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狗皮膏藥(1 / 1)
市裡。
進修培訓科室裡,正熱火朝天的討論著。
李小月的同桌用手捅了捅李小月。
“小月那人又來了。”
李小月看都不往門口看,煩悶的抓了把頭髮。
自從前兩天在飯堂遇到秦國祥之後,他就每天都來科室堵她,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煩都煩死了。
一旁的女同志抵著下巴好奇的問:“小月他是不是想追你啊?”
李小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算了吧。”
“為什麼呀?那個人看起來家庭條件不錯的。”
李小月翻了一個大白眼,手開始收拾東西,腮幫子氣的鼓鼓的,“你要給你。”
那女同志眼睛擦亮,趕緊追著問:“那可說好了,他叫什麼名兒?”
“秦國祥。”
女同志一聽更歡喜了,“這名兒聽著就正氣!”
李小月眼皮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勸她悠著點後,便拎起東西準備閃人了,“我不管你了啊,我先走了。”
女同志笑著擺手,十分殷勤道:“你快去吧,我給你打掩護。”
李小月彎腰曲背貼著牆根從後門溜了出去,而秦國祥還兩眼巴巴的望著裡面,一點都沒有發現李小月已經走了。
等下了課,人都走了出來。
秦國祥等了老半天愣是沒看見李小月的身影,臉色開始急了起來。
“你好國祥同志。”
秦國祥收回視線,就看到一個身著樸實的女同志跟他打招呼,顧不上客套連忙問:“你好同志,我想問一下你有沒有看見李小月?”
女同志笑容凝固了一下,“小月她早走了。”
秦國祥眼神錯愕,早走了?自己等一天都沒看到有人出來啊!
難到李小月還會遁地不成?
真是奇了怪了。
他回過神,眼神掃量了她幾眼,沒什麼興致的說:“謝謝你啊,我先走了。”
說完連回答的機會都不給她,轉身就走了。
女同志看他離去的背影,癟癟嘴心有不甘,什麼嘛!
雲城,梁家。
梁太太手裡拎著個包,神色緊繃有些躡手躡腳的進門。
傭人看到她回來,滿臉欣喜的跟她打招呼,“太太回來了?”
梁太太渾身一激靈被她嚇了好幾跳,沒好氣的瞪著她,“要死啊你,差點把我嚇死了。”
傭人臉上很委屈,自己明明發出聲音了,是她太緊張了沒注意到。
梁太太現在不跟她一般計較,壓低聲音問:“先生在不在?”
傭人搖搖頭,“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聞言梁太太提著的嗓子一下落了地,不在家就好。
上回跟他大吵一架之後,倆人就沒再見過面,準確來說是梁雄不想見她,她現在連公司都進不去。
沒想到他真的這麼絕情。
梁夫人在父母面前承諾,自己一定會想辦法儘快將曹苞弄出來,這才將他們暫時哄回了老家。
她是怕自己再不回來,梁家的女主人就要換人了。
梁夫人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疲憊不堪,臉色都凹陷下去了,聲音無力的吩咐傭人,“去給我弄點吃的。”
傭人放下東西趕忙就進了廚房。
“咔嚓。”門口傳來一陣聲音,梁夫人立馬彈坐起來,理了理衣服,神色緊張的喝了口茶安定心神。
梁櫻看到沙發上的人,詫異幾秒,“媽?”
梁夫人看到是自己女兒,臉上緊張之色頓時消散,瞟了她一眼,語氣拈酸,“是你啊。”
梁櫻笑著上前,一副乖女兒的模樣,“媽你可算回來了!”
梁夫人陰陽怪氣說:“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回來啊。”
梁櫻笑容不減,“媽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這麼想!我天天想著您回來呢!”
梁夫人攏了攏頭髮,諷刺道:“那我跟你外公外婆出去這麼多天,你怎麼就不來看我們呢?”
梁櫻臉色凝滯幾秒,低低垂下頭,一副委屈,“爸爸不讓我去。”
梁夫人倏然站了起身,衝上前“啪啪”就給她兩巴掌。
梁櫻被扇懵了,耳朵嗡嗡響,滿臉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紅腫的臉,眼淚淌了下來,聲音顫抖著,“媽,我又做錯了什麼?”
梁夫人面目猙獰,也懶得跟她演母女情深的把戲了,尖聲怒斥,“你除了整天裝神弄鬼你還會做些什麼呀?”
“你把你舅舅克進去,又讓你爸爸把你弟弟趕出去,還在我面前裝什麼可憐!”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不回來才好,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的侵吞家產了!”
梁櫻淚眼婆娑,滿腹委屈,“媽,我沒有。”
梁夫人扭曲了臉指著她謾罵:“就你最賤!說,你是不是被陳家收買了想要搞垮我們梁家!”
“你爸爸真是養了條白眼狼,我們梁家遲早垮在你手裡!”
梁櫻精緻小巧的臉上印著兩個觸目驚心的紅手印,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流,聲音哽咽的辯駁,“媽,我沒有。”
梁夫人真是受夠了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下意識就想衝上去撕破她虛假的偽裝。
廳內倏地響起梁雄的暴喝,“吵吵鬧鬧幹什麼你!”
梁夫人心中一驚馬上收住了手,方才囂張跋扈的姿態瞬間不見了蹤影。
她笑的心虛,底氣不足的喚道:“老公,你回來了。”
梁雄看到剛才那一幕差點氣的心臟跳出來。
他看自己女兒垂頭捂臉,臉色更沉幾分,“捂著臉幹什麼!”
梁夫人眼神飄忽,這死丫頭要是敢亂說話自己一定撕爛她的嘴!
梁雄撥開她的手,看到她臉上紅腫的五指印,心火頓時竄上心頭。
“你媽打的?”
梁櫻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蠅,“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梁夫人暗自得意。
梁雄惱火,“你往你媽手上摔,才能摔出這五個手指印是不。”
梁櫻咬咬唇,不敢再說。
梁夫人連忙解釋,“老公,我只是小小的教育教育櫻櫻,手上輕著呢哪能真打啊。”
梁雄怒不可遏,“我也這麼輕的跟你來一下?”
梁夫人臉色難看,話都被他堵的死死的。
梁雄狠狠的剜了她幾眼,語氣柔了柔對梁櫻說:“櫻櫻你先上去,我跟你媽有話要說。”
梁櫻乖巧點頭,捂著臉上了樓。
“老公我真的沒使勁兒,我只是想教育教育她。”梁夫人苦著臉為自己辯解道。
梁雄沒心情聽她廢話,開門見山的坦言,“我以為你在外面住幾天你的性子就能緩緩,沒想到是我高估你了。”
梁夫人一急,身段軟了不少,“老公我知道錯了,下次我不敢了。”
梁雄極其不耐煩的說:“你要是一回來就只會惹事,那你就不要回來了,省的我看的心煩。”
梁夫人見他生氣了,表情瞬間垮了下來,手足無措道:“不是的老公,我真的不敢了。”
梁雄瞥了她一眼,“不敢最好!”
“你要是安安分分,我還可以顧念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給你做這個體面的梁太太。”
梁夫人迫切回答道:“我安分,安分。”
梁雄對她下最後的通牒,臉色慍怒嚴肅,“以後不准你再打櫻櫻了!”
梁夫人聽見這句話,眼神變了變,“老公,櫻櫻是我女兒,她做錯了事情我這個做媽的哪有不管教的道理?”
梁雄瞪著她,“你該管教的小時候還沒有管教夠嗎?”
“從小到大梁櫻可沒少挨你的打吧?”
梁夫人悻悻垂頭,現在提這些舊事兒幹什麼啊。
梁雄點燃了雪茄,狠吸了一口,“以前你怎麼我不管,但是從今天開始,你碰都不要給我碰她,要是把她的臉打壞了,我就要了你的命!”
梁夫人被他狠戾的眼神嚇了一跳,唇囁嚅,“老公……。”
“你別忘了咱們家還要靠櫻櫻討好陳家,要是她有個什麼差錯,咱們家滿盤皆輸!”
梁夫人臉色緊繃,“老公我知道了。”
梁雄掃了她一眼,將抽了兩口的雪茄掐滅,一句話都不搭理她,起身上樓去了。
梁夫人渾身癱軟的坐在沙發上,好在他沒有將自己趕出去。
北莊酒店。
王時臨百無聊賴的在走廊巡視,連有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小姑娘朝他拋媚眼,他都視若無睹一點反應都沒有。
太反常了,反常的根本不像他。
經理迎面走來,手裡拎著個黑色垃圾袋。
“小王同志。”
王時臨停下了腳步,“經理有什麼事兒嗎?”
經理將手中的垃圾袋遞給他,面上一陣心痛如絞,“幫我把這個扔出去,扔的越遠越好。”
王時臨好奇的擰眉,“這什麼東西啊?”
經理連連搖頭嘆氣,你說這麼寶貴的花瓶,怎麼就能這麼不小心的給打碎了呢?
“花瓶?”
經理多看一眼都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心疼的擺擺手,“快去吧。”
王時臨點頭,拎著就走了。
半道上遇到秀鳳。
秀鳳笑著跟他打招呼,“王時臨,你去哪兒啊?”
他揚揚手中的東西,“扔垃圾。”
秀鳳大大咧咧的接過他,“那正好,我下了班我幫你一起扔去。”
王時臨點點頭,“謝了。”
秀鳳無所謂的“嗨”了聲,“這有啥的!”
“對了王時臨,你週末有空嗎?我想請你看場電影。”
王時臨目光凝了片刻,遂搖頭,“沒有,要值班。”
秀鳳的笑容斂了又斂,“那成,沒空就下回吧。”
王時臨頷首,“行,不耽誤你下班了。”
秀鳳尷尬的點頭轉身走了。
王時臨抬腳進了一旁的辦公室,招呼也沒打,一屁股坐了下去,腦袋仰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轉個不停。
一停下來腦袋就是那晚那事。
李小月的影子在他腦中無限放大,王時臨狠狠捏了捏眉心,感情李小月這是給他下了毒啊!
陳醉漫不經心的抬眼,王時臨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這種表情真是少見。
“怎麼?別人約你看電影都不去?”
王時臨思緒戛然而止,冷不丁坐正,眼神開始熠熠發亮,“隊長,你在關心我嗎?”
陳醉眉眼輕佻。
王時臨拉著凳子坐了過去,笑嘻嘻的,“隊長我跟你說個事兒。”
陳醉饒有興致的轉了轉手中的筆,“說。”
“我懷疑李小月喜歡我。”
陳醉眸子沒什麼詫色,抿唇不語,這事他上次已經說過了。
王時臨眼神飄忽,正著臉色道:“我現在懷疑我也可能喜歡上李小月了。”
陳醉眸色停頓,手中的筆差點沒握住。
王時臨徑自嘆了口氣,苦惱不已,“隊長我一點想法都沒有了。”
兩人打著打著怎麼就成這樣兒了?
王時臨心頭亂的很。
陳醉懶懶往後一靠,什麼也沒說。
王時臨眼巴巴的問:“隊長你說我是不是該主動點兒?”
陳醉認真的點頭。
王時臨轉眼一想,那死丫頭不會看中他主動故意刁難他吧?
彆扭,王時臨又無厘頭的搖了搖頭。
這件事兒怎麼就這麼難呢?
陳醉好整以暇的盯著他瞧,似笑非笑。
王時臨看隊長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臉色頓黑,“隊長我怎麼感覺你在看戲呢?”
陳醉無辜的擺擺手,“你繼續。”
王時臨扁扁嘴,算了,問隊長就等於白問。
自己還是晚上睡覺墊高枕頭慢慢想吧。
他想到剛才那事,岔開了話題問道:“哎隊長,經理剛才讓我把一袋碎瓷片兒扔掉,說是砸壞了一個古董花瓶。”
“這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你知道嗎?”
陳醉頷首,眼皮子都不帶一下虛的。
王時臨又好笑又好奇,“看把經理心疼的,是誰砸的啊?”
陳醉勾勾唇,“我。”
王時臨錯愕,那他怎麼還能坐的住呢?
娃娃臉頓時焦急起來,“隊隊隊長你要不避一避?”
那花瓶看起來比他還值錢!按隊長的工資就是賣身都不夠賠啊。
陳醉冷眸掃了眼牆上的掛鐘,姿態悠悠然的起身,“下班。”
王時臨緊張的不得了,“隊長我剛看到經理在後面,你走前門出去唄。”
陳醉嘴角噙著抹意味不明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明朗,“走了。”
王時臨看著他背影不放心的再叮囑,“記得啊隊長。”
陳醉瀟灑的揚揚手,身影就消失在門口了。
王時臨搖頭嘆氣,隊長怎麼這麼讓人不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