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通敵叛國(1 / 1)
過了耀州後便是京兆府了,第三日傍晚時分,張辰一行人終於返回了京兆府城。
在安撫司後舍前,張辰對楊寬道:“你先回去休息吧!這回給郭太尉的報告我來寫便是,還有陣亡弟兄的撫卹,這件事你們就不用管了。”
“張參軍要去軍營嗎?”楊寬問道。
張辰點點頭:“今晚就必須把報告交給郭太尉,你們回城吧!若遇到郭太尉,就說我會向他詳細報告。”
“卑職明白了,請張參軍也早點休息。”
張辰向他們拱拱手,帶領幾名軍士向城外方向飛馳而去。
望著張辰遠去的背影,楊寬發出無奈的嘆息,豈料轉身竟迎面碰上了身著常服的何重!
“這小子還真是命大,不過,似乎他沒有懷疑?”
楊寬冷冷一聲:“估計他以為與你何參軍早就緩和了,誰能想得到你會對他下手?而且是由西賊來動手......”
“活該!誰讓這小子虛張聲勢騙我!”
何重臉頓時一沉:“還有楊寬,這種話以後不準亂說,你記住了,連家人都不準說,當心禍從口出。”
楊寬沉默了,何重瞪了他一眼,這才道:“走吧!先與我去彙報此事,這次算他走運,下次就休想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楊寬重新翻身上馬,狠狠抽一鞭馬匹,兩人一前一後向城內某處疾奔而去。
......
中軍大帳內,郭逵異常震驚地聽完了張辰的彙報,這是非常嚴重的事件,兩百西賊騎兵竟然在宋境內大搖大擺伏擊安撫司官員,而以張辰目前掌握的各種軍資情報,一旦西賊得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儘管郭逵對張辰心存嫌隙,但這回他還是很慶幸張辰沒有被抓走,成功突圍出來。
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郭逵也很快就發現了這個事件的蹊蹺之處,伏擊地點並不在境外,西賊怎麼可能會突然遣出兩百騎兵深入宋境,而且正好伏擊了張辰,這顯然是一次事先有預謀的襲擊,又是誰把張辰的行蹤洩露出去?
郭逵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看了一眼張辰,輕嘆道:“張參軍是不是還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要對我說?但在你說之前,我先宣告一句,此事絕與我郭逵無關,通敵叛國乃是誅族大罪,我心裡分寸清楚得很。”
“郭太尉言重了!郭太尉忠君報國之心,大宋天下無人不知,卑職自然不敢懷疑。”
張辰點了點頭,拱手又道:“卑職只是心生擔憂,這件事顯然是我們安撫司內部有人與西賊勾結,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人,至少這個人非常瞭解卑職的巡視計劃,掌握卑職的行蹤,郭太尉覺得會是誰?”
郭逵沉吟一下道:“莫非是馬鋪寨的人?”
張辰笑著搖搖頭:“馬鋪寨可不知道安撫司的巡查計劃,他們事先也根本不知卑職要來,而且我們在馬鋪寨只待了一日,西賊騎兵就算長翅膀也飛不過來。”
郭逵的臉色頓時變得格外難看,他似乎明白張辰的意思了,也似乎知道是誰在陷害張辰。
錄事參軍何重近幾日經常向自己密言張辰根本不是韓琦的人,勸自己不用顧慮太多,把這沒有根基的毛頭小子調走便是。所以,只能是他所為,而且也只有他這位錄事參軍最清楚張辰的巡查線路。
郭逵的後背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何重真的和西賊有勾結的話,那西軍的老底不是已被洩露給西賊了麼?眼下天子可是即將開啟與西賊的戰端啊!
他心急如焚,再也忍耐不下去,厲聲喝道:“來人!”
張辰卻淡淡道:“如果早知道太尉這麼急著找何重,我就不會急著向太尉彙報此事了。”
這時,進來兩名親兵,躬身道:“請太尉吩咐!”
郭逵擺擺手:“罷了,你們先下去!”
兩名親兵下去了,郭逵這才狐疑問道:“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太尉,卑職手頭並沒有確鑿證據,何重又怎會承認如此大的罪名?所以太尉現在問他,只會打草驚蛇。”
郭逵愕然,什麼叫打草驚蛇?難道何重背後還有什麼人不成?
“太尉,卑職也已經審問過司兵主事楊寬了,他告訴我,何重也只不過是受人指使罷了,他上面還有人,但具體是誰楊寬並不清楚,恐怕這個人不光是針對我,最終目標還是太尉,說不準是有人想謀奪西軍的軍權。”
郭逵沉默片刻:“但如果你不幸身死,會怎麼影響到我?”
“呵呵,如果卑職不幸身亡,一定會有人在天子面前彈劾郭太尉輕視文官,致使卑職不幸身亡,加上邊境防備荒弛,兩百西賊竟深入宋境諸多理由,太尉難辭其咎,如果有人存心想奪太尉的軍權,這件事的後果便可以被無限放大,天子也未必保得住太尉。
如今眾所周知,天子正全力支援王韶在河湟拓邊的策略,很快便免不了與西賊爆發戰事,天子怎會坐視西軍存在隱患?”
郭逵的雙眼霎時眯成一條縫,他知道張辰說的是實話。
就說輕視文官這一條罪名便非同小可,其實在大宋,戰死十名武將也比不上死一個文官,儘管很不公平,但這卻是鐵的事實,如果張辰身死,那豈不是讓朝堂上那些政敵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沉吟片刻,郭逵緩緩問道:“我再認真問你最後一遍,還請張參軍如實回答,你張參軍來西軍任職,到底可是韓琦在背後運作?你老實說,我便信你。”
張辰搖了搖頭,淡定道:“卑職說過許多回,但答案卻從來只有一個,卑職根本就不是韓琦的人!對於這個傳聞,其實卑職一直都深感疑惑。
卑職出身於房州竹山小縣,窮鄉僻壤家室貧寒,怎會與韓琦那等大人物扯上關係?若真有關係,早就憑藉韓琦的蔭庇在京城為官,又怎會被調來陝西邊地從軍涉險?”
“你此言當真?”郭逵還是疑惑地看著張辰,畢竟當初張辰的履歷他可是反覆檢視,張辰得以由吏轉官又調來陝西,可正是憑藉韓琦的條子一路打通了審官院裡的關節。
張辰笑了笑道:“人人都想往臉上貼金,像卑職這樣把臉上金子扯掉的,恐怕沒有幾個罷!”
郭逵凝視張辰片刻,他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名目光澄澈的少年,或許說的真是實話。
其實韓琦先前掌控西軍多年,陝西安撫司根本不缺他的勢力,就算郭逵上任替代了他,下屬中的“韓系”官吏也是尾大不掉,根本無需再安插人手前來。
何況正如張辰所言,若他真與韓琦有莫大關聯,韓琦又怎會不把他安插進京城腹地,卻把他打發來偏遠的陝西,確實不可思議。
而且張辰的品軼與資歷十分淺薄,自己完全可以按心意任命他,譬如這回故意令他接下去邊境巡查的苦差事,若張辰真是韓琦的人,韓琦又怎會坐視不理?
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張辰確實和韓琦沒有關係。
想到這,郭逵心中的疑慮稍稍緩解,他目光緩和地點了點頭道:“那你不妨說說,如今我應該怎麼辦?”
張辰自然察覺出郭逵明顯變化的態度,繼而緩緩正色道:“太尉,某些人想除掉卑職或是對付太尉,表面上說來也是內部權鬥,一點點處罰倒也無關痛癢。
可如果是和西賊勾結而出賣大宋利益,那性質就完全不同,我西軍中絕不能容忍通敵叛國之輩!太尉可以堂堂正正地處斬這些奸賊,卑職想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怎麼個主動出擊?”
郭逵饒有興致地問道,確信了張辰與韓琦無關後,他自然對張辰也開始起了好感,從先前剿匪戰事中便可看出,這名十八歲的少年用兵了得,多有謀略。何況這回兩百西賊騎兵都拿他沒有辦法,武藝自然也不落下乘法,說不定可以讓他也加入之後的軍事行動中來。
張辰冷聲答道:“他們在馬鋪寨設了個陷阱,那卑職就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讓他們也嚐嚐落入陷阱的滋味。”
只見郭逵沉吟片刻道:“既如此,這件事我便讓燕通來助你,需要什麼幫助,你直接與他說,我會全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