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篝火節(1 / 1)
入了夏的北莊,黑夜總是姍姍來遲。
晚上八點。
常記溪趴在炕上都快睡著了,被李小月一嗓子吼醒了。
臨近河邊的廣場支起了篝火堆,旁邊正多人站著三五成群聊天。
“小月。”
衛生站的女同志朝李小月猛揮手。
李小月帶著常記溪上去打招呼,介紹道:“這馮翠銀我新來的同事,也是北莊的。”
“翠銀,這是我好朋友常記溪。”
馮翠銀眼神閃過一絲驚豔,“你就是常老師啊,長的真漂亮,小月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常記溪臉上帶著禮貌的淺笑,“翠銀同志你好。”
“翠銀。”幾個同年齡的女同志走了過來。
李小月:“你朋友來了我就不打擾了啊,好好玩。”
馮翠銀開心點頭,“那成,回見。”
李母跟張嬸正嘮著嗑,看見兩人身影,大聲喊:“溪溪,小月月。”
這會正熱鬧,還好李母吼了嗓子,不然還真聽不見。
兩人湊了上去。
李母笑著跟常記溪說話:“溪溪第一次來吧?”
常記溪點頭。
張嬸和藹笑笑,“那可得好好玩,一年才一次好玩著呢。”
常記溪面容乖巧的答:“好。”
“媽,嬸子,那我帶溪溪過去玩兒!”
“去吧,好好玩昂,我跟你嬸子一會就回去了。”
李小月哎了聲。
王時臨跟幾個熟悉的人打過招呼之後,眼神極快搜尋起來,很容易就看到李小月跟常記溪的身影。
“隊長常老師在哪呢!”
陳醉早就看見了,黑眸波瀾不起,神色清冷,“走吧。”
李小月扭頭,一笑,“鐵蛋,陳隊長。”
王時臨注意到往自己身上望過來視線,瞬間跳腳,“別叫我小名兒!”
李小月眼神輕蔑的“切”了聲,一如既往自動忽略他的不滿。
常記溪看陳醉,維持著一小段距離,“你怎麼也來了?”
陳醉俊逸的眉眼依稀掠過不滿,表面不動聲色。
王時臨適時插話,“我拽隊長來的。”
李小月在旁吱聲,“想也知道,你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王時臨咬咬牙,壓低了聲音嗆她,“李小月你非得跟我過不去是嗎?”
李小月哼哼兩聲。
常記溪忍不住頭疼,兩人又開始了。
陳醉看她,詢問道:“去逛逛?”
常記溪心裡“咯噔”了下,這兒這麼多人,隨便一眼都能傳出一本小說來。
她搖搖頭,笑的勉強,“不了吧。”
陳醉眉眼輕佻,王時臨看他的臉色立馬收住了聲,賤兮兮的笑:“隊長,我們去逛逛唄。”
李小月也心虛,咋還忘了陳隊長在呢?
她狠狠瞪了眼王時臨,都怪他!
“溪溪,我們也去。”
四人往河灘走去。
清風徐來,江面上的風夾著涼氣撲面,很是愜意。
李小月指了指不遠處,“溪溪,你看那就是篝火堆。”
高高支起一會點燃一定更加壯觀。
李小月跟常記溪說的正高興,忽然覺得身後被人拽了一下。
她回過頭,老大不高興,“幹嘛。”
“下來。”
李小月擰下眉頭,下去哪兒?
“嘖”,王時臨眼神閃爍了下。
李小月眨巴眨巴眼,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隊長我跟小月去一下。”
二話不說,王時臨扯著李小月的胳膊就閃人了。
陳醉眉宇略揚,黑眸似笑非笑的看她,“走吧。”
這會河灘沒什麼人,他們並肩走著。
一彎月牙掛在高空,漆黑的夜幕掛著零散的星星。
常記溪率先開口打破了安靜,“陳隊長,我記得你不喜歡這麼熱鬧的場合。”
陳醉點頭坦言,“是不喜歡,但王時臨說你在。”
這個小王同志還真會捏蛇七寸。
可陳隊長像這種任由別人揉捏的人麼?
以前不會……,現在不好說。
“溪溪。”
“嗯?”
“今晚月色不錯。”
“嗯。”
“我想親你。”
他一本正經的說,表情淡然的就像吐了口菸圈似的輕鬆,常記溪錯愕,隨之臉一紅,嚇得立馬跳的遠遠的。
別看陳隊長高冷桀驁,私下說起騷話來那是一套一套的。
“別鬧,這這麼多人看著呢。”
陳醉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只要對上常記溪,他為之驕傲的理智就每每佔下風。
他淺淺皺了下眉,好像不太開心。
常記溪趕忙岔開了話題,“陳隊長我今天到縣裡去了。”
“有禮物要給你。”
陳醉黯然的眸掠起風波,“什麼?”
常記溪輕笑,從兜裡掏出個表。
“這個。”
陳醉擰了擰眉心,這不是她的嗎?
常記溪見他不語,隨即解釋道:“這個是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也是我有的最貴最好的東西。”
陳醉唇邊泛起弧度,“你上縣裡就為了這個?”
常記溪哼了聲,臉色挺不好意思的,“就刻了字。”
陳醉眸子捲起興致,伸出細緻的手掌,“我看看。”
常記溪溫吞的將東西遞了過去。
陳醉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指腹摩挲了下表盤,翻了面兒。
眯了眯眼,藉著銀月微光看清了鐫刻在表上的小字。
薄唇邊的弧度越勾越深,聲音低低沉沉莫名增添幾分魅惑,“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
常記溪臉頰紅了紅,知道就好,還念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陳醉俊臉露出邪肆的笑,“詩選的不錯。”
常記溪抿唇笑,“陳隊長你說這是不是緣分吶。”
陳醉狹長的眸稍彎,張口輕言:“命中註定。”
常記溪被他這四個字哄的心花怒放,“快帶上吧。”
陳醉手腕上已經有塊表了,只見他不緊不慢的拆下,換上了常記溪送的那塊。
女款的手錶戴在他手上不僅不突兀,反而還有種斯文的秀氣。
果然手好看戴什麼都好看。
陳醉將自己那塊表揣入兜裡,垂眸看著手腕上小巧精緻的女表,眼神柔和到了極致。
常記溪鬆了口氣,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喜歡的,自己總算沒白累。
她試探的問:“陳隊長喜歡嗎?”
“喜歡。”言簡意賅的兩個字,承載了他所有的愉悅。
“喜歡就好。”
兩人的談話到李小月走來戛然而止。
“溪溪,陳隊長,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兩人同時點頭。
點燃了篝火,熱辣的火光劃破了黑夜的第三種色彩。
氣氛空前的熱鬧,人聲鼎沸。
李小月拽著常記溪的手,加入了篝火堆下成圈載舞的人群。
歡快的情緒夾入了清風,吹到了每個人的心頭。
常記溪嬌豔漂亮的五官盪開笑意,李小月拽著她一隻手,她下一隻手下意識的去拉右邊的人。
一個冰涼的手掌握著她的柔荑,溫度熟悉異常,她笑著回頭去看。
是陳醉。
這會誰也顧不上誰,只顧開心熱鬧。
他的手緊了緊,常記溪狡黠的眸子單眨了下,像只撩人的狐狸。
陳醉眼中噙笑。
王時臨左邊是陳隊長,右邊是年輕的女同志。
他扭著臉不停的跟女同志搭話,把她惹笑的花枝亂顫。
篝火溫度漸升,圍著載歌載舞的人更加深入歡聲笑語,祈求日子越過越紅火。
圍著篝火轉了好幾圈,李小月吼著嗓門問:“溪溪好玩嗎?”
常記溪臉蛋被溫度燻的酡紅,掩不住的高興,“好玩!”
一旁架起了烤全羊,香味四溢,這是村子裡一年一次的奢侈。
自家釀的酒更是必不可少的烘托,莊上的人把家底都湊出來了,花生,瓜子,烙餅。
李小月笑容滿滿,湊前去,“一會我帶你吃烤全羊。”
常記溪也聞著味兒了,笑眯眯的點頭。
到十點,沿河邊廣場的熱鬧仍在繼續。
李小月高興的跟脫了魂兒似的,率真的臉上佈滿了熱汗。
她偏頭衝常記溪說:“溪溪我不行了,我得歇一歇。”
常記溪也累的不行,她拽著陳醉走了出來。
三人坐在邊上的木凳。
李小月喘了口粗氣,沒什麼形象的擦了擦汗。
她看了眼,只看見陳隊長坐在邊上,背挺如松,臉上連滴汗都沒有。
“鐵蛋呢?”她略詫異。
說完視線往外一掃,王時臨在篝火堆旁,左右牽著女同志,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李小月眼神閃了一下,花枝招展的跟個花孔雀似的。
她倏地起身,往桌上拿了杯水就咕咚灌下。
常記溪愣了愣,驚訝的說了聲,“小月那是酒啊。”
李小月喉嚨火辣辣,心不在焉的答:“是嗎?”
常記溪趕緊起來,看了幾眼她的臉色,“沒事吧?”
李小月覺得她有點大驚小怪,慢悠悠的放下杯子,“沒事兒,就這點。”
“溪溪,月月。”
常記溪轉頭看見張嬸跟李母。
“嬸子。”
兩人點頭,李母看到李小月站在臺前,叮囑了句,“可別喝懵了,這自家釀的酒一杯就給你撂倒了。”
李小月不耐煩的擺擺手,“知道了媽。”
張嬸拽了拽李母,“行了,孩有數,我們就回去吧。”
說完兩人就走了。
李小月眼睛盯著王時臨那方向,心裡有一團火竄起來。
“月月你沒事吧?”常記溪仍然不放心的看她。
李小月表面看起來挺精神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沒事,我們也過去玩玩!”聲音聽起來有點咬牙。
常記溪偏頭去看陳醉,陳醉悠悠然起身,“走吧。”
三人又重新回到了篝火旁,這時的熱鬧已經是屬於年輕人的了。
王時臨憑著一張娃娃臉跟三寸不爛之舌,在人群堆裡很是玩得開。
他看到陳醉幾個又回來,連忙跟他們招手,“小月月快過來,秀琴唱歌可好聽了,哎你錯過了!”
王時臨滿臉你們走寶了的表情。
被他點到名的女同志秀琴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心中隱隱的得意,“沒什麼,你們要是聽我還可以再唱的。”
眾人席地而坐,個個拍手稱好。
秀琴站了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的站回到了中間。
李小月往她剛才起來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王時臨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
“王時臨。”李小月幽幽開口。
秀琴剛起了個頭氣氛正熱鬧。
王時臨分了一個眼神給她,挺不在意的問:“幹什麼?”
“你是不是喜歡聽人唱歌?”
“還行。”
“那我唱給你聽啊。”
“啊?”怔了下才反應過來,僵硬的側過臉,有種不可置信,“你說啥?”
“眼睛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李小月鄙夷道。
王時臨被她說的挺無辜的。
李小月又抽抽了?
常記溪拍了拍李小月的手,聲音輕柔的在她耳邊說:“小月別鬧了,喝多了是不是?”
李小月看她,舌頭打結的有點哆嗦,“沒有,我沒喝多。”
王時臨皺眉,“你喝酒了?”
李小月聽見就嗆了回去,“關你什麼事兒?”
王時臨純粹多事一問,人家還不領情,“切,不管就不管。”
“月月我們回去吧。”
李小月晃了晃有點沉的腦袋,嘟囔說:“我不回去。”
悶了這麼一大口不醉才怪。
常記溪極有耐心的勸她,“小月月,我們回去唱好不好?”
李小月努嘴,性子開始上來了,“不要,我就不回去。”
秀琴剛好唱完一首紅歌,大家鼓掌歡叫,“唱的真好!”
她害羞的垂下頭,餘光看到自己位置被李小月佔了,心裡挺不高興的。
“輪到我了。”李小月掙扎著起身,常記溪拖都拖不住。
她趔趄了一步,臉蛋微紅,“我也給大家唱首歌兒。”
“好!”眾人鼓掌。
王時臨納悶的看她,李小月什麼時候會唱歌兒了?
他怎麼從來都沒有聽過。
常記溪洩氣,隨時準備上去把她扯走。
李小月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樣的唱了出口,“田野小河邊紅莓花兒開,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喜愛……。”
天書似的E語有些人聽不懂,少部分人則聽的認真。
王時臨知道李小月會說一點E國話,但沒想到她居然會唱E國的歌,唱的還挺好聽。
常記溪的杏眼睜了睜遊過驚豔,小月居然會唱E國歌,音調還很準。
陳醉臉上沒什麼表情起伏,安靜的聽著。
高低婉轉的旋律交織著激昂與溫暖細膩,娓娓道來。
李小月唱完,歌聲在空氣中久久不絕,就連王時臨也頓了下,眼裡透著詫色。
“好!”眾人稱好,兩隻手掌都快拍爛了。
完全把秀琴的風頭搶的連渣都不剩,秀琴嗤了聲眼神不屑,會幾句E語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