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短命(1 / 1)
剛才只一眼,那乳孃生得的刻薄短命面相,倒是給月淺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天中塌陷、兩眉相交、又是軟鼻短唇,無不是極其短命到古怪的面相。
月淺緋存活兩世,甚至都鮮少見到這樣的人。
燕恨詫異的嗓音從後頭傳了過來,他已經按照吩咐焚燒了那幾套衣物,用清水洗過了好幾次手,這才回了來。
“你怎麼知道的?”
月淺緋並未搭理於他,眸光一轉,轉過身去,與司空凜對視著,神情正經而凝重,抿唇道:“想要知道是誰在末末的床榻下放了死人的衣裳,很簡單,你將那乳孃喚過來,嚴刑拷打便知。”
這乳孃的命格極其古怪,面相又是這般稀世罕見的短命相,這其中定然有蹊蹺,月淺緋自是不會掉以輕心。
而對於司空凜而言,司空末的安危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為重要,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人。
他命燕珩去將那乳孃單獨喚了過來,而後將這喬木院中的下人全部地遣退了下來。
如此以來,他們站在偌大的院子中,除卻了司空凜和月淺緋外,僅僅只有燕珩等一眾侍衛。
那乳孃極其慌張地跪倒在院中,死死地低垂著頭,顫抖著身子,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司空凜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籠罩而下時,恍若羅剎閻羅一般,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說,那床榻下的異樣與你可有關?”
“說!”見她死死地咬牙,半句話也不說,燕珩冷肅著眉,厲聲呵斥道。
那乳孃哆嗦地越發厲害,整個人幾乎是趴伏在地上,緩了半日,才結結巴巴地出聲。
“老……老奴不知……”
“噢,你不知道什麼?不知道那衣物與你有關嗎?還是不知道那床榻之下的異樣是什麼?”
月淺緋提步走上前來,目光泛著澄澈的凜然,言語之間頗為有些咄咄逼人。
那乳孃仍舊是一言不發,跪倒在地上,不停地搖著頭,顫抖著。
然而,月淺緋明晃晃地注意到,在提及衣物時,她分明僵硬地停頓了片刻。
“你要是一句話也不說,那可能接下來要吃盡皮肉苦頭了。”月淺緋威脅般地拍了拍一旁的長鞭,冷呵道。
“乳孃!”一道稚嫩焦急的嗓音從外頭傳來。
司空末恰在這時飛衝了進來,焦急地大喊了一聲。
那乳孃回頭望了他一眼,神情古怪,倏然整個人傾倒了下來,嘴角處湧出了大量的鮮血來。
燕恨微微怔愣,而後反應過來,立時大喊道:“王爺!她咬舌自盡了!”
他快步上來檢視時,已然無法挽回,那乳孃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瞪著一雙眼,嘴角的鮮血似乎流不盡一般,不停地湧了出來,染紅了身上的衣裳,越發顯得無比滲人。
“乳孃!”驚恐的叫喚聲響了起來,司空末驚駭地瞪大了雙眼,雙目映照著眼前悽慘的一幕。
頃刻間,他一個小孩子難以接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直接暈倒了過去。
司空凜極其擔憂地抱住了小侄子,看著這小孩子極其蒼白的面色以及殘餘下的驚恐神色,心上彷彿針刺般細密的疼痛。
他平日裡對於末末疏於照顧,如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於這小傢伙心中生出濃重的愧意來。
月淺緋一時之間也沒想到司空末會突然闖入,更沒有想到他會親眼見證著乳孃的悽慘死亡。
她走上前來,定定地瞧看了一番,確保司空末並無大礙。
“他沒事,受了驚,按照我給的藥方再熬藥湯喝下。”
司空凜將懷中的小傢伙遞給了一旁候著的燕珩,吩咐道:“將末末送到鄰近的別院去休息,讓大夫過去看看。”
他當然不可能只相信月淺緋的判斷,若是末末當真被嚇出個好歹來,總得讓大夫瞧看一番。
月淺緋並不在意司空凜的疑心,繼而上前,蹲下身來,毫不避諱地湊近上前,神情凝重地端詳著她的面容。
這嬤嬤已經死透,即便是曾有鬼氣聚體,如今也很難看得出來。
她捏著桃木枝,四下扒拉幾下,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也索性起身。
末末嚇暈過去這一事,讓司空凜心中陡然生出不悅來,尤其是見她什麼也沒瞧出來,越發冷沉下了面容來,緊盯著月淺緋,出聲質問道:“人都死了,什麼都沒問出來,還嚇壞了末末。再說,你如何確定那是死人的衣裳?”
“活人的衣裳不會聚起那麼多的鬼氣,那一定是死人的衣裳,這乳孃若是心中沒鬼,也不會突然咬舌自盡。”
那稍顯刻薄的面相,分明是個極其惜命的,不會平白無故地尋死覓活,他們的嚴刑拷打根本都還沒有落實。
月淺緋尤為自信地解釋了一通,見他仍是半信不疑,冷嗤了一聲,指了指寢居的方位,一語道破。
“司空末的寢居中被人佈下了招魂陣,我原本打算處理完這件事就去拆了那招魂陣的,正好,讓王爺過去見一見世面。”
事實勝於雄辯,月淺緋並未猶豫,直接拉著司空凜,往先前的寢居中而去。
剛才他們站定的時間實在過於短,因而司空凜這樣的尋常人並沒有察覺到不對勁,而月淺緋早便一眼看出來這個招魂陣來。
又是一個加強鬼氣凝聚的陣法,其中意圖實在明顯,為了讓鬼氣在無聲無息中徹底侵蝕掉末末。
用不了多久,司空末人氣虧空,整個人便會如殘枝枯木一般迅速地衰退了生機,而後在床榻上虛弱地死去,傳於外人的口中,也不過是攝政王府的小公子命短沒有福分,早早地得病死了。
那餘下的一件舊衣物仍舊丟在地上,卻是無人敢從上頭踏過。
月淺緋拉著司空凜入內時,也踏步避開了它,而後走到了東北角落處。
那角落處散落著些許黑灰粉末,若是不細看,根本都很難看得清楚。
而月淺緋復而走到了西北的牆角處,從地面上也找到一些殷紅的粉末。
這些粉末落在小公子的房中,平日裡卻沒有任何人清掃,這是絕不可能的。
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清掃這房中的人,刻意留著這些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