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氣瘋(1 / 1)
許婉暗自咬牙,勉強端著溫婉慈和的笑,極力地尋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阻攔。
無論如何,她絕對不能讓這小賤人領著相爺過去瞧看。
這些年來,相爺不在府上,由她把控著月府上上下下的開支,庫房早已空虛,哪裡有足夠的金銀珠寶來填充這小賤人的嫁妝,若是相爺親自過去瞧看,哪裡能夠糊弄地下去。
然而,月玄正似乎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麼,他抬眼,目光意味不明地掃過了暗自心驚緊張的許婉,直接決定出聲。
“如今天色還不算晚,緋兒難得回來一趟,我們陪著她一起去看看吧。”
“走吧。”月淺緋揚唇一笑,眉目熠熠,端的是尤為自然。
許婉暗自心驚,也只咬著牙跟上前去。
相爺不是個好糊弄的,她絕不能露出驚慌,否則後邊更加難以解釋。
一個丫鬟跑過來,到月綾兒身側耳語兩句,讓她霎時間面露喜色。
月綾兒的驚喜蓋過了原先微小的驚慌,她也依舊認為月淺緋這個小賤人玩不過母親,並不甚在乎。
“爹,我定製的綢緞布匹到了,我先過去看看。”
小女兒家喜歡錦緞,是尤為正常的事。
月玄正不以為意,招了招手,讓她自行離去。
他們三人往庫房而去。
庫房的大門洞開,管理庫房的夥計正領著幾人清點貨,按照夫人的吩咐將大小姐的嫁妝勉強收拾出來。
他們踏入時,一個個大紅箱子整齊劃一地擺放在一旁,大紅的喜字貼在上頭,從外面看似乎沒有半點兒不妥。
許婉一路以來提著心稍穩下來,碾了碾指尖,掌心處盡是冷汗。
“爹爹,我能不能看箱看看?”
月淺緋一句話,又讓許婉掐緊了掌心。
許婉挽著相爺的手臂,溫婉的眉眼是恰到好處的遲疑,輕搖了搖頭,提議出聲。
“相爺,緋兒的嫁妝都已經裝好,再開箱興許不吉利?”
“母親多慮了,我都已經嫁入王府,又與王爺恩愛有加,怎麼會怕這個?”
月淺緋勾唇淡笑,不急不緩地應付著她的話,擺明了就是要開箱檢視。
月玄正的目光四下打量著周圍匆忙裝起來的大紅木箱子,示意道:“開箱給緋兒看看吧,還能看看缺點什麼。”
相爺一聲令下,即便是許婉有意阻攔,庫房的夥計也不敢違抗了相爺的命令。
他們面面相覷之下,只得趕緊上前,一一掀開了箱子的頂蓋。
伴隨著“嘎吱”的一聲又一聲聲響,許婉幾乎掐破了掌心,急得脖頸處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來。
完了。她早該提防著這小賤人的。
紅木箱子裡,倒是滿滿當當地盛放著各式各樣的金玉首飾、金銀珠寶,稍一打眼檢視,看不出任何的不對勁來。
月淺緋自然那麼輕易地算了,她走上前,有意無意地攪動著那一箱子的金玉珠寶,挑出了其中的一支金簪子來。
“母親,這下人可真粗心,竟將這麼明顯的假貨混入了其中。”
她壓了壓唇角,訝異出聲,眉梢一揚,揚了揚手中的那一支成色極其灰淡的金簪。
一眼便能看得出是贗品。
還未等許婉開口,月淺緋並不在意地彎唇一笑,意有所指道:“許是有下人髒了心思,將好的金簪獨吞了去。”
監守自盜的還能是誰?自然是原主的好嫡母許婉。
以次充好,欲蓋彌彰。
“監守自盜?!”月玄正大喝了一聲,目光凌厲地掃過了周圍,高聳的眉峰盡是濃重的威嚴和壓迫感。
這話一出,負責看守庫房的幾個夥計連連跪倒在了地上,驚恐之下大喊冤枉。
月淺緋在這一堆金銀珠寶中順手一挑,不過片刻功夫,便找出了一大堆贗品,堆積在地上,看著煞是刺眼。
嘖。許婉未免太小瞧她了吧,這麼多贗品連裝都不肯裝得像一點,十足十的次品。
譬如她現在拿著的次品玉鐲,邊上的顏色掉了一大塊,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麼多……”月玄正的臉色尤為陰沉,濃眉緊皺著,怒目而視,盯著地上的一干下人。
也幸好是王爺不在場,否則,這麼大的家醜,讓他月玄正如何有顏面面對王爺!
“相爺!冤枉啊!小的萬萬不敢!”庫房夥計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顫顫巍巍地喊著冤。
“是誰指使的?”月玄正長撥出一口濁氣來,黑沉沉的眼泛著犀利。
他並非蠢笨的,吞掉這麼多的金銀珠寶,就僅僅這幾個下人是沒有那個膽子的。
這後頭,定然有人指使。
而其實,他心裡頭已經暗自生出了一個猜測來,只是……不願接受,也不好明說。
幾個下人心中一顫,跪倒在地上,甚至於根本不敢抬頭。
“吞掉這麼多的金銀珠寶,你們幾輩子都賠不起。若是押送到衙門,嚴刑重罰自是少不了的。”
“你們的家人也逃不開這事。”
月淺緋冷著一張臉,紅唇微動,吐露出的不輕不重的威脅言語,卻足以讓人後背莫名其妙生出寒意來。
“說!”月淺緋冷沉著面容,眸光泛著凌厲的冷意,倒是與一旁的月玄正如出一轍。
她這氣勢駭人的模樣,倒是讓地上跪伏的下人嚇得直髮抖。
“是……是……”
庫房夥計顫巍巍地抬起頭,面面相覷之下,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許婉,而後飛快地低下了頭來。
許婉驚慌之下,強壓著鎮定,怒目盯著那些個夥計,喝道:“相爺,是我掌管不利,讓這些個奸邪惡僕監守自盜!就地處死不足為惜!
正要命人將他們拉出去處死時,那幾個夥計嚇得直跪伏在地上,仰頭望著相爺,彷彿救命一般地大喊道:“是夫人!是夫人拿的!與小的們無關!”
“啪!”一道乾脆利落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月玄正氣得直抖,掌心晃盪著,怒目盯著許婉,而後親自貼了十倍的銀兩給了月淺緋當做嫁妝。
“你……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這麼打我!?”
許婉捂著泛疼的側臉,瞪大了眼,裝也不裝,尖銳地出聲嘶喊道。
月淺緋只當是這女人氣瘋了,高興地應下了親爹許諾的大量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