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來日方長(1 / 1)
北莊小學,中午十一點。
“丁零,丁零……。”
學校的下課鈴響了,最後一個學生交了卷,常記溪整理好卷子後最後一個走出了教室。
辦公室門口。
周老師接水回來,到門口剛好就看到她,眯著笑,“辛苦了,交給我吧。”
常記溪遞給她,朝她笑笑。
周老師手中拿著卷子,閒下來跟她嘮了幾句嗑,“下午沒監考吧?”
常記溪搖頭,“沒呢。”
周老師點頭,“那得了正好好好休息,行了不跟你嘮了,回家吃飯了了啊。”
常記溪頷首,轉身進了另外一間辦公室。
“報告。”
“進。”
徐然手中依舊拿著那個老舊的鐵飯盒,表情怯怯的。
常記溪動作熟練的接過,開啟一看發現裡面安安靜靜躺著兩小截玉米。
這對徐然來說已經算是極好的了。
徐然揚起頭,純粹的眸子閃爍著,“老師,一半給你。”
常記溪心頭一暖,眼色柔和,“謝謝徐然。”
徐然見她收下顯得很高興,“不客氣的。”
常記溪將飯盒中的飯菜挑了一半給他,又問了幾句學習跟家裡的情況,徐然跟她道謝後這才昂著笑臉出去了。
“叩叩……。”門口響起敲門聲。
常記溪以為徐然落了什麼東西,一抬頭就看到李小月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眼皮子跳了跳。
關切的問道:“你怎麼了?”
李小月跟一個飄浮的遊魂似的,拖著沉重的身子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眼睛腫成了核桃,眼裡血絲密佈。
常記溪蹙眉,“這是怎麼了?”說完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對比了一下自己額頭的溫度,呢喃道:“沒發燒啊。”
李小月坐在那裡就跟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聲音跟剛被車碾過一般,無比艱澀的啟齒,“溪溪我完了。”
常記溪滿頭霧水,眼神平靜隱隱露出幾分關心,“到底怎麼了?”
李小月把昨晚的事情跟她如實說了,連半個字都沒有遺漏。
常記溪鎮定的瞳孔震了震,真是沒想到小王同志也會做出這等驚駭世俗的事情來。
不過也算是開竅了。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託了秦國祥的福。
李小月垮著一張臉,眼神暗淡無光,“溪溪我是不是死定了。”
相反她的苦相,常記溪臉上笑開了花,“這是好事兒啊,你不也喜歡他嗎?”
李小月忽然閉了閉口,神色說不出的頹廢,手抓了抓頭髮,“好煩啊。”
常記溪按下了她的手,杏眼澄澈清冽,“這事看你怎麼想的,小王同志是個不錯的物件。”
李小月臉頰紅了紅,“我不知道。”
腦子跟一團漿糊一樣,哪還有什麼想的出來的。
“那你喜歡他嗎?”
李小月支支吾吾,嗅紅了臉,細弱蚊蠅的聲音,“喜歡。”
常記溪松然點頭,“喜歡不就行了。”
李小月將頭埋了下去,聲音悶悶的,“天吶,還不如一道雷劈死我算了。”
一朵烏雲籠罩在李小月頭上,常記溪身子往後靠了靠,端起茶杯抿了兩口,一點都不著急,就這麼看著她讓她自己想去。
“嘀嗒,嘀嗒…。”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辦公室裡除了常記溪百無聊賴的翻書頁聲外再無其他。
十分鐘後,一聲咆哮劃破了這份平靜。
“啊!”李小月尖叫一聲猛然抬頭,“啪。”雙手拍在桌子上。
常記溪剛巧要翻頁的手頓了幾秒後,緩緩將書合了起來。
看來有結果了。
“不就談個戀愛嘛!本姑娘還沒怕過!”
“談就談,誰輸誰孫子!”
李小月說的豪氣萬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要上戰場。
少女的臉上苦惱被氣憤所掩蓋,這樣的她莫名多了幾分颯氣,“溪溪我決定了,談!”
常記溪秀氣的眉頭略挑,“行,那吃飯吧。”
李小月心中鼓著氣,沒多想就抓起放在飯盒蓋上面的玉米啃了起來。
貝齒“咔咔”的咬著,眼睛瞪的跟銅鈴這般大,每咬一下都像是在賭氣。
氣死了,自己居然被王時臨那個王八蛋推倒了。
活了二十三年白活了!
她什麼時候吃過這個虧呀,不行自己一定要推回來!
酒店。
“阿嚏,阿嚏…。”王時臨鼻頭突然癢癢的,一連帶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坐在對面的陳醉眉擰了一下,很是嫌棄。
王時臨嘿嘿笑,賤兮兮的,“隊長對不住啊,這鼻子忽然癢癢了。”
陳醉冷漠的點頭,開始動手收拾飯盒。
王時臨那張娃娃臉上含著一副春天到了的表情,從早上上班開始就沒停過。
看的人很是惡寒…。
“隊長你這是什麼表情呀?”王時臨不滿道,“你嫌棄我?”表情可憐巴巴。
陳醉臉色一黑,警告說道:“正常點。”
王時臨看了自己一眼後又瞥了他一眼,滿是莫名其妙,“隊長我很正常啊。”
陳醉抿了抿唇沒說什麼。
王時臨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微微激動,諂著笑,“隊長我跟你說我跟李小月談物件了。”
陳醉眉頭輕佻,好像沒什麼意外,正經的點了一下腦袋。
隊長的態度也太冷淡了吧?
想當初他跟常老師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嚇得…呃驚喜的一頭磕在牆上。
王時臨頓了頓,眼色頹頹,“隊長你就沒什麼表示?”
陳醉斜睨他兩眼,頗為鄭重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王時臨沒轍了,對他一瞬間沒了要求。
隊長所有的耐心真心都給了常老師,自己不過是一片可憐的浮萍小草,嗚嗚…想想就覺得可憐。
陳醉:“……”無語。
王時臨託著下巴苦惱的問:“隊長,你跟常老師約會都做些什麼啊?”
陳醉沉思,吃飯看書蓋被子睡覺,偶爾增加一項課外活動烤麵包,好像就沒有了。
言簡意賅:“看書吃飯。”
王時臨眼神怔了一下,似乎在等他接著往下說。
“沒了。”
王時臨差點驚掉了下巴,難道不是看電影吃飯逛公園嘛?
怎麼隊長跟常老師就跟別人不一樣?
吃飯看書…,這得多清心寡慾呀。
嘴角一頓抽搐,看來自己是問錯人了。
下午三點。
酒店走廊。
曾姐跟秀鳳方萍三人說說笑笑的走過走廊。
三人眼前忽然一亮,那不是陳隊長嗎!
趁著還有十步左右的距離,三人立刻搔首弄姿起來,等他走近三人同時跟他打招呼,“陳隊長。”
陳醉停下了腳步,朝她們客氣點頭。
曾姐笑容燦爛,害羞的將頭髮挽到了耳後,“陳隊長下班啦?”
陳醉頷首,黑眸平平淡淡,不經意低頭掃了眼表,吐出一句,“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秀鳳正想說什麼挽留他,陳醉已經抬起腳步走了出五六步了。
三人一陣懊惱不已。
曾姐臉色更是由紅轉黑。
秀鳳剛才眼尖看見了陳醉手上戴著的那塊表,自顧自就說出來,“哎你們有沒有發現陳隊長手上戴著的那塊表不是他的。”
兩人一愣,方萍沒什麼在意的說:“那就是陳隊長新買的唄!”
這有什麼好出奇的?
秀鳳搖搖頭,篤定道:“不對,那塊表好像是常老師的,之前我就一直看她戴,我還問她哪買的老好看了!”
曾姐的臉色更黑了,秀鳳不覺仍然自顧自說:“你們知不知道陳隊長上次還跟常老師去看了電影,倆人還牽了手!”
秀鳳又想起那日的畫面,站在陳隊長身邊的常老師漂亮出色,兩人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方萍餘光窺見曾姐的臉比鍋底還黑,用手肘捅了捅秀鳳,秀鳳反應過來馬上閉上了嘴。
曾姐從圍兜裡掏出一本本子,一支筆,靠在牆上唰唰的記起來。
三人圍在一起。
陳醉吃了常老師剩的雞蛋!常老師上了陳醉的車!
陳醉牽了常老師的手!常老師寫情詩給陳醉!
陳醉跟常老師看電影去了!常老師穿了陳醉的衣服!
“咚。”筆尖狠狠的插入了紙張上。
三人恨恨咬牙,終究還是沒有防守住!
常記溪下午不用監考,李小月賴了她半天也就不好意思回去了。
三點半,江邊。
常記溪一到就看到陳醉挺拔如松的背影,她幾步上前,略帶歉意,“你早到了?”
陳醉聞聲轉身,看到她,眸子被注入了一道柔和亮光,嗓音溫潤,“沒有,我也是剛到。”
常記溪懸著的心落了地,淺淺笑,“那我們回家?”
陳醉唇邊噙笑,點頭。
十分鐘後。
常記溪站在二樓走廊盡頭的窗戶,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陳醉換了身衣服出來,看到她站在格子窗邊久久不動,眸色狐疑邁開修長的腿走了上去。
常記溪看的正入神,耳邊恍然傳來陳醉低沉的聲音,“在看什麼?”
話落,後背一暖就落入了充斥著清冷薄荷氣息的懷中。
“我在看景色啊。”她不緊不慢的說。
陳醉眸色微閃,眉宇稍稍斂,渾厚低啞的聲音在她耳畔,“嗯?”
常記溪心頭一陣癢癢,笑意止不住的展露在面上,“小月說你家的日出很好看。”
陳醉眼神往外探去,不巧,今天天色陰沉,她可能要失望了。
常記溪美豔的臉龐緊了緊,眸子眺望窗外的江,“好可惜今天是個陰天,看不到了。”
禁錮在腰間的那雙手微微收緊,眷戀的氣息滿的將她淹沒,“沒關係,來日方長。”
常記溪抿唇笑,是啊,鮮花著錦,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