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臭娘們(1 / 1)
陳醉離開的第五天。
常記溪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上班,吃飯,睡覺。
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輕嘆了口氣,自己這是中了陳醉的毒。
而且不淺。
聽她嘆氣沒有十次都有八次了,李校長眼鏡下的眼露出關切,“常老師你沒事吧?”
常記溪臉色茫然的搖頭。
李校長:“這幾天看你無精打采的,是不是不舒服?”
白皙的臉龐略帶微笑,“我沒事。”
李校長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遞給她一份檔案,“那這份資料就麻煩常老師整理一下。”
常記溪點點頭,“好。”
傍晚下課。
常記溪收拾完東西鎖好辦公室的門就走了。
李嬸樂呵呵道:“溪溪來了,可有日子沒來了。”
她笑的有點心虛,“是啊,想吃嬸子做的飯了。”
李嬸笑的更開心了,“是吧,想吃就來,嬸子就怕你不來呢!”
她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會,笑容收了收,“是不是你叔給你太多工作了,看你都瘦了。”
常記溪搖了搖頭,乖巧的笑,“沒有。”
李嬸心疼她,趕緊給她盛了碗西紅柿蛋花湯。
常記溪婉言道謝。
“校長呢?”她問。
李嬸慈祥的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咱們吃甭搭理他,他今天上老黃家吃去了。”
兩人吃著飯,飯桌上有說有笑。
“嬸,溪溪。”
李小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李嬸放下筷子,洋溢著笑臉,“小月月來了,還沒吃飯呢吧?”
李小月擺手示意,“吃過了,剛從家來的。”
李嬸問:“再吃點?”
李小月忙搖頭,臉色灰敗,“嬸子您看我都胖成什麼樣了,再吃我媽就得把我關豬圈裡養了。”
李嬸佯裝惱怒瞥了眼,“胡說,看你渾身瘦的沒有二兩肉的,你媽要說你就上嬸子家來,嬸給你吃。”
李小月露出潔白的貝齒,燦爛的笑,乖的不得了,“嬸子對我最好了。”
李嬸眼神寵溺,起身給她拿了副碗筷。
“溪溪我去學校找你,沒見著你人,陳…呃,我就尋思你可能來這兒了。”李小月一順溜差點說漏了嘴,心中很懊惱。
還好李嬸光顧吃菜,一時沒留意兩人說話。
常記溪不在意,眉間浮現疑惑,“找我?”
李小月的眼神熠熠發亮,“對啊,晚上有放電影,去看不?”
常記溪頓了下,微微思考。
李嬸在旁邊攛掇,“去唄,反正那廣場放的電影還挺好看的。”
李小月也“嗯嗯”點頭。
她撒嬌賣萌,“去唄。”
常記溪耐不住她的糖衣炮彈,緩緩頷首,“好。”
李小月高興,“那我們吃完飯就去吧。”
李嬸笑著搖頭,這孩子。
飯後。
兩人一同出門。
距離村廣場還有段距離,兩人就當散步晃悠悠的走著去。
李小月臉色遲疑,眼神黯淡不少,好像在糾結什麼,半晌才蹦出一句,“溪溪,我想問你件事兒。”
常記溪斜了眼,奇怪她今天怎麼變得扭捏起來了。
“什麼事?”
李小月咬咬唇,臉頰有點燙,“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啊?”
常記溪微微詫異,“嗯?”
李小月臉紅如血,還好是晚上看不清楚,要不然她一定羞死過去。
常記溪猶疑片刻,紅唇微張,“你喜歡誰?”
李小月面紅耳赤,支支吾吾的否認,“我就問問。”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常記溪唇邊泛起弧度,目光柔和,“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一直想著他。”
李小月低低聲,有點不確定,“是嗎?”
常記溪挽挽耳邊的碎髮,眼神蘊著不尋常的笑,“小月月,你是不是……。”
李小月垂頭,嗓音朦朧不太真切,“沒有。”
常記溪半信半不信。
李小月有點不好意思的拽了拽她的手,“沒有的事。”
身邊陸續有人走過,越往前走越光亮。
不少人已經搬好凳子坐著等了。
李小月跟常記溪一出現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常記溪美豔的臉龐跟姣好的身材,惹得在場的男同志無不頻頻偷看。
她們倆人來的有點晚,位置早就被人霸完了。
這時有個男同志跑上來,黝黑的臉泛著紅,眼睛跟她對視上還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說:“同志,我的位置給你坐。”
常記溪蹙了下眉,眼色淡淡的,“這不好吧,那是你的位置。”
男同志殷勤道:“沒事沒事,我到邊上也一樣看的。”
他一再堅持,常記溪只好應下,跟他道謝。
男同志臉更紅了,“沒啥,不用謝。”
常記溪禮貌性的點點頭,李小月拽著她就過去了。
男同志還站在原地,心有點飄飄然,哎呀!自己忘了問她叫什麼名字了!
眼見常記溪已經坐了下去,他訕訕的聳下了肩膀,等散場的時候再問好了。
“起開起開。”
幾個人忽然竄了進來,趕走了坐在她們前面的人。
李小月皺眉,“楊偉?”
楊偉挑了挑擋在眼前的八字劉海,自以為瀟灑洋氣的打了個招呼,“嗨,妞兒。”
嘔。
兩人心裡一陣翻滾。
楊偉還是一貫的辣眼睛,常記溪直接無視他的存在。
李小月臉色變了變,沒搭理他。
楊偉斜斜的坐著,翹起二郎腿,側著身子跟她們說話,完全沒注意到她們倆壓根不願意搭理他。
“小月,最近咋沒來看電影?”
李小月不耐煩的嗆了句,“因為知道你在啊。”
她直白的讓楊偉臉上有些過不去,“說啥呢小月,依咱倆的感情說這樣的話,挺傷人的哈。”
他猥瑣一笑,流裡流氣的,“要不看完電影去樹林待會?”
李小月邊噁心邊跟他劃清界限,“我跟你可沒什麼關係。”她眼珠子轉了轉,特意提了一句,“我媽不讓我跟你玩。”
注意到周圍的視線,楊偉尷尬笑了笑,“別鬧了,彩燈嬸不知道多希望我跟你處物件,十里八鄉像我條件這麼好的,你打著燈籠都難找。”
李小月滿臉單純無辜,“之前是,但自從你在舞廳被抓了之後,我媽就不讓我跟你玩兒了,怕你帶壞我。”
楊偉臉色難看,雖然說這件事眾人皆知,可沒有人會在明面上提。
不料李小月在人前一點面子都不留給自己,響亮的打了他一耳光。
楊偉咬咬牙,“李小月,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打女人。”
李小月眼神輕蔑,絲毫不受他的威脅,“咋滴,你還敢打我?”
楊偉試圖挽回自己的面子,囂張道:“怎麼不敢,等你嫁了給我天天揍你!”
常記溪眉頭皺的緊緊的,聽不下去,“這位同志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嫁你?”她輕笑,明媚又冷傲的笑意閃了眾人的眼,她不緩不急的說:“我們小月還沒有淪落到這種地步。”
常記溪明目張膽的取笑,周圍的異樣眼光讓楊偉徹底顏面盡失。
“臭娘們!”
楊偉怒火衝昏頭腦,噌地起身,抄起凳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下砸。
“咔。”凳子在半空中被人接住了。
王時臨表面漫不經心的痞笑,眼底卻泛著森冷,“你叫誰臭娘們?”
李小月嚇了一跳,沒想到楊偉會惱羞成怒,還好常記溪手疾眼快的拽了她一把,王時臨又及時出現化解了危機。
常記溪蘊含秋波的眼淺淺一眨瞬間結成寒冰,精緻的臉染上三分狠。
楊偉沒料到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手中的椅子被王時臨緊緊鉗住,不管他使多大力就是抽不回來。
他警告,“王時臨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王時臨輕輕一拉,楊偉踉蹌一步,凳子被他甩在地上。
“砰。”發出一聲巨響,四分五裂,碎成一堆廢柴。
周圍的人紛紛起身,以免殃及到自己。
楊偉的幾個好哥們看他被欺負,個個憤憤不平,搓手成拳。
常記溪把李小月往自己身後拉,臉色嚴肅略帶幾分輕慢。
楊偉被激怒,今天要是不教訓這個臭小子,以後他還怎麼出來混!
他面目猙獰,大手一揮,“給我揍他!”
四五個人一起上,明顯就是以多欺少。
忽然,王時臨的手臂被人往後拽了一下。
“砰,砰……。”伴隨幾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幾個人,瞬間躺在地上嗷嗷叫。
李小月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張一合,滿是不可思議。
溪溪好酷……。
王時臨剛回過神來。
常記溪面無表情,眉眼冷躁掩不住的嫌棄,拍了拍髒了的手。
她站在人群中,氣質孤冷,唇尾邪肆的上揚,彷彿剛才的事情與她無關。
王時臨從她身上看到了陳醉的影子,特別是眼尾那抹不經意的狠戾,更是如出一轍。
李小月急急忙忙上去,焦急道:“溪溪你沒事吧?”
常記溪收回了視線,搖頭,“沒事。”
楊偉狼狽的爬起來,沒想到看似柔柔弱弱的常記溪出手這麼狠,他甩開八字劉海,撇下狠話,“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然後就帶著受傷的小弟灰溜溜的走了。
楊偉不傻,這裡是北莊不是在自己莊上,事情鬧大了對他沒有好處。
李小月朝著他背影大喊,“姑奶奶等你,有本事別跑啊!”
周圍一片狼藉,電影是沒法看了,在眾人的注視下三人離開了廣場。
剛才想問常記溪姓名的那位男同志瑟瑟發抖,搖頭嘆氣,算了這樣的女人自己駕馭不住。
李小月心裡鬱悶,楊偉那個小王八蛋,居然敢在北莊對她們動手,真他媽不是個男人。
王時臨看常記溪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常老師,沒想到你打架的功夫這麼好!”
常記溪眼神淡漠,情緒不佳,語氣平靜,“沒什麼。”
王時臨原本想英雄救美好好表現一番的,沒想到反而被美救英雄,心裡落差有點大。
李小月豎起大拇指,佩服的不得了,“溪溪你真的太厲害了,一打五!”
王時臨臉色沉了沉,“你又怎麼惹上這個姓楊的?”
李小月想起就雙眼冒火,胃裡翻滾,“別提了,就一神經病。”
王時臨眯了眯眼,楊偉還真是陰魂不散。
沉思著,心裡想該找什麼法子對付對付他。
常記溪始終不發一語,被楊偉這麼一攪心情糟到了極點。
李小月:“溪溪,我們送你回去唄。”
常記溪點點頭,簡潔應了聲:“好。”
三人走到半道,眼前忽然來車,閃了閃燈。
王時臨心中一喜,“隊長回來了!”
“嘎吱。”車在三人面前穩穩剎了下來。
多日不見,陳醉英俊的臉上依舊一絲不苟,下顎線略顯冰冷,他先看了眼常記溪,隨後移開視線對眾人說:“上車。”
在看到陳醉的那一刻,她的心狂跳了一下,表面卻不動聲色。
李小月露齒一笑,正想上車就被王時臨拽住了胳膊,她扭頭,眼神不解。
王時臨衝陳醉諂媚笑,打著哈哈道:“隊長,您載常老師回去就行,我們走走路散散心。”
李小月瞪他,有車不坐散什麼心,從這裡走回家起碼要二十分鐘。
看他純屬閒的蛋疼。
王時臨手中的力道不輕不重的捏了她一下,朝她使眼色。
李小月似懂非懂。
陳醉也不勉強,點點頭。
炙熱的視線看向她,常記溪繞到一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再不急不慢的扣好安全帶。
陳醉發動了車輛。
盯著汽車屁股,李小月狠狠捏了一下王時臨的腰。
“疼啊!”王時臨彈跳開,手搓了搓被她掐過的地方,沒好氣道:“你上去幹嘛,當電燈泡啊!”
李小月望了他兩眼,難得沒有回嘴,邁開步伐走了。
王時臨沉眉,覺得她莫名其妙。
車上很安靜,兩人一路無話。
陳醉斜睨她一眼,隱隱覺得她心情不是很好。
唇緊抿,淡然收回眸。
車停在別墅門口。
他熄了火,側過身子,英氣的眉擰了擰,一雙漆黑的眼分外明亮,言語輕柔,“怎麼了?”
常記溪別過臉看他,眼中淡定,一字一句頓道:“我打架了。”
他眉緊著皺了一下,上下掃了她一眼,拉過白皙的手翻開她的手掌心,見乾淨白嫩如故,這才鬆了口氣。
陳醉眉眼輕佻,喜怒不明,“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