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竹山陷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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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化軍是大宋腹地罕見的一個軍州,須知軍州一般設定在邊境要害之地,而朝廷偏偏反常地在京西路中心地帶設定一個軍州,其地位與戰略意義自然不言而喻,定是超過普通的州府不少,而這裡也被譽為京西糧倉。

所以當近日錫義山匪軍攻入光化軍乾德縣時,終於引起朝廷震怒,天子趙頊隨即下旨,除了在均州剿匪的三萬禁軍外,再調兩萬禁軍南下光化軍支援。

錫義山匪軍去歲為種鍔大軍所敗時,由最初的五萬人銳減至兩萬人,眼看便要被聚殲於錫義山老巢都,怎料戰事到了關鍵,朝廷卻突然將種鍔撤職,換了個草包一般的石方凜掛帥,而朝廷禁軍其實還是那般腐朽,不過換了一員主帥,戰力便天差地別,後果自然不用多言......

從三月開始,錫義山匪軍終於結束了在金州深山的韜光養晦,只出動萬餘人馬便大破石方凜的四萬禁軍,之後更是重新攻下了均州全境,又用三個月的時間在均州重新站穩了腳跟,同時匪軍開始揮師北上,並數次擄掠北邊的鄧州。

而此番攻打光化軍,對於錫義山匪軍而言,更不是為了劫掠糧食那般簡單,光化軍在大宋的政治地位很高,攻破光化軍,哪怕佔領不了多久,也具有很高的政治影響力,對單安等人擺脫“匪”的政治意義極大。

所以錫義山匪軍這一回由單安率數萬主力,在均州鄧州接壤之地和官軍對峙,牢牢牽制住均州知州陳忱的三萬軍隊,而付策則率五千精兵迂迴攻破光化軍,而後再擴大戰果,進攻兵力空虛的房州,這是極為高明的策略。

房陵城外,匪將湯煥趕上了急速西進行軍的隊伍,他突然發現主帥付策的臉色不太好,便放慢馬速,和付策並肩而行。

“兄長怎麼了?”湯煥低聲問道。

“沒什麼,原本我想試一試攻佔房陵,但卻料不到區區一座州治竟如此高大堅固,逼得我們只能繞路去別處。”付策緩緩搖頭道。

“呵呵!聽聞這房陵城裡有位老王爺,連皇帝都得敬他三尺!有這老傢伙住在裡頭,州里的官老爺們怎敢不趕緊修繕好城池保著他?萬一有了閃失,他們的人頭必定落地。”

“唉!聚天下力於一趙家,於萬民何公耶?”

湯煥無奈嘆道:“唉!世道本就不公,否則咱們也不必反了......”

“呔!我錫義山的好漢豈能唉聲嘆氣!磨磨唧唧像個沒卵的!”

身後忽然冒出一個粗魯的聲音,付策湯煥一回頭,見是副將單英,單英是單安族人,年約三十,頭大如鬥且膀大腰圓,長得極為健壯,使一把七十斤重的長刀,力大無窮。

長相兇惡些也就罷了,偏偏這單英相貌也長得很不好,滿臉橫肉,從眼角到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相貌十分可怖。

單英雖然外形不佳,但他在錫義山地位很高,因為他是大頭領單安的嫡系,深得單安信任,這次更是作為副將跟隨付策前來。

這時,單英一雙銅鈴眼滴溜溜地盯著湯煥道:“好哥哥,你家小娘今年該滿十六了吧!”

湯煥臉一沉,冷冷道:“我家女兒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如果付策不在,湯煥一定會動手與這鳥賊大打一通,因為這單英對他女兒湯九孃的心思,湯煥怎麼可能不知道?

就連大頭領單安也親自出馬,幾個月來曾好幾次暗示過自己,希望能促成這段姻緣,儘管兩人年紀相差甚大。

但其實這並不重要,就算單英相貌兇惡醜陋讓湯煥不喜,這個湯煥也能容忍。

只是湯煥卻絕不能容忍單英的淫邪,單英極為好色,落草為寇後,被他糟蹋的良家婦女不計其數,就算大軍亡命到了金州時也不收斂,早已惡名在外,這樣的男人,湯煥怎麼可能把女兒嫁給他。

只是單英是單安的族人,深得單安的信賴,如今更是在單安嫡系中排名第三,僅次於林昌德和劉豐,因此湯煥也不敢過於得罪他。

故而單安一心想促成單英和湯九孃的姻緣,隱隱一層意思也是為了把湯煥拉過來,分裂付策的手下,因為自從去歲錫義山匪軍慘敗後,單安與付策兩人之間早已生了嫌隙。

而這回令付策率軍突襲光化軍與房州等地,單安卻偏偏任命單英為副將,只叫湯煥為偏將,其監視的用意昭然可見。

這一點付策也心知肚明,這時,付策對單英和湯煥道:“可惜光化軍的軍糧帶不走太多,致使我們糧食越發吃緊了!剛才我已詢問了大部分弟兄,其中一半以上的弟兄乾糧已經幾乎食盡,最多的也不超過五日之用,我想和兩位商量一下,去附近村落打糧,還是去竹山縣城籌措官糧?”

付策話音剛落,單英便毫不猶豫道:“一個村能弄到多少糧食,肯定是攻打縣城。我強烈建議攻打竹山縣城。”

“可我們若是攻打竹山,房陵城的官軍絕不會坐視不管,若是在攻城時被他們咬住尾巴,恐局勢不妙。”

單英堅持攻打縣城自有他的深意,他搖搖頭道:“付頭領想得太複雜了,你瞧咱們從房陵城下大搖大擺過去,那幫官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糧食十分重要,沒有軍糧,士氣可就沒有了。”

這支錫義山匪軍實際不止五千人,除了本部五千,還有兩千餘名光化軍的破產農戶也願跟隨他們造反,扛著鋤頭木棍跟隨在他們身後,總兵力已經超過了七千人,如今軍糧對付策確實是個大問題。

付策看了看湯煥:“賢弟的意思呢?”

湯煥低頭想了想,“既然遲早要打糧,與其在附近村落耗費時間搜尋,還真不如在縣城儘快進行補充,另外,這幾日弟兄們晝夜行軍,都比較疲乏,索性攻下竹山縣城,大軍也好休整。”

“我就怕......”

單英笑道:“堂堂付頭領你又怕什麼?就算房陵城的官軍來了又怎麼樣,如果那些狗官膽敢出兵來救,這倒是一個全殲房州官軍的機會,順帶摘下那個什麼鳥王爺的狗頭!”

付策皺了皺眉,點點頭道:“好吧!大軍進攻竹山縣。”

單英大喜,連忙補充道:“那就按照慣例行事!”

這是單英最為關心的一件事情,所謂慣例就是殺貪官,這是匪軍如今定下的慣例,攻下城池後一般都要犒賞三軍,但單安要名聲,嚴禁掠奪民財,所以林昌德就策劃了一個殺貪官的辦法。

殺貪官一來可以收買民心,同時可以將貪官剝削的財富用來犒軍,滿足了錫義山匪軍的錢財需求,還落得一個秋毫不犯的美譽,可謂一舉兩得。

付策暗暗嘆了口氣,單英是單安的人,既然他堅持這樣做,自己也不好反對,只得表示同意了。

單英興致高漲,揮臂高喊道:“弟兄們,攻下竹山縣,犒賞三軍!”

士兵們士氣大振,加快步伐向百里外的竹山縣撲去。

......

五千錫義山匪軍殺到竹山縣正是第二日中午時分,竹山縣城卻沒有一點準備,數十名鄉兵還站著城門處閒聊,就在這時,官道上的行人忽然驚恐起來,大喊大叫,爭先恐後地向城門奔來。

鄉兵們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邊怎麼回事?”一名鄉兵指著遠處的官道問道。

眾人也看見了,只見官道上塵土飛揚,不知有多少人奔跑才會產生這樣的效果,片刻,十幾名行人率先奔到城門,大喊道:“後面是一支軍隊,殺氣騰騰的,不像是官兵!”

這時,五千錫義山匪軍已出現在二百餘步外,只見他們全副盔甲,肩扛長矛,正列隊疾奔而來,兩邊有大將騎馬跟隨,挑著各種顏色的大旗,從這個角度看,這支軍隊竟完全和禁軍沒有區別,只是他們殺氣太盛,將行人嚇得四散奔逃。

鄉兵們面面相覷,紛紛回頭向隊頭望去,隊頭心中也沒有底,想關城門又不敢關,就在這時,一支流矢疾射而至,正中一名鄉兵的胸膛,鄉兵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眾人頓時醒悟過來,大叫著向城內奔去:“亂匪來了!快關城門!快關城門!”

城門開始緩緩關閉,但是已經晚了,一馬當先,單英揮舞著長刀,在城門即將關閉之時衝進了城內大開殺戒,千餘名部屬也跟隨著他後腳殺進,竹山縣由此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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