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戶口本(1 / 1)
“嗯。”她點頭。
陳醉臉色瞬間一沉,語氣有點冰涼,“跟誰?”
貝齒咬咬粉唇,緩緩念出一個人名,“楊偉。”
陳醉眼底泛著怵人的寒光,臉色鐵青,“王時臨就讓你上了?”
常記溪低著頭,棕色的發散落幾縷,長睫乖巧安靜的垂下,像個做錯事等待批評的小朋友。
漂亮到毫無雜質的十指百無聊賴的交纏,聲音緩而平靜,“他沒有,是我自己要上的。”
陳醉聞言,唇抿的更緊了,漆黑的眸裡翻湧著浪潮。
可能是車子裡的空氣太悶了,陳醉骨節分明的手拉了拉領口,有些煩躁。
聲線結冰似的寒冷,“先下車。”
她張張唇,聲音細細的,“哦。”
陳醉背影筆挺而涼薄,常記溪皺了皺眉,他生氣了。
常記溪溫吞換了鞋,陳醉手裡拿著毛巾,面容寡淡,聲音沉澈,“過來。”
片刻。
他坐在沙發對面的凳子上,半垂著頭,長腿自然分開,沉著又透著幾分不經意的散漫。
動作輕柔的替她擦拭掌心。
纖細的指尖被微溼的毛巾包裹,微微涼涼的。
常記溪歪下腦袋去看他,小聲的問:“你生氣了?”
陳醉擦好最後一根小尾指,收回了手。
眼尾掠過戾氣再抬眸已盛滿柔情,面色凝重,“以後不要逞強。”
她軟軟綿綿的“嗯”了聲。
常記溪往前坐了坐,上半身柔若無骨的趴在他懷中,鼻子蹭了蹭,軟糯嬌柔,“想你了。”
軟語廝磨,陳醉臉上的冰霜瞬間土崩瓦解。
忍不住把她摟在懷裡,垂頭去吻日思夜想的唇。
常記溪雙手環住他的腰,生澀的主動,陳醉大掌托住她的後腦,疾風驟雨般的吻落在她雙唇上。
直到她嚶嚀一聲推了推他,陳醉才意猶未盡的放開。
放在她細腰上的手收緊,半斂的眸隱著不安,語調暗啞深沉,“以後這種事讓我來就好。”
要是她出了什麼事,他一定讓楊偉生不如死。
她淡淡一聲:“好。”
拇指摩挲著她潔白細膩的脖子,表情享受,眉間的疲倦淡了些。
常記溪仰頭看他,杏眼氤氳著水霧,問:“累嗎?”
唇邊噙笑,溫和明朗,“不累。”
“就是有點餓。”
事情一忙完他就馬不停蹄趕回北莊,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常記溪坐起身,“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
陳醉將她按了回去,悠然起身,“我自己來。”
常記溪狡黠的眸轉了半圈,“那我站邊上看。”
廚房。
陳醉挽起袖子,熟練的往鍋裡倒水,一蓋簾子的餃子就放在臺上。
常記溪半彎下腰用手指戳了戳白胖的餃子,把堵在自己心口上的問題問了出來,“陳隊長,你家除了餃子就沒別的了嗎?”
陳醉點頭。
陳醉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初來北莊的時候李嬸為了照顧他,三天兩頭往他這裡送飯。
後來陳醉嫌麻煩乾脆就讓李嬸包幾蓋簾餃子,反正北莊冬天極冷,直接把餃子放外面速凍就行了。
陳醉挑眉,“你想吃什麼?”
常記溪想了想,甜甜笑,“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陳醉若有所思的點頭。
常記溪靠在灶臺邊上,無聊的把大蒜扯成蒜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一下不覺就陷入了沉思。
陳醉的側臉稜角分明,整個人被蒸汽鍍上一層薄霧,放餃子的動作緩而慢,優雅從容。
他動作頓了頓。
偏頭,瞥見她手裡玩著的蒜瓣。
忽然開口:“會煮嗎?”
常記溪猛然回神,微微窘迫,“不會。”
他點頭,抬抬下巴,“拿過來。”
常記溪剛才在灶臺上看見土豆,難道陳隊長要給她做土豆絲吃?
一想到即將品嚐他的廚藝,心頭就有點小雀躍。
連忙將東西遞給他,之後就出去外面等著了。
十分鐘後。
陳醉將兩盤餃子放在桌上。
常記溪輕輕的皺了皺眉,沒了?
陳醉又轉身進去,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小碟醬料。
上面漂著幾片蒜瓣。
“……。”
他掃了眼,不明她眼底那抹暗淡。
“吃吧。”
常記溪不餓,草草塞了兩個就把剩下的全給他,陳醉眼神平靜毫無怨言的吃光。
等吃完,陳醉進去洗碗,她窩在沙發上低頭看了眼表,十點半了。
“明天週六不用上課。”陳醉的聲音從頭上澆了下來。
常記溪懶懶起身,“嗯,早點回去。”
陳醉從後攬住她的腰,把頭靠在她肩上,沉啞呢喃,“太晚了,別回去了。”
常記溪拍拍他覆在肚子上的手,“別鬧。”
“溪溪”,他在她耳邊吹氣,惹得她嬌媚連連。
妖精?
常記溪看他才是妖精!自己頂多算個女唐僧。
招架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常記溪咬咬唇,白皙的臉頰透著淺淺的粉色,“陳醉。”
陳醉忽視她的不滿,接著誘騙道:“我要是讓你開心,你就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常記溪半信半疑。
陳醉倏然放開她,彎下腰把桌上放著的那個資料夾拿給她。
常記溪略帶疑惑,不解的看了看他。
陳醉輕笑,“開啟看看。”
在他的注視下,常記溪將資料夾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定睛一看,驚了幾秒,眉梢掛上喜色,微微激動,“戶口本!”
陳醉笑著點頭,常記溪一高興,衝上去對著他的俊臉就是“啵唧”一口。
“你怎麼做到的!”
她仰起瓜子臉,眼眸璀璨好像裝入了一條星河,讓人不由得沉溺其中。
陳醉忽覺口乾舌燥,按耐住心中的悸動,語氣平靜,“走了點關係。”
她看了又看,唇邊洋溢著不自己的笑意,恨不得將它親吻一百遍。
陳醉擰眉。
一隻手憑空抽走她手中的戶口本,常記溪視線緊緊跟在他手中,目光切切。
陳醉把東西塞回了檔案袋,隨意往桌上一扔。
常記溪愕然,不明白他為什麼一下變了臉色。
高冷的陳隊長哼了聲,眯了眯眼,隱隱透著種危險,“這麼開心?”
常記溪笑,“當然啊。”
有了戶口本她就不算黑戶了!
俊臉湊近,黑眸深邃,邪肆誘惑,“今晚不回去了吧。”
常記溪臉上的笑逐漸收斂下來,一下不注意就得意忘形了。
長睫眨了幾下,無辜又可憐,“為了這個戶口本我忙了兩天,溪溪就不心疼我嗎?”
他這副模樣還真是讓人吃不消……。
常記溪緩緩點頭答應,“好。”
陳醉得逞,勾唇一笑。
常記溪立馬就後悔了,自己怎麼又上了這大灰狼的套了!
雲城,陳家。
管家接過陳老爺子手中的水,欲言又止。
陳老爺子抬眼看他,沉悶如老鐘的聲音問:“什麼事?”
管家:“老爺子,少爺幫常老師弄了本戶口本。”
陳老爺子眼神一轉,“有什麼問題嗎?”
管家:“戶口上面的地址是陳家大宅。”
這不就等於常老師也變成雲城陳家的人了嗎?
陳老爺子聞言,沉默了片刻。
“這小子!”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管家分不清他臉上的喜怒,略略詢問他的意思,“老爺子,這事是不是不妥?”
陳老爺子嘆了口氣,眼中掩不住的寵溺,擺擺手,“算了,由得他去吧。”
管家躬身,“是。”
北莊。
五月尾巴,立夏已過,北莊的晚上依舊涼意嗖嗖。
常記溪側躺在床上,手撐著腦袋欣賞他看書的樣子。
眉間沉斂許多,翻頁的動作就好像把手拂過水平面上一樣平靜。
常記溪只顧欣賞,渾然不覺那人翻書的動作停住了。
“溪溪。”
她下意識應:“嗯?”
陳醉頭也不抬,聲線略微壓抑,“不要再挑戰我的自制力了。”
常記溪怔了一下,而後爆囧,被子一拉將頭矇住。
陳醉唇邊捲起弧度,視線重新落在書上。
第二天。
生物鐘準時醒了一次,陳醉拉過她親了親她的唇,見她還睡眼朦朧便讓她再睡多一會。
等到了中午十二點,常記溪才幽幽轉醒。
睡在隔壁的人已經起來了,她整個人被淡淡的氣息包裹,臉色有點發紅滾燙。
自己跟他就好像一對新婚夫妻,一起做飯,一起睡覺,呃……當然是純蓋被子睡覺。
想起這些事心頭就好像被灌了蜜一樣甜。
她將頭埋在枕頭下,心裡美滋滋的。
“起來了?”明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常記溪彈起來,白皙的臉上泛著桃紅,“早。”
陳醉斜斜靠在門邊,眼含寵溺,面帶調笑,“太陽都曬屁股了小懶貓。”
常記溪當著他的面伸了伸懶腰,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腿,看的他眯起了眼。
“溪溪,去洗漱一下,等會帶你去縣裡。”
她微微詫異,“去縣裡做什麼?”
陳醉保持幾分神秘,輕描淡寫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常記溪“哦”了聲,下床去洗漱。
洗漱完了下樓,陳醉已經把早餐擺在桌子上了。
有包子油條和南瓜粥。
常記溪邊拉開凳子坐下邊問:“你買的?”
陳醉點點頭。
常記溪咬了口包子,湯汁濺了出來,唇角勾著絲晶瑩,分外誘人。
她細嚼慢嚥。
這回換陳醉看她,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眼底漸生情愫。
她真的很漂亮,安靜垂眸就給人一種想要保護的慾望,看似柔弱,實則內心是一顆火爆的小甜椒。
注意到他的視線,常記溪抬眸不確定的問:“我臉上有東西?”
陳醉一本正經,謙謙君子。
輕頷首。
常記溪蹙眉,兩手都是油。
“我幫你。”
話落,他湊前,吻了吻她的嘴角,鄭重其事的,“好了。”
常記溪:“……。”
她鄙夷,“陳隊長,你要是想吃我豆腐就光明正大的吃啊。”
陳醉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遂長臂一攬,狠狠的壓住了她的唇,半晌才心滿意足的放開她。
常記溪無奈,剩下一半的早餐也吃不下去了,惱怒的讓始作俑者吃完。
陳醉慢條斯理的吃,眉眼松展,心情說不出的愉快。
半個小時後。
常記溪坐在後座上,猜測問道:“你是不是要帶我去看電影?”
“不是。”他否認。
“吃飯?”
“不是。”繼續否認。
常記溪左猜右猜都不對,索性也就懶得猜了。
車緩緩行在道上。
等出了北莊好一段,陳醉把車停在了路邊。
常記溪的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調侃道:“陳隊長,你該不會想把我拋屍荒野吧?”
陳醉:“……。”
“坐上來。”
“啊?”她愣了愣。
陳醉下車繞到另外一邊開啟車門,常記溪下車坐進了副駕駛。
“砰。”門關上。
車子重新發動。
她側臉,奇怪的問:“有區別嗎?”
俊臉認真,點了點頭。
“……。”
一個小時後。
陳醉把車開進了大院,停好了車。
臉色又恢復一貫的淡然,看了她一眼,道:“走吧。”
常記溪推開車門下車。
大院裡的人不多,好像就幾戶,還挺安靜的。
陳醉帶著她走到一戶,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袁靜,常記溪看到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袁靜看到來人好像一點都不意外,眼睛都笑彎了,熱情的招呼他們進屋,“陳隊長,常老師來了,快進來坐!”
常記溪懊惱,陳醉怎麼不跟她說是來袁靜家,自己也好打扮打扮啊。
陳醉斜睨她一眼,笑意漸深。
兩人進了屋。
袁靜給他們倒了水,對常記溪露出和善的笑,“上次太忙了你走的急,我都沒好好跟你說話。”
常記溪淺笑回應。
袁靜話一轉,“所以我讓陳醉帶你來,請你們吃個飯!”
常記溪婉言表示謝意,“袁主任您太客氣了。”
袁靜:“叫什麼主任太見外了,跟陳醉一樣叫我嬸就好。”
常記溪面容乖巧,聲音甜美的喚了聲:“嬸。”
袁靜應了聲,心裡高興的不得了。
“先坐著,我灶上煲著湯呢。”
說完就進了廚房。
常記溪嬌嗔的瞪他一眼,手悄悄繞到背後擰了把他的腰,語氣暗惱,“不早告訴我。”
撓癢似的力道,陳醉抿唇笑,低聲道:“沒事,廖叔跟嬸子都很隨和的。”
常記溪還要說什麼袁靜就擦著手出來了,看到他們倆人親密的動作,眼中的笑意更深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