅子上,懶懶散散。
常記溪找了一個離他遠點的位置坐下,開始看剛才會上的稿子再做一遍校對。
期間陳醉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常記溪客氣道謝。
然後屋內就一片沉默,連翻頁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常記溪工作起來很認真,光澤如瀑布的發被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鵝頸,表情專注,好看的眉頭時不時皺起。
遇到小難點時她會無意識的咬咬唇,紅唇水嫩透粉。
陳醉手拿著報紙,眼神也落在上面,可就是一個字都入不了眼。
常記溪手腕有點累,她輕輕甩了甩,而後又全神貫注起來,完全忘記了沙發一端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陳醉起身幫她續了一杯水。
“謝謝。”她下意識道。
陳醉居高臨下睨著她,“不客氣。”
常記溪筆尖頓了一下,隨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做事。
陳醉覺得屋子裡的空氣有點悶,他轉身擰開門出了去。
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她一人。
常記溪長吁了口氣,剛剛面對這麼多人的時候她沒有慌亂,為何獨自面對他一人的時候自己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她晃了晃腦袋,不再多想。
晚宴就設在隔壁的酒店裡,說是酒店其實條件跟招待所差不多,略簡陋,大廳被精心裝點了一番,賓客陸續到齊。
常記溪盡職的做好本分工作,一抹靚麗的顏色奔波在大廳裡,一刻都不曾停歇。
等到了下半場也就沒她什麼事了。
總算得到了一個喘息的機會,她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臺下的腳悄悄伸了伸,站了一天腳都累直了。
肚子發出“咕嚕”的抗議聲,一天忙下來連飯都沒來得及吃一口,現在餓的她前胸貼後背。
常記溪坐著就不想動了,杏眼襲上朦朦朧朧的睡意,她四下看了眼,腦袋枕著手趴在桌上睡著了。
陳醉唇抿著,眉梢掛著無奈,坐在這兒都能睡著,真不怕人把她賣了?
他動作輕柔的推了推常記溪,“醒醒。”
睡夢中好像有人喊她,迷迷糊糊抬起頭。
“回去睡。”男人的聲音柔中帶著寵溺。
常記溪揉了揉眼,她錯愕的看著湊近的俊臉。
他怎麼在這裡?
陳醉臉色恢復如常,連聲音都聽不出起伏,“起來了,回去了。”
常記溪急急忙忙起身,腿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刺痛感傳來,她哼了聲,半彎下腰去。
陳醉皺眉,手扶了一下她的肩,“撞哪兒了?我看看。”
常記溪眼睛微微紅,痛的幾乎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她忍著痛,壓抑著聲音,“沒事,能走。”
陳醉放在她肩上的手輕輕按了一下,常記溪又坐了回去,愣了幾秒。
“逞什麼強?”說著半蹲下去,輕輕碰了碰她膝蓋上,抬頭問:“這裡?”
常記溪眼睛水霧濛濛,點點頭。
她穿的是裙子,兩條勻稱白皙的腿暴露在空氣中,膝蓋上撞了塊淤青,分外突兀明顯。
他的手微涼,觸到她每一寸肌膚,她卻覺得異常灼熱。
常記溪臉色緋紅,她猛地一縮。
陳醉動作還來不及收回,手停頓在半空。
“謝謝,不麻煩陳隊長了。”常記溪不鹹不淡說。
陳醉略略收回手,起身點頭,“可以走嗎?”
常記溪頷首,扶著桌子站起來,額頭上沁出了薄薄的一層汗,咬牙堅持硬沒喊一聲疼。
陳醉掃了她一眼,沒說什麼,邁出修長的腿,卻刻意放緩了速度。
他們是從另一扇門出去的,等袁靜忙完事情想找常記溪說說話的時候,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她奇怪的嘀咕了幾句,這麼快就回去了?
常記溪坐在副駕駛位上,臉側到一邊。
她剛剛拉開後座的門,後座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許多箱子,堆的滿滿的。
一番無奈之下她只好坐到了前面。
車內比來的時候沉默更甚,兩人一路無言。
夜晚泥濘的路更加不好走,陳醉眸專注的看著前方,側臉俊冷。
常記溪瞪大了眼睛防止自己再睡著。
快到村口時,常記溪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陳隊長麻煩在前面放在我,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現在是晚上十點,要是給人家看到她從陳醉車上下來,那還了得?
雖然說是有正當理由,但人言可畏,能避則避吧。
陳醉抿唇不語。
常記溪詫異的扭過臉去,黑暗之中下顎線更顯幾分冷漠。
沒聽見?
常記溪蠕動唇,提醒了聲:“陳隊長?”
“晚上路黑,送你到校門口。”不容置疑的聲音。
常記溪:“沒關係,你靠邊放我下車。”
她堅持。
陳醉斜睨了她一眼,倏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餓不餓?”
“?”微怔。
她肚子應景的“咕嚕”了聲,常記溪臉色爆紅,羞窘垂頭。
常記溪手捂了捂不爭氣的肚子,強打起淺笑,“不餓。”
陳醉唇邊失笑,只是淺淺的一個弧度,璀璨又奪目點亮了整個黑夜。
常記溪尷尬,表面迅速恢復,聲音稍稍冷,“陳隊長靠邊停一下。”
陳醉勾唇,一腳油門加速成功繞過了學校。
“???”黑臉問號。
“陳醉!”她連名帶姓的叫他,漂亮的五官上微微帶著怒氣。
聲線乾乾淨淨,裹攜著幾分清冷,“回去給你煮餃子,吃完送你回來。”
“我不吃!我不餓,你快放我下車!”
常記溪眼白稍紅,隱隱急了,學校越離越遠。
陳醉聲音柔了下來,半哄道:“聽話坐好。”
常記溪澄澈的眼底三分不耐,“我不去!你快放我下來!”
陳醉黑眸半眯,透著危險的光,他目不斜視盯著前面的路,空閒的右手舉起停了一下。
常記溪愣了下,唇動了動沒說出聲音。
嗯?
他大掌來勢洶洶在碰到她頭頂那刻化為一片柔情似水,從頭澆到尾。
常記溪徹底僵住了,腦袋一片空白連掙扎都忘了。
陳醉薄唇噙笑,一邊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一邊是幾近於連哄帶安慰的摸著她的頭。
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輕揉她的發,順了幾下,觸感不錯。
常記溪呆若木雞,什麼情緒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陳醉將車穩穩的停在門口,熄火一氣呵成。
手收了回來,看了她一眼,嗓音愉悅,“下車。”
常記溪眨了眨眼,逐漸清明,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頭皮開始發麻,略有他手掌的餘溫。
陳醉居然摸了自己的頭?
曖等等!怎麼又到了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