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利之所向，人心必變（1 / 1）
宋牧陽騎上腳踏車，順著先前勺子所指的方向，往廟街鎮而去。
方圓幾十裡總共有三個鎮子，廟街鎮是其中最大的。
受限於地域和人口，即便是廟街鎮也並不怎麼繁華。
除非趕上鎮上集會，否則在傍晚時分，街道上便看不到人影。
今天卻有點反常，十字路口處竟排起了長隊！
宋牧陽將腳踏車停在一旁，湊到人群中檢視。
“鄉親們，我這裡夠實惠吧！只要好一點的老物件，十塊一斤起價，上不封頂！”
孟州站在一處高臺上，唾沫橫飛。
精緻的定製西裝穿在他身上，怎麼著都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在旁邊還坐著一位鬍子花白的老人。
相比之下，這老人頗有幾分正經的樣子。
所有的老物件都由老人鑑定後定價，有的比較好的，甚至可以賣到上千。
怪不得村民都不到他那裡去賣老物件，鬧了半天全跑這裡來了。
說來也是，山裡的鄉民，有些人一輩子沒見過幾個大錢。
家裡翻出來的破罐子，隨隨便便可以賣到上千塊，換了誰都會心動。
“哎呀，牧陽你怎麼來了？”
不知誰問了一句，在場所有的目光瞬間匯聚了過來。
大多數人臉上充斥著尷尬。
宋牧陽可是替他們解決王婆留下來的隱患沒多久。
按先前的情分，他們手中的老物件怎麼著也要賣給宋牧陽的！
現在卻被拿到這裡來換錢。
都是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眾人有點不好意思。
孟州也嚇了一跳，先前手臂上的傷雖被治好，但還是留下了後遺症。
一到陰天下雨，如同上萬只螞蟻在上邊噬咬一般，難受無比。
“牧……牧陽兄弟，你這是來鎮子上轉悠？”
磕盼地問了一句，孟州便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
“過來買點酒和糕點！”
宋牧陽隨意應了一句，轉身騎上腳踏車揚長而去。
現場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哎呀！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有什麼不地道？他宋牧陽一塊錢一斤收咱們的老物件，中間賺了多少利潤？”
“要不是孟老闆，咱們還不知道，這破瓶爛罐子能賣到這麼高的價錢。”
宋牧陽騎得很慢，這些話他自然聽得清楚。
可他並未理會，繞到東街，打了三斤酒，買了三斤醬肘子和一些瓜果蜜餞，便悠哉遊哉地回了王廟村。
……
村口店鋪，此刻再度排起了長隊。
“老漢，你們家也太黑心了吧，一塊錢一斤就想收我們家的寶貝，今天必須把東西退給我們！”
“對，退貨，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吵吵鬧鬧的聲音任誰聽了都會心煩。
宋牧陽卻不在意，好似早就算到這一節。
“大傢伙稍安毋躁！”
高聲呼喊了一句，宋牧陽便放下腳踏車擠進了人群。
“這些東西，我給大家退，但有個條件，兩塊一斤，絕不還價！”
現場再度騷亂起來。
“嘿，你個家後生，太貪心了吧，一塊錢一斤收的，兩塊錢一斤賣回給我們。”
宋大海早就忍無可忍，手中的菸斗狠狠在磨盤上磕了一下。
“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也不想想誰救了你們的命！”
“就算不論這個，那買賣場上，哪家不是貨款兩清絕不回頭……”
宋牧陽抬手打斷宋大海，將手中的酒肉點心放回屋，便招呼趙櫻子將搬進庫房的東西又給搬了出來。
“你們從我這兒兩塊一斤買走，拉到鎮上孟老闆那裡，最少都能賣十塊一斤，裡外裡算下來，諸位怎麼著都是賺的。”
這話一出，現場鴉雀無聲。
他們還以為，宋牧陽不知道孟州的事。
“算了，兩塊就兩塊！”
有了第一個人付錢，其他人也就沒了負擔。
這幾天收的東西太多，一直到後半夜才銷售一空。
趙櫻子仔細清點完賬目，將一張報表送到宋牧陽面前。
“咱們這一倒手，賺了有一萬多呢！”
宋牧陽也不看，稍微收拾了一下，將酒肉點心擺在桌上。
“爹，如今我有個賺錢的門道，想聽聽你的意思。”
宋大海放下煙鍋，悶悶地灌了一口酒，估計還在為村民反悔的事生氣。
“什麼門道？說來聽聽！”
宋牧陽拿起桌上的酒杯，轉了一下。
“今天大傢伙之所以來，是因為背後有人和咱們作對！”
宋大海狠狠拍了下桌子。
“不就是那個孟州嘛！”
“當初從他場子裡贏了點錢，現在就在背後捅刀子，開賭莊的竟然輸不起。”
宋牧陽趕忙安撫了下宋大海。
“爹，既然姓孟的喜歡老物件，那咱們就做一批賣給他！”
宋大海看著宋牧陽送到面前的酒杯，一下就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把東西做舊？”
宋牧陽嘴角扯出一抹壞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既然有人對我們動手了，那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宋大海有些憂慮：“這做舊的手藝，咱們也不會啊。”
宋牧陽放下杯子，眼中閃現出堅毅。
“我會！”
次日晌午，宋牧陽在院子裡做了一個小型的翻砂機器。
幾個被塗上一層桐油的碗罐，在機器中不停地轉悠。
“牧陽，你這是在做什麼？”
趙櫻子揉著惺忪的睡眼，頗為疲憊，就連走路的樣子都有些晃悠。
忙活了一天，又到後半夜才睡，能不累嘛！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宋牧陽的目光始終盯著翻砂機，但聲音卻出奇的溫柔。
趙櫻子的心臟都不由地快速跳動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宋牧陽突然激動地起身，將翻砂機中的幾個碗罐拿了出來。
原本普通的碗罐，和先前放進去時判若兩物。
好似經歷了幾百上千年的光陰，多了幾分歷史的厚重感。
“天吶，這是怎麼做到的？怎麼變得和博物館裡的東西差不多？”
宋牧陽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碗罐。
“這只是簡單地做舊，還不算怎麼完美，職業的專家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不過用來對付孟州那傢伙足夠了，臨時改行搶生意，也不怕打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