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絕無(1 / 1)
“絕無。”
馬君亞簡短利落的二字,將他們昔日的感情斬的一乾二淨。
路澤鬆了手,馬君亞毫不猶豫的選擇關上門。
“砰!”的一聲巨響,徹底將她的驕傲擊碎,無力的滑落在地上。
貝齒死死咬著手背不敢哭出聲。
身後隔著的一道門,卻更似不可逾越的重重高山。
門口的路澤不知道站了多久才離開。
等馬君亞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中,她厭煩這股味道,皺眉不喜。
伸手擋了擋明亮刺眼的燈。
“你要是再不走,我怕你會死在F國。”
塞巴斯蒂安無奈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滴淚順著眼尾無聲滑落,馬君亞痛苦閉眼,“他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要陰魂不散的來找我?”
塞巴斯蒂安心疼又生氣,悄無聲息的揭開她緊攥的拳頭,“好了,這些事馬上跟你沒關係了,回國就全忘了吧。”
淚水打溼了枕頭,馬君亞哭的微微抽筋,塞巴斯蒂安替她擦了擦眼淚,心揪揪,“我都快成了專門替你擦眼淚的了,再這樣我可要收費了。”
馬君亞接過他手裡的帕子,聲音哽咽,“謝謝田田哥哥。”
塞巴斯蒂安聽了心裡舒坦,淺淺哼了聲,“你也只有這個時候可愛些。”
馬君亞淚眼朦朧,鼻子紅通通的,“田田哥哥,那你可以先原諒我嗎?”
塞巴斯蒂安不設防備的撇了她一眼,“什麼?”
如果說剛才她的樣子有點像無辜的小白兔,那現在眼睛一眨一眨的,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你又出賣我什麼了?”他寵溺道。
“我說您是我的未婚夫。”
塞巴斯蒂安不以為然的笑,拇指撫了撫她的手背,過了半秒,他的動作倏然頓住了。
“你說什麼?未婚夫?”
馬君亞淚眼微垂,“田田哥哥我錯了。”
她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不忍苛責,塞巴斯蒂安太陽穴突突的跳,“我要是英年早逝,你記得來我墓前送束花。”
“白菊還是黃菊?”
塞巴斯蒂安一嗆,瞪她一眼,“這符合我的氣質嗎?”
“紅玫瑰?”
塞巴斯蒂安見她一臉忍痛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小財迷。”
馬君亞努努唇,“那人家窮慣了嗎。”
“行了,你好好休息。”
塞巴斯蒂安剛起身,手就被她緊緊抓住了,“Boss,我不要在這過夜。”
他無奈輕哄,“你還發著燒,乖乖住一晚。”
馬君亞最討厭這個消毒水的味道,不依不撓的不肯撒手,“田田哥哥,那我自己拔了?”
還用上威脅了?
塞巴斯蒂安頭一次被人警告的沒了脾氣,撇了眼吊瓶,認命的坐了下去,“好好好,等你打完就送你回去。”
他說完馬君亞還不肯鬆手,生怕他跑了。
塞巴斯蒂安又氣又好笑,“你鬆手,我又不會跑。”
睏意席捲而來,手上的力道逐漸鬆懈,塞巴斯蒂安先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放進了被子裡。
兩人恩愛難捨的情景,落入了不遠處的一雙眸中。
秘書都不忍心看了,難道大少爺喜歡NANA?
不對,像大少爺這樣不近女色的男人,應該不可能。
莫非……大少爺喜歡的是塞巴斯蒂安少爺?
“大少爺,還看嗎?”他弱弱的問。
路澤冷若冰霜,深沉的黑眸內似乎困了只野獸,隨時都有可能將眼前溫情脈脈的情景撕碎。
“走吧。”
秘書聽出了他嗓音中的壓抑,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裹挾著寒氣的身影便從身邊走了過去。
他冷的一哆嗦,匆匆看看了眼那邊,便轉身跟了出去。
醫院門口。
路澤接過了司機手中的鑰匙,一語不發的驅動車疾馳而去。
“大少爺!”
秘書慢半拍回神,連車屁股都看不見了。
“我們還沒上車呢!”秘書八尺漢子一臉的無奈。
兩個小時後。
一處豪華莊園門口。
零二零三看到來人時,錯愕不已。
“怎麼?才幾天就不認識我了?”
路澤隨手將鑰匙拋了出去,零三眼疾手快接過,很識趣的去泊車了。
“三爺呢?”
他略略掃了眼守在門口的保鏢,這麼大的陣仗?
看來是要嚴防死守葉家的人。
“三爺……。”
一向面無表情眾保鏢,血氣方剛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唯恐避之不及。
身後的主樓除了日常三餐以外,根本沒人敢靠近,真是……太折磨人了。
看樣子,三爺溫柔鄉正濃是沒空理他了。
路澤黑眸收斂,朝零二道:“走吧,陪我喝兩杯。”
眾人又是一臉見了鬼的神情。
老大他才離開幾天就變了個人似的,從前在的時候,他可是滴酒不沾的。
“老大我在執勤。”
路澤氣勢沉沉,冷眸微斜,“零三呢?”
“是。”
零三停完車回來,就聽見自家老大叫他,端正態度應了聲,接替了零二的位置。
零二帶路,領著他進了側邊空閒的洋房。
“老大,是不是事情進展的不順利?”
零二一向死板木訥,能問出這句話,絕對是衝他們多年的感情去的。
但他不問還好,一問就捱了一腳。
“閉嘴。”
零二一猜就猜中了,頓時也不敢多嘴,動作麻溜的去拿酒。
“聽說老大回來了。”
零四一聽見訊息,連覺都不睡了,直往這邊撲來。
路澤靠著沙發頹靡沉沉,聽見聲音也沒有抬頭,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扯了扯齊整的領口。
零二手中拿著瓶酒,另隻手則拿著兩個杯子,不動聲色的朝零四拋去一個眼神示意。
路澤寬厚的掌心剛伸了出來,零二將酒遞了過去,邊分心跟零四說:“沒拿你的酒杯,你就在邊上看著吧。”
零四剛要吭聲,路澤就仰頭灌了起來,幾滴殘酒順著嘴角溢了下去,場面頹廢而又旖旎迷人。
“老大好酒量。”他吞吞唾沫。
零二撇了他一眼,“你要是太閒,就出去站哨。”
零四閉上了嘴,搖搖頭。
零二坐了下來,接過他手中的酒,也不嫌棄的往自己杯子裡倒。
“老大我陪你。”他舉了舉杯。
路澤勾唇笑,接過他遞來的酒,不多說便一仰而盡。
零四皺眉,在邊上直吞口水,老大這是往死裡喝的節奏啊。
“老大……大嫂雖然緋聞多,但肯定都是逢場作戲,她這麼愛你,怎麼可能移情別戀?”
“閉嘴。”零二訓斥,“出去站哨!”
零四心裡委屈,連說都不能說了?
路澤一聲不吭,捏著酒杯的指節微屈,力氣大的要把杯子捏碎。
零四一見這架勢,麻溜的滾蛋了。
他可不想被老大捏死。
“老大我覺得大嫂不是這樣的人……。”零二沉聲附和。
烈酒燒心,路澤赤紅的眸隱隱浮現出痛色,“她親口承認的。”
零二沉默。
路澤自嘲冷笑,是他先離開她的,現在又演這些苦情戲給誰看?
零二見他又猛灌自己,看在眼裡連話都不敢說了。
他從來沒看過老大這麼頹敗。
深夜。
塞巴斯蒂安將人送到了家,親手替她蓋好了被子,不放心的叮囑了幾聲,這才起身走了。
路家老宅。
杜琳路過老夫人書房的時候,看到燈還亮著,嚇了一跳。
推門進去,“老夫人您怎麼還沒睡?”
老夫人沒抬頭,滿桌都是相簿照片,她翻翻找找的對比,“我翻遍了我們家族所有孩子晚輩的照片,除了澤以外,也找不出跟小州鄞相像的人了。”
杜琳沉吟,精明銳利的目光盯著桌上的照片看,“您這麼說是懷疑這個孩子,跟大少爺有什麼關係?”
老夫人也這麼想過,不過很快就被她一票否決了,“誰都可能,唯獨澤不可能。”
杜琳也點頭。
她拆下了老花鏡,嘆了口氣,“看來是我多心了。”
“您擔心的也沒錯,畢竟鄞鄞真的像路家的孩子。”杜琳也忍不住嘆氣。
路老夫人緩慢起身,擺了擺手,“我先去睡了,明天再讓人收拾吧。”
杜琳點點頭,看著她微微佝僂的背影,不忍的心疼。
自從兩位少爺長大後,老宅就只剩下老夫人一個人了,這麼多年的孤單都熬著呢。
情景瞬移,零四從酒窖又拿了幾瓶酒上來。
他環掃了一圈,沙發上早已沒有了老大的身影,狐疑問道:“老大呢?”
零二懶懶靠在沙發上,頭高仰,按了按痠疼的眉心,“你覺得呢?”
零四將酒放到了桌上,瞪大了眼睛,“該不會去找大嫂了吧?”
零二冷冷哼了聲,意思明確。
“你怎麼不攔著點?”
零二瞪了他一眼,“你試試?”
零四背脊瑟縮,求生欲極強的搖搖頭。
上次差點被老大揍成殘廢了,現在想想身上還抽抽的疼。
窗外又下起了雨,滴答滴答的敲在窗戶上,將睡眠極淺的馬君亞吵了起來。
她手撐著起身,出了一身冷汗,她剛剛好像又夢見他了。
“叩叩……。”
隱隱約約的,她好像聽見了敲門聲。
馬君亞捂著臉的動作頓了幾秒,認真的留心聽。
“叩叩叩…。”
頻率很慢,很淺,但是她聽見了。
馬君亞滿腹疑惑,又有點害怕,溫吞下床,踩著拖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