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橫遭劫難(1 / 1)
當錫義山亂匪攻佔竹山縣城時,張辰正離開青溪村東進,途經小川鄉時已至午後,他縱馬奔過一處山崗,忽然聽見山頭上方有叫他:“參軍!是參軍嗎?!”
張辰連忙勒住戰馬,抬頭向土丘上望去,上方是一片佔地上百畝的樹林,都是木質極好的杉樹,只見李俊手執一柄軍刀站在土丘上,臉上掛滿了焦急和不安。
“李俊?!你不是帶著家人去縣城了麼?”張辰頓時吃了一驚。
“參軍!聽聞竹山縣城被亂匪攻佔了......小人只得帶著娘先藏身在樹林裡,樹林深處有間屋子,很隱蔽的。”
張辰心中大驚,隨後又追問道:“那你三叔呢?”
“三叔和幾名族人還是往縣裡去了,他不放心那邊的產業,小人怎麼勸說都不好使啊!參軍,錫義山亂匪不會殺到小川鄉來吧?”
張辰搖頭道:“亂匪既拿了縣城,便一般不會看上村落。李俊,我想用一下你們家的信鴿,有急用!”
“這林子裡哪有信鴿啊!三叔的信鴿卻在縣城邸店呢!這邊沒有。”
張辰立刻點頭道:“我知道了,你趕緊帶你娘躲好,不要再亂跑,但也不要太擔心,錫義山亂匪必定只是路過竹山,估計很快便走了,房州不是他們能守住的。”
張辰調轉馬頭便走,李俊追著問道:“參軍,你要去哪裡?”
“我去縣城!”
時間緊迫,張辰不顧李俊在身後叫喊,徑直快馬加鞭向縣城疾奔而去,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錫義山亂匪此行並非只是路過,而是抱著長期佔有竹山縣的心思。
......
湯煥帶著本部分作第二批進入竹山縣城,他手下的兵少,卻個個武藝高強,這是錫義山匪軍中唯一一個全由騎兵組成的隊伍,共八百輕騎,這支騎兵曾在錫義山匪軍從金州突圍時發揮決定性的作用。
此時湯煥帶著八百騎兵意氣風發地進了城,但很快便驚呆在原地,只見竹山縣城中哭喊連天,火光四起,士兵到處在擄掠燒殺,搶劫民財,湯煥頓時大怒道:“是何人在縱兵搶掠?”
“頭領,好像是單英的手下!”一名親兵小聲對湯煥道。
不久湯煥便看見了,只見五六名單英的親兵剛從一家大戶人家出來,揹著大包小包,臉上帶著滿足的淫笑,院子裡有多具屍體躺在血泊之中,還有幾個赤身女子在伏地哭喊。
“弟兄們,再換一家!”幾名匪兵意猶未盡,又去尋找新的目標。
湯煥眼睛都紅了,一言不發,衝上前去揮槍便刺,他的兵器是一杆一丈七尺長的透甲銀槍,武藝由付策親自指點,一杆銀槍練得出神入化。若張辰在此,定可認出其槍法與楊家小將楊懷仁極為相似。
只見湯煥一口氣連殺五人,最後用槍尖頂住為首匪兵的咽喉,冷冷問道:“單英到哪裡去了?”
匪兵嚇得渾身直抖:“湯頭領饒命啊!小人......小人不知道!”
“那便把命留下!”
湯煥一槍刺穿了士兵的喉嚨,一揮長槍:“跟我走!”
他率領八百騎縱馬向城內奔去,片刻奔至縣衙前,迎面見到另一名單英的親兵,他厲喝一聲:“單英到哪裡去了?”
匪兵嚇得一哆嗦,如實道:“剛才還在,好像......好像是抓此地的鄉兵都頭去了。”
說著匪兵又一指前方那座府宅:“好像去那裡了!”
湯煥心急如焚,他必須讓單英下令停止搶掠,離大門還有十幾步,只見單英的親兵押出一名身著武官服飾的大漢。此人頭上罩著黑布,被五花大綁卻仍死命掙扎,無奈被匪兵們強行拖走,湯煥見狀下馬便向院子裡奔去。
這裡便是竹山鄉兵都頭馬武的家,他回家保護妻子時卻不幸被單英手下抓走,這時,馬武的妻子蘇氏正被單英一步步逼迫。
“長得還不錯!”
單英捏著她下巴淫笑道:“老子玩過無數女人,唯獨沒有玩過大肚婆,而且還是官家的娘子!快!快把衣服脫了,老子便饒你一命,快脫!”
蘇氏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撲通跪下哀求道:“大王,奴家已經懷有六月身孕,求大王饒了奴家吧!”
單英一把揪住她頭髮,狠狠往地上撞去,怒吼道:“你若不脫,老子來幫你脫!”
他伸手一把抓住蘇氏衣襟便要拉開,情急之下,蘇氏不顧額頭上血流如注,低頭狠狠咬住了單英的手,單英痛得大叫一聲,一拳將她打翻,蘇氏捂著肚子疼得咬牙切齒,卻也誓死不從,大聲喊道:“我父是本地大商,孃舅也在東京為官!你若敢動我,他們必將把你碎屍萬段!”
單英殺機頓起,他衝上去騎在蘇氏身上,瘋狂地撕扯她的衣裙。
“老子最恨的就是被威脅!如今先奸了你,再把你碎屍萬段!”
“不要!不要!唔唔唔......”
千鈞一髮之際,一根長槍無聲無息地抵住了單英的脖子,單英身體一下子僵住了,身後傳來湯煥冷冷的聲音:“你若敢再動她一下,我就讓你見閻王!”
錫義山匪軍人人都見識過湯煥的槍法,銀槍出時必見血,被他的銀槍抵住脖頸,除非他肯放手,否則定然難逃一死。
單英只覺脖子上一陣劇痛,他知道身後的湯煥已動了殺機,於是不敢再亂來,連忙道:“湯、湯兄,我放開她就是了!”
“站起來!”
單英慢慢站起身,離開了蘇氏,而湯煥又繼續喝令道:“滾去收攏你的軍隊,不準再亂來!”
“你不放開我,我怎麼下令?”
“你現在就可以下令!”
單英眼一瞥,見門口站著自己的幾名親兵,只得下令道:“傳老子命令,各營立刻收兵!”
湯煥即刻給自己的親兵使個眼色,親兵會意,上前從單英懷中摸出了令箭,又扔給單英親兵,單英沒想到湯煥行事如此嚴謹,無奈咬牙令道:“速去傳令!”
幾名親兵只得跑去傳令了,單英乾笑一聲道:“湯兄,這下可以了吧!”
湯煥輕輕一揚手,銀槍轉為鈍面劈開,單英頓時一個踉蹌,向門口摔去。
只見單英爬起身,滿眼惡毒地看了湯煥一眼,心中暗暗發狠道:“呸!總有一日,老子會讓你跪在地上求饒!”
“還不快滾?”
湯煥做勢揮舞銀槍,單英嚇得奪路而逃,這時蘇氏撐著肚子跪地爬了幾步,給湯煥磕頭泣道:“大王,救救我郎君吧!他不是貪官,他是竹山有名的義士,原先只是縣衙裡的小小公人,如今在竹山做鄉兵都頭還不到半年!”
湯煥一怔,縣衙裡的公人麼?他忽而想起了去年在抗擊官軍時的一些事情,好奇地問道:“那你家郎君認識西軍的一位張參軍麼?好像也是竹山縣的。”
蘇氏皺了皺眉,卻見湯煥臉上並無惡意,咬牙答道:“認識!張辰和我郎君是好友,去歲他們還曾一同破獲過要案,為無辜好人洗刷了冤屈。哦,前幾日張參軍還來我家喝過酒呢!”
還是好友?湯煥想了想點點頭道:“你放心,既然你們是好人,那我便一定相幫。”
蘇氏感激萬分,連連磕頭,湯煥連忙扶起她,看著她隆起的小腹,心中恨極,那個淫賊連孕婦也不放過,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你們把她送到隔壁房間好好保護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一個人進去騷擾她!我先去找付頭領!”
雖然馬武是被單英手下抓走,但打死湯煥,他也不會去求單英放人,他只能去請主帥付策出面干涉。
......
張辰是在第二日午後時分趕到了竹山縣,此時張辰已經確認錫義山匪軍徹底佔據縣城的訊息,這個訊息令他心急如焚,原以為匪軍的目標只是光化軍,短期內定不會打上房州地域的主意,竹山縣城會是安全之地,卻沒有想到縣城反而成了最危險的地方,就不知現在縣城中的馬武一家情況如何?
張辰遠遠看見了火光沖天的竹山縣城,只見縣城大門前已經站滿了匪兵,自己這樣騎馬很難進城,張辰目光一瞥,只見縣城外的一處酒肆裡也坐滿了匪兵,他頓時有了辦法。
張辰將踏雪拴在樹林內,迅速藏身在酒肆後面的茅廁旁,不多時,一名匪兵醉醺醺走了過來,張辰從後面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拖進了樹林內......
不多時穿著一身盔甲的張辰牽馬從樹林中出來,向縣城大門走去,守城的匪兵沒有懷疑他,但對他的馬卻很感興趣。
“喲呵!這匹馬不錯,兄弟是從哪裡搞來的?”
張辰笑嘻嘻道:“剛才從一個商人手中搶來的,準備獻給頭領們!”
“付頭領正好缺馬,兄弟獻了這匹馬,至少能升一級!以後要多多關照哦!”
“一定!一定!若真如此,我肯定請大家喝酒。”
嘴裡開著玩笑,張辰牽著馬大搖大擺地進了縣城,離開城門,他翻身上馬向最近的李家邸店奔去。
這時,針對商鋪和大戶人家的搶掠已經停止了,但竹山縣城內早已滿目瘡痍,到處是被殺的民眾,張辰慢慢捏緊拳頭,心中充滿了滔天怒火,這是他的家鄉,竟然被錫義山亂匪如此蹂躪!
路過縣學書坊時,隔壁的銀鋪被搶劫一空,並放了一把火,波及到了書坊,店面已經被燒掉一半,幾名夥計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整理書籍。
又奔跑一段路,張辰頓時勒住了馬匹,他看見了縣衙對面的早點鋪,猶記得當初在縣衙當差時,他天天早上會來這裡吃一碗粘稠的湯餅,而此時只見滿地撒落著炊具,早點鋪老闆娘劉嬸和他丈夫劉大叔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張辰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一向和藹善良的夫妻倆竟然也死在亂匪手中。
張辰瞧瞧抹去淚水,咬牙縱馬疾奔,不多時便趙到了李俊三叔開的邸店,隱隱聽見邸店裡傳來嚎啕大哭,他心中暗叫不妙,急忙衝了進去,只見幾名夥計正圍在一起抹淚,在他們中間,李建正抱著兒子李蒙嚎啕大哭。
張辰驚得頭皮發炸,只見這分明只有十來歲的孩子,脖子上已經血肉模糊,他急忙奔上前,一把推開伙計:“李叔!李叔!”
眾人這才認出匪兵原來是張參軍裝扮的,李建哽咽說道:“官人吶!他們搶走了我家多年的積蓄便算了,可我孩兒才十四歲啊,卻被他們......天啊!我家怎會遭此大難!”
他撲在兒子身上,再次嚎啕大哭,張辰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他驀地站起身,問身旁一名夥計道:“兄弟,你們的信鴿還在嗎?”
“官人,信鴿就在後院!”
“快帶我去,我要給房陵和東京城報信!”
“官人請跟小人來!”
張辰即刻跟著夥計快步向後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