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調查（1 / 1）
月淺緋一眼便看出來了，這幾樣粉末都是極為陰邪之物，譬如骨灰、昏血，皆是用來佈下招魂陣的陣腳。
“王爺，冷嗎？”
月淺緋倏而回過頭去，唇角一揚，早有預料般地反問道。
在這樣至陰的聚魂陣中待上這一會兒，即便是身懷貴氣，也難掩陰寒陣陣。
司空凜並沒有回答她的回話，即便面色如常，但的的確確如月淺緋所說，周圍陰氣陣陣，分明朝南，卻沒有半點兒暖和氣。
尤其是，現如今可是大中午……陽氣最盛之時。
讓人去詳細查這衣裳，這衣裳並不是什麼差的料子，興許能從那裡入手。
“這陣法我需要籌備一番，暫時不要讓人入內，最好是整個喬木院都不要踏入，我難保什麼地方還藏著什麼極陰之物，萬一……中了邪，我也管不了了。”
月淺緋半真半假地警告了一通，而後拿著自己的桃木枝，轉身往外頭走去。
臨走前，她拿著桃木枝戳了戳餘下的那一件衣物，在上頭比劃幾下，臨時鎮壓住上頭蠢蠢欲動的鬼氣。
“這衣物的材料非同尋常，應當是富貴人家的小孩子才能用得起的。我將鬼氣暫時壓住，你可以放心地拿著這衣物去調查，三日為限。三日查不出來，那這衣物不能再留著，必須在正午用火焰焚盡。”
話罷，她大邁步地轉身離開，徑直打算回了自己的落杉院。
司空凜並不是個愚蠢的，早也看出這衣物的料子並不差，興許能夠從中調查出什麼來。
他命燕恨拿著這舊衣物離開，自己也轉身往鄰院而去，看一看末末可還清醒著。
司空凜一踏入鄰院時，迎面遇上了正急匆匆地跑出來的小丫鬟。
這小丫鬟一見著王爺，趕忙跪伏在地，低垂著頭，焦灼地哭訴道：“王爺！您快去看看！小公子醒了，非說要去替乳孃報仇，已經……已經往落杉院而去了！”
司空凜的神情微變，立時轉身往落杉院而去，沒有半分遲疑。
他不能讓末末那小傢伙不分青紅皂白的愚蠢誤了大事。
……
司空末清醒過來時，小臉上怔愣了片刻，似乎許久都難以消磨乳孃橫死在眼前的痛苦。
乳孃死了……
乳孃死了！是誰害的！是……是壞嬸嬸！
他趕過去時，只能看見月淺緋淺笑著，正言語威脅著那顫巍巍的乳孃。
而後……而後乳孃便當場咬舌自盡，死在了司徒末的眼前。
他呆滯了片刻，揉了揉眉心，體內未曾驅散乾淨的鬼氣驟然在怒意中凝聚了起來，遮掩於碎髮下的額間隱約蔓延而出了黑紋來。
司徒末掙扎著爬了起來，雙目中滿是怒意，口中翻來覆去地念叨著要給乳孃報仇，衝了出去。
這小孩子的力氣奇大，身形又相當靈巧敏捷，那幾個伺候的小丫鬟壓根攔不住他，眼睜睜地瞧著小公子赤腳跑了出去。
“嘎吱！”一道推門聲驟然響起。
月淺緋正懶洋洋地閉目倚靠在主屋的軟椅上，閒來無事地閉目養神，驟然聽到聲響，望了過去。
一道含著哭腔的稚嫩清脆嗓音驟然響了起來。
“你為什麼害死我的乳孃！”
話音未落，一道小身影衝了進來，目露憤怒地只盯著月淺緋，渾圓的眼裡滿是怨憤，眉心隱約可見黑氣竄動。
“她咬舌自盡，不是我害的。”
司空末畢竟是孩童心性，他根本難以輕易接受了月淺緋的解釋，怒而瞪著她，衝上前來。
“啪！”桌上的茶杯稀里嘩啦地摔碎了一地，碎片四濺開來。
那碎片飛濺而起，一小塊碎片劃過了月淺緋的臉頰一側，劃開了一道細小的血痕來。
司空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緊皺著的小臉上鼓了起來，遲疑地站在原地，仍舊憤懣地質問出聲。
“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害死我乳孃！”
他又用力地推到了牆角的花瓶，伴隨著噼裡啪啦的響聲，花瓶碎片散落了一地。
任由這小傢伙這麼鬧下去，怕是要將她整個落杉院都拆掉不可。
月淺緋長撥出一口氣來，徑直站起身來，倏然探出手，指尖一點，按在了司空末身側的一處穴道上。
頃刻之間，司空末渾身的蠻力都傾瀉一空，他呆呆地抬起渾圓眼眸，卻是再也提不起力氣，軟綿綿地癱坐了下來。
月淺緋生怕這小傢伙傷到了自己，趕忙拉著他的手臂，將小傢伙拉到了懷中來。
“壞嬸嬸！”司空末的圓眸中浸滿了淚水，啪嗒地滴落而下，控訴出聲。
“末末，你聽我說，你應該知道你乳孃給你下了藥，那些藥也不是無聲無味的，你這麼聰明，你為什麼要喝呢。那些東西喝多了，你即便不是鬼物纏身，也會變成一個瘋子。”
司空凜匆匆地趕過來時，只瞧見了滿地的碎片狼藉。
而月淺緋坐在角落處，懷中溫和地環著末末，正溫聲細語地哄著小傢伙。
如此一幕，倒是與周圍遍地的碎片完全不符。
司空末迷茫地仰起頭來，清澈的眼定定地注視著小嬸嬸，眨了眨眼，問道：“乳孃真的害死末末嗎？”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小孩子，實在不能理解乳孃的意圖，只是茫然……茫然於乳孃為什麼要害死他。
明明末末那麼聽話……也沒有吵著要爹爹。
“對，她想害死你，你連這一點都看不清楚，還在這裡尋死覓活。”
一道冰冷肅然的訓斥聲從一旁傳了過來。
司空末對上叔叔失望的目光時，愧疚地低垂下頭來，小臉蛋耷拉著，無精打采。
“末末，抬起頭。”司空凜並不打算放過他，冷聲道。
司空末頭一回見叔叔這般生氣，嚇得直垂著眼，無論如何也不敢抬頭，嚇得緊抓著嬸嬸的手臂。
月淺緋安撫地輕拍了拍他的小手，卻是也不知道該如何出聲安慰。
司空凜家中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情，也無從說起。
“你爹是失蹤了，又不是死了，為了一個乳孃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愧當司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