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婠婠你怎麼了(1 / 1)
“嬸子,溪溪他們來了嗎?”
人未到,聲先至。
李小月掀開擋簾,溫暖撲面而來,抬眼便是和樂融融的畫面。
“小月。”常記溪笑望她,“快進來,外面冷。”
王時臨緊隨其後進來。
李嬸瞧了瞧,“咋沒把球球帶過來呢?”
李小月笑,“那小子太鬧騰了,帶他來容易鬧翻天了。”
眾人笑笑。
“好了,快上桌吧。”李嬸招呼道。
王時臨略略掃了眼四周,沒看到那抹身影,便張口問了句:“蕭田田先生呢?”
眾人一愣。
常記溪看了眼陳醉,陳醉英氣的眉簇著不在意,她正要開口時,門口便傳來了凍的哆嗦,咬字不清的聲音。
“陳醉?”
塞巴斯蒂安在院子裡叫了一聲,見沒人應自己,便機靈的循著光進來了。
他一掀開門簾,常記溪跟葉婠就走了上去噓寒問暖。
身後兩個男人直接黑了一張臉。
“還是海瑟薇跟婠婠關心我。”塞巴斯蒂安凍得直打哆嗦,鼻頭紅紅的。
李嬸看著眼前人高馬大的男人,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乾淨好看的跟萬里無雲的藍天似的。
塞巴斯蒂安瞪了眼不為所動的好友,轉而跟李嬸他們拜年,那個親切的態度,儼然是什麼熟門熟路的親戚。
李嬸跟李叔他們夫妻一高興,直接塞了個紅包過去。
“來婠婠,小巡也拿著。”李嬸笑盈盈道。
葉婠趕緊拿過,低頭乖巧的說了兩句拜年好話。
邊上的葉巡則勾著笑容,儒雅沉斂的隨著她的話往下接了兩句。
葉婠略詫異,側臉看了看他。
跟他的視線對了個不偏不倚。
“怎麼了?”葉巡低聲問。
葉婠搖搖腦袋,漂亮的星眸中還盪漾著晶瑩。
“餓了等會多吃點。”葉巡順手將紅包塞到她的兜裡,又動作輕柔的揉了揉她的發。
屋子裡的人都在說著話,沒注意到他們的小舉動,唯獨身旁的李嬸,將一切都收入眼底,悄悄斂了心思。
眾人笑著上了桌。
“田田跟小巡他們是第一次來家裡,也沒什麼菜,招呼不周了啊。”李叔客氣招呼道。
“哪裡?”塞巴斯蒂安看見眼前的菜就垂涎三尺,由衷誇道:“嬸子您手藝真好。”
李嬸聽見這話,笑的合不攏嘴,“田田你這中文說的賊好了。”
塞巴斯蒂安化身小暖爐,逮誰暖誰的那種,逗的桌上氣氛融洽。
王時臨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感情自己拍馬屁的功夫,還不如一個外國人。
“都別愣著了,菜都涼了。”李嬸笑呵呵的招呼大家吃菜,還貼心的幫邊上的葉婠夾了塊鍋包肉。
“謝謝嬸嬸。”葉婠眉眼彎彎。
李嬸的心都快被暖化了,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條縫,“你這孩子真討人喜歡。”
中間不知道是誰挑起了氣氛,男人們一邊傾倒,大有不醉不歸之勢。
就連一向矜冷自持的陳醉跟葉巡,都不約而同舉起了杯。
常記溪不露痕跡的扯了下塞巴斯蒂安的袖子,聲音壓的低低的提醒,“你少喝點,這是白酒。”
塞巴斯蒂安本來就興致高昂,被她這麼親切的一關心,整個人就飄起來了。
給了她一記放心的眼神,同樣壓低了聲音,“你田田哥哥我很行的。”
“看著吧。”
說著,他豪氣萬丈的舉杯自傾,那氣勢大有一吞山河萬里的狂野。
陳醉斜睨的視線默不作聲的收了回來,薄唇抿開了幾分細不可聞的煞氣。
淺的讓人難以捕捉。
葉婠悄悄碰了碰身旁人的手,原本是想提醒他不要喝這麼多,但沒想到被他反手握住了柔荑,力道大的讓她掙脫不開。
葉巡道貌岸然,微微低下頭問:“怎麼了?”
那雙黑眸望著她,透著笑意,桌下的手一刻不松,微涼的溫度灼了下葉婠的四肢百骸。
唇紅粉頰,不傾杯自醉。
“那…不不要喝這麼多。”
她斂下了眸,盯著桌上的縫隙瞧,要是再跟他對視下去,葉婠那強撐僅存的理智,可能會四散崩離。
偏偏他正人君子,絲毫不生詫心的應了聲“好”。
葉婠一時話哽。
等她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葉巡便扭過了頭跟眾人談笑風生。
鬆手啊!
葉婠抽了抽,仍是紋絲不動。
葉巡春意盎然的眼尾漫不經心的一斜,還來不及捕捉,他就收了回去。
“婠婠你怎麼了?”李嬸關切的問了聲。
葉婠忙不迭緩和了臉色,強裝鎮定的笑了笑,“沒什麼。”
“多吃菜啊。”李嬸忙前忙後的招呼,還熱情無比的給她夾菜。
她還以一笑,“謝謝李嬸。”
面上笑臉盈盈,星眸內卻苦成了一片。
桌上氣氛融洽,男人們自成一片,熱鬧玩笑。
陳醉分了心,頭側在她的耳畔,“吃飽了嗎?”
常記溪“嗯。”了聲。
他溫厚的手掌放在她的膝上,輕輕摩挲,“乖,下桌玩,我怕煙燻著你。”
這樣一本正經的跟自己說著話,常記溪臉不爭氣的一燙,“好,那你少喝點。”
他笑,溫聲細語:“乖。”
葉巡也靠了下去,低低說了幾聲。
葉婠聽話頷首。
跟著常記溪她們下桌到炕上玩去了。
李嬸笑著說了聲;“哎你們坐著,我把瓜子拿過來,我們嘮嘮嗑。”
葉婠先開口;“我去拿,我知道在哪兒。”
“不用不用。”李嬸眯著笑眼,“哪能讓你來嬸子家幹活來了?”
葉婠穿好了鞋。
常記溪淺笑莞爾,拉住了李嬸,“讓她去吧。”
李嬸笑的紅光滿面,再提醒了她,“就擱在外頭桌上啊。”
葉婠伶俐的點了下腦袋,“我知道了嬸嬸。”
等她轉身出去,李嬸笑容不止,忙不迭誇讚,“婠婠這孩子還真是乖巧懂事。”
李小月努唇不依,“嬸,怎麼不見您誇誇我呀?”
李嬸寵溺的別了她一眼,“咋不誇你?嬸平日裡誇的還少嗎?”
李小月笑容大開,親切的挽住了她的手,“嬸子最好了。”
李嬸轉而一笑,掏出了紅包,左右手分了兩邊,“這是溪溪跟陳醉的。”
“這是你跟時臨的。”
常記溪忙推了回去,“嬸您自己留著吧,我不用的。”
李小月則歡歡喜喜的收下了,小嘴甜甜道:“嬸子恭喜發財!”
李嬸對著李小月笑了笑,又扭過頭來跟塞給她,“雖然你跟陳小子打證結婚了,但在嬸子這裡你永遠都是我姑娘。”
“給你就拿著。”她佯裝冷下了臉色來。
李小月笑吟吟,朝她飛了個眼神,“嬸子給的你就收下嘛,過年圖個吉祥。”
李嬸附和點頭。
常記溪只好收下,精緻的臉上湧著笑,“謝謝嬸子,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李嬸這才舒緩了臉色,“瞧你這孩子,你每個月給嬸子寄錢這事兒,嬸子還沒跟你算賬呢。”
常記溪親暱攬住了她的手,“不是很多,就是個心意。”
說起來,李嬸的眼眶又紅了紅,“你這孩子,自己在外面這麼艱難,還給嬸子打什麼錢?”
“嬸子在這裡有吃有喝,你叔還有工作,什麼都不愁了。”
“那嬸子您就當我是孝順您的,收下。”她笑嘻嘻,“您跟叔幫了我這麼多,我很過意不去。”
李嬸蹬了瞪她,“這都是我們情願做的,不要你什麼回報。”
常記溪甜甜一笑,“我知道,只是我也想對您跟叔好,您要是拒絕了,我會很傷心的。”
李小月在邊上附了聲,“就是啊嬸兒,你就收著。”
李嬸感動又欣慰,“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好。”
李小月看不得這樣的場面,胡亂海塞了個藉口,“婠婠怎麼去了這麼久?我去看看她。”
葉婠端著盤子就要回去時,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往那邊桌上偷瞄。
手心還在隱隱發燙。
葉巡正跟陳醉說著什麼,兩人會心一笑,各自驀然。
他薄唇勾起的漣漪卻濺了她一身,葉婠幡然醒神。
她看的沒錯的話,葉巡修長的指間中點點星火明滅,薄霧繚繞開,淺淺暈染。
三哥什麼時候會抽菸了?
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葉婠又將目光落在他手側邊上的酒杯,不禁腹誹。
葉家家訓嚴明,葉爸爸一向不準晚輩們過度飲酒,就連大哥應酬也是點到即止的。
因為葉家人什麼都好,唯獨喝酒這塊是硬傷,平時家族聚會也都是低度數的果酒為多。
三哥這樣一杯接一杯,來者不拒,真的不會醉嗎?
不過,這樣的三哥跟她印象中那個刻板嚴謹的人,大相徑庭。
從這個方向望過去,他冷硬無情的下顎線多了幾分柔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跟氣氛的原因,讓葉婠覺得他身上彷彿有種令自己著魔的氣息。
只一眼便淪陷。
“婠婠?”
“啪。”
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她猝不及防打翻了盤子。
屋內頓時噤若寒蟬,視線都循著聲音往這邊望來。
“對、對不起。”
葉婠臉上帶著歉意,手忙腳亂就蹲下去整理。
邊上的李小月過意不去,忙不迭蹲下來陪她,“對不起啊婠婠,嚇著你了。”
“沒關係沒關係,是我自己沒拿穩。”
她還要說什麼的時候,眼下忽然闖進了只黑色皮鞋,高大的陰影將她籠罩,撲面而來的壓迫,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