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再布陷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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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線宋軍大營內,高遵裕仔細打量著眼前黑漆漆的“震天雷”,每個重達四十斤,他不由有點懷疑,這種奇形怪狀的火器真的能把銀川城炸塌麼?

“據那位張參軍說,銀川城是用泥土築成,比較容易炸塌,而石州城城樓年代久遠,已經腐朽不堪,所以也能輕易炸燬。但石州城牆是用青石築城,難度就大了。卑職親眼目睹,確實幾乎沒有痕跡......”

高遵裕冷冷笑道:“這就是你無法要來配方的理由嗎?把利器說得如此不堪。”

柳雲嚇得一激靈,連忙低下頭:“卑職不敢!”

高遵裕臉色稍微緩和一點,他拍了拍硬邦邦的鐵疙瘩,喃喃道:“究竟威力怎麼樣,炸一個試一試就知道了。”

在殺牛嶺峽谷內,一名火藥匠人點燃了引線,調頭便撒腿狂奔。遠處,高遵裕和一眾將領目光凝重地盯著石屋,這是臨時用石頭搭成的一間小屋子,震天雷就在裡面點燃了。

只片刻,便聽見驚天動地一聲爆炸!

頃刻間連地面都晃動了,碎石亂飛,白煙瀰漫,高遵裕和大將們紛紛捂住耳朵,躲在一塊巨大的厚木板後。只聽見從遠處飛來的碎石砸得木板噼噼啪啪作響,旁邊一名士兵慘叫一聲,軟軟倒在地上,一塊飛石正好不幸擊中他的額頭,將額頭打了個大洞,鮮血汩汩流出,人已經氣絕身亡。

過了好一會兒,白煙漸漸散去,眾人從木板後走出,只見石屋已經變成了一堆碎石,只剩下一點殘垣斷壁。

在眾人一片驚呼聲中,高遵裕的臉色卻變得鐵青,如此驚天神器,卻說配方沒有了,郭逵和那個張辰是什麼意思?

......

踏割寨,主將梁忠明負手在軍營最高平臺上來回踱步,從他這裡可以清晰地看見遠方六十里外的殺牛嶺。

今天上午,殺牛嶺方向傳來一聲悶響,雖然聽起來很普通,但梁忠明卻很清楚六十里外傳來的悶響意味著什麼,如果他也在現場,那該是怎樣的驚心動魄。

嘉寧軍司在柳泊嶺一帶曾抓住過一名銀川城派出的宋軍探子,從探子口中,他們得知宋軍在使用一種叫做“震天雷”的新式火器,並用它炸塌了銀川城。

難道是......梁忠明已經隱隱猜到了,這一定就是在銀川城炸死嵬名浪遇的“天雷”!而此時高遵裕定然便是在試驗這種威力巨大的火器。

梁忠明本是西夏國相梁乙埋同父異母的兄弟,今年約四十餘歲,陰險狡詐,城府極深。

西夏拱化五年十二月,國主李諒祚薨逝,禁軍出身的梁忠明為幫梁家掌權,親自在宮裡誘殺了掌握軍權的幾名西夏王室,最終使得幼主李秉常孤立無援,不得不將國事全部交託母親梁太后,故而梁乙埋對他極為信任,將軍權交付給他。

五年前,大宋名將劉賀率軍攻入西夏腹地,震動朝野,也是梁忠明率一萬鐵鷂子騎兵夜襲宋營,大敗宋軍。

就在半個月前,他再次佈下天羅地網,一舉全殲了前來夜襲的五千宋軍,名將劉賀最終還是死在他的手中,或許這便是宿命。

雖然他們在東線成功阻截了宋軍,但在西線,西夏軍卻節節敗退,迫使國相梁乙埋不得不親率大軍前去坐鎮夏州,東線就全權交給了梁忠明,這讓梁忠明肩頭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至於怎麼對付高遵裕,梁忠明心中大概有了方案,他要利用高遵裕的求勝心切再布陷阱,但他需要等時機,就在殺牛嶺峽谷內傳來悶響的一瞬間,梁忠明便感到時機已經成熟了。

......

兩日後,高遵裕再度集結了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抵達了踏割寨,踏割寨地勢十分險要,只能透過一條窄窄的小道上山,只要少量兵力扼住山道頂部,就算數萬大軍也很難攻上去,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不過和半個月前的第一次進攻有所有不同,這次西夏軍在山道前面又臨時修建了一座關隘,這座關隘截斷了宋軍繞過踏割寨北上靈州的道路,關隘上有數百士兵手執強弓硬弩守衛。

十萬東線大軍在踏割寨山下兩裡外修築了大營,高遵裕站在一塊大石上,眯著眼睛打量著西夏軍剛剛修築的關隘,他能理解西夏軍為何要緊急修建這座關隘,因為靈州主力已經東移去了夏州,如今兵力空虛,為了防止宋軍奔襲靈州,所以他們修築關隘截斷了這條唯一通向靈州的必經之路。

高遵裕冷冷笑了起來,他正好有了震天雷利器,而西賊便送來一塊磨刀石,上天真是安排得巧啊!

入夜,數百名宋軍精銳高舉著大盾,在夜色的掩護下,正一步一步向關隘靠攏,關隘高約兩丈,寬十丈,是用泥土和木頭築成,上面部署了兩百名西夏士兵,沒有城門,顯然就是為了阻攔宋軍北上。

“宋狗來了!”

關隘上的西夏軍發現了漸漸靠近的敵人,一起大喊起來,“當!當!當!”警鐘聲大響,這是在提醒山上的守軍注意敵情。

兩百士兵紛紛舉弩射向宋軍,但宋軍巨大而厚實的盾牌抵擋住了第一波弩箭襲擊。

數百名宋軍陡然加速,向百步外的關隘奔去,隨著他們漸漸靠近關隘,關隘上的守軍也漸漸看清了這支有點奇怪的宋軍,他們人數不多,最多三百人,人人披著重甲,手執巨盾和戰刀,奇怪的是他們既然是來攻城,卻沒有帶攻城梯,難道他們是想用人梯?

所有守軍都一頭霧水,但此時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探尋究竟了,宋軍士兵已經殺上來。

“射箭!”城頭的守將大喊,兩百士兵再次舉弩射擊,但依舊沒有效果,盾牆將敵軍遮得嚴嚴實實,箭矢都射在盾牌上。

守將見沒有效果,立刻大喝道:“準備長矛和滾木!”

士兵們紛紛放下軍弩,拾起了長矛,準備刺殺攀城的敵軍,數十名士兵則將一段段滾木搬了過來,

這時,宋軍終於靠攏城頭,上面滾木砰砰砸來,不斷有士兵被砸翻,慘叫著翻滾下坡。

城下數十名士兵用盾牌頂住了滾木,幾名士兵用鐵鎬在城牆上拼命挖掘,不多時便挖了兩個一尺半見方的洞,有士兵將兩隻震天雷塞了進去,“呼!”火摺子被吹燃,點燃了引線,有士兵大喊:“快撤!”

數百名宋軍撒腿便向山坡下狂奔,幾名士兵被滾木絆倒,從側面山坡骨碌碌滾了下去。

就在這時,城牆上迸射出一道刺眼的閃亮,緊接著響起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剛剛修築不到兩日的關隘被炸得支離破碎,轟然坍塌!

升騰的濃煙中,一隻稍微延遲的震天雷被炸得飛起十幾丈高,在空中驟然爆炸,耀眼紅光中裹挾著滾滾黑煙,巨大的爆炸聲讓兩裡外的高遵裕也感到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

士兵們紛紛捂住耳朵蹲了下去,心臟劇烈跳動得難以忍受,這連續的兩次爆炸將剛剛修築的關隘徹底坍塌,兩百名西夏守軍被炸死大半,就連跑到百步外的宋軍士兵也有數十人被震暈過去。

高遵裕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這回山上的賊兵應該明白什麼叫火器之威了吧!

......

次日天剛亮,便有士兵奔到中軍大帳前稟報:“啟稟大帥,山寨中沒有任何動靜!”

正在召集眾將商議進軍靈州的高遵裕一怔,快步走出大帳,後面眾將也跟了出來,中軍大帳前可以清晰地看見兩裡外踏割寨的情況,也可以清晰看見被炸塌的關隘,只剩下一點殘垣斷壁。

踏割寨內確實非常安靜,幾隻野鳥在天空上盤旋,高遵裕立刻喝問道:“有派人上山去探查了嗎?”

“回稟大帥,已經去了!”

這時,大將折可適低聲道:“好像有點不對勁,似乎西賊已經撤了。”

高遵裕也有這種感覺,山上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寨,難道是昨晚的震天雷將西夏軍嚇得膽寒撤退了嗎?

但光憑感覺可不行,還必須得到確切情報,不多時,一名探子奔了回來,上前跪下稟報:“啟稟大帥,西賊已倉促撤退,山上是一座空寨。”

高遵裕大喜過望,立刻喝令道:“全軍出發,穿過踏割寨北上!”

幾名大將連忙勸道:“雖然震天雷很震撼,但西賊向來狡詐,也不至於因為這點爆炸就嚇得撤退,其中必然有詐,請大帥三思!”

高遵裕得意地笑道:“你們不用勸了,本帥自然知道原因!後方靈州空虛,他們本來就打算退守靈州,但下不了決心,是我們的震天雷替他們下定了決心,不會有詐,大軍立刻北上。”

高遵裕隨即又對大將折可適道:“你麾下的涇原騎向來驍勇,便由你率五千精騎先走,儘快給我奪取靈州城!”

“末將領命!”

折可適立刻率領五千騎兵越過了踏割寨,向百里外的靈州疾速奔去。

高遵裕留一員偏將率五千軍守踏割寨,又令殺牛嶺的後勤大軍也跟隨出發,而他自己則親自率領九萬大軍越過了踏割寨,急不可耐地向北方浩浩蕩蕩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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