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塗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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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凜一通冷肅的訓斥之下,司空末呆呆地仰起小腦袋,渾圓的眼裡晃盪著淚水,硬生生抬手抹了去,小臉上滿是倔強與愧疚。

生怕被叔叔瞧見,又要訓斥於他。

這是司空凜的私事,月淺緋本也還不到管教的資格,只是又看不得這小傢伙可憐巴巴的模樣,只得輕攏了攏末末,任由他靠在自己的懷中。

司空凜想起生死不明的大哥,神情肅然,即便是司空末幾乎哭出來,也並沒有心軟,冷聲命令道:“燕珩,將末末送回去休息。”

末末離開時仍舊小心地抱著月淺緋的手臂,渾圓而明亮的眼裡是一派顫巍巍,讓月淺緋越發心中生出一片柔軟來。

“對不起,小嬸嬸……”

司空末哭著被燕珩帶走。

燕恨朝著周圍的幾個侍衛暗示地嘿嘿一笑,而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他們自然是不能打擾了王爺和王妃的獨處。

月淺緋遲疑片刻,眉頭微皺著,並不在意臉頰側的那一道劃傷,只無奈地注視著司空凜,不解地反問道:“王爺,你何必對一個小孩子那般苛求?”

司空凜的情緒似乎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注視著末末哭著離開時,手臂處繃緊出條條青筋來。

末末是他在這世間最後的親人。

聽到這一句問話時,司空凜抬起沉沉墨眸來,眼中是難以言喻的壓抑情緒,目光移開來,落在了一旁的雕木花窗上。

“末末的父親失蹤很多年,他的生母生下他之後就病故了。一直以來,我對末末疏於照顧,才讓那乳孃有機可乘。末末,我必須要替大哥好好地管教。”

司空凜極少吐露心思,一直以來,濃郁的情緒都覆蓋於暗沉不明的眼底,讓人很難瞧看得清楚。

足以見得,這一次的事情,於他而言,相當嚴重。

不僅僅是司空末平白信任乳孃,不知不覺間被下了陰煞至極的鬼氣,而且……不分青紅皂白地撒潑也著實顯得愚蠢。

月淺緋並不在意司空凜對於司空末懷揣著怎樣的期望,但於她而言,那也只是一個小孩子。

“可他只有六歲。”

司空凜驟然沉默地垂眼,半晌沒有回應出聲來,他抬起眼時,目光落在了月淺緋的臉上,神情微頓。

“你的臉劃傷了。”

滿地落了碎瓷片,那一道細細的割痕在白皙細嫩的臉頰上尤為醒目,血痕晃目,卻反而襯得她的容顏瀲灩無雙。

月淺緋渾不在意地抬手輕觸了一下傷口處,卻驟然想起了什麼來,指尖一頓,清眸一眨一眨,藉機撒嬌。

“我的臉是末末弄傷的,你是他的叔叔,總得替小傢伙收拾一下爛攤子?”

“所以……”月淺緋勾了勾唇,明眸熠熠,直勾勾地盯著司空凜,道:“理當王爺幫我上藥,做好了善後。”

她理所應當地說著,毫不在意司空凜微滯的神情。

無論何時,月淺緋都不忘記自己勾搭的意圖,總歸得早日將原主的這一遺願完成。

“自己塗。”司空凜從懷中取出了一瓶上好的金瘡藥來,徑直丟到了她的手中,完全沒有搭理她的言語,轉身便要離開。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月淺緋已經能夠將司空凜的某些個底線拿捏得當。

也很清楚說什麼話,能夠將司空凜留下來。

“等等。”

“王爺,喬木院的招魂陣還沒處理掉,就算是卸磨殺驢,在這陣還未破除之前,你總得對我的態度好一點兒吧?”

月淺緋抿著唇,帶著少許抱怨的意味,徑直出聲阻攔道。

她的話頗有成效,也或許是懷揣著別樣的心思,司空凜的心神微頓,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就連司空凜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在無知無覺之間,對月淺緋的忍耐限度似乎在不停地退讓。

他立在原地,高大的身形幾乎如黑影般籠罩著隨意坐在地面上的月淺緋。

二人兩相對視之下,月淺緋坦蕩地揚唇一笑,將手中裝著金瘡藥的小瓶子遞了過去,從善如流。

司空凜的動作一頓,仍舊半屈膝蹲下身來,將那小瓶子開啟了來,傾倒了些許粉末在指尖處。

他抬起手來,尤為生疏地將指尖粉末往那暈紅臉頰的一道細細傷口處塗抹而上。

由於常年握筆練劍,那指尖處生了一層厚繭,觸及月淺緋的臉側時,帶來了難言的細微癢意,讓她不由得往後稍稍避讓了些許。

而她只稍一生出往後退的意圖來,下頜處不輕不重地扣上一隻大掌,讓她難以退後分毫。

司空凜隨身攜帶著的藥,自然是極好的,那藥粉塗了薄薄的一層在傷口上,也便無須再做些別的。

他正欲起身時,淡香倏然襲來,月淺緋俯身湊上前來,明眸盪漾著狡黠,紅唇蓋在了他的臉側。

胡亂叭了一小口。

暗香暈染著溫熱的氣息傾覆而來時,司空凜渾身僵楞住,只聽得耳邊傳來如落珠般的含笑嗓音。

“上次王爺親了我,我總得討還回來。”

只就這臉頰親了一口,月淺緋輕笑著,眸光閃爍,耳尖卻是漫上了一片紅意,正欲往後推開來。

她的目的便是勾搭司空凜,親上一口也就罷了。

只是月淺緋還沒來得及退開時,腰肢處陡然被緊扣住,整個人往前傾倒而上。

下一刻,司空凜的目光暗沉一片,俯下頭來,穩穩當當地印在那綿軟紅唇處。

黏膩的唇舌相交間,月淺緋驚愕地陡然瞪大了雙眸,卻是被他緊緊地壓在懷裡,動彈不得。

片刻之後,聽得了一聲啞聲的嘆息。

“要還,也是這麼還。”

原本也只是一時興起,卻有人無知無覺間溺斃於其中。

司空凜沉浸於此,素來靈敏的耳力似乎也在這一會兒功夫裡頭失靈,雙眼暗沉如墨、如碳,卻什麼也沒有看進去,什麼也沒有聽進去。

因而,並沒有聽到腰間玉佩哐當掉落在地的清脆聲響。

更是沒有注意到,外頭隱隱傳來的一道腳步聲。

燕恨緩步走了進來,怔愣地瞧著眼前的一幕,即便是平日裡慣是插諢打科,一時之間竟也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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