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神技再現(1 / 1)
張辰完全沒想到對方出手便將價值一千貫的寶弓送給自己,著實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他連忙躬身道:“老將軍的美意張某心領了,只是這張弓我還是自己購買比較好。”
曹儀眯眼一笑道:“莫非你是想讓我把天狼弓送給你嗎?我可捨不得。”
張辰無奈,只得再行一禮道:“多謝老將軍贈弓,在下銘記於心。”
這時,跟在曹儀背後的年輕人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提醒他道:“翁翁......”
曹儀笑了起來,便給張辰介紹道:“這小子是我的孫兒曹休,張官人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張辰嚇了一跳,難道是種樸說過的,那位禁軍槍法第一的曹小將軍,曹佾的侄兒曹休嗎?
他微微打量了一下曹休,只見他年紀應與自己差不多,只是皮膚比較白皙,身材高大雄壯,相貌十分英武,不過顯得略有點靦腆,他連忙上前行禮道:“久仰曹兄槍法精湛,以後還望多多指教。”
曹休靦腆地笑了一下,連忙躬身回禮:“我才是久仰張參軍的大名。”
曹儀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張辰,他的孫兒槍法雖然十分厲害,卻很少和外人交流,張辰又怎麼會知道?
這時,掌櫃已經給疾風弓上好弓弦,遞給了老東主,曹儀打量一下弓,嘆息道:“這張弓製成後就被人收藏了,幾年前原主人家道中落,一批收藏兵器放在我這裡寄賣,這張弓直到今天才遇到新的主人,也是它的緣分。”
他把弓遞給了張辰,寶弓入手,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彷彿朝昔相處的妻子一般,格外得心應手,張辰帶上扳指輕拉一下弓弦,只聽繃的一聲脆響,彈力極大。
曹儀笑道:“外面雨已經停了,我們不妨去後面試試弓,順便欣賞張官人的射藝。”
方才下起的小雨果然停得很快,但空氣中溼漉漉的,不利於發揮箭術,不過對於高手而言,天氣的影響已經不算什麼。
店鋪後面有一片狹長的大院子,是兵器試驗場,當然只有會員才能使用,曹休跟著後面,心中十分激動,早就聽郭逵說過張辰的箭法高超,今天終於有機會了,他也極為期待見識張辰的高明箭法。
“可惜只有三十步,那我們就玩個花樣吧!”
曹儀是主人,當然由他做主,他在一株柳樹上用麻繩掛了一枚銅錢,隱藏在茂密的柳枝中間,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對張辰道:“我祖父也同樣箭法絕倫,他最得意的一招神技叫做‘錢落柳靜’,三十步外將錢射落,但柳枝不能動,他因此得名‘柳靜將軍’,可惜我曹家後代不濟,沒有一人能比肩先祖,如果張官人今天能再現此神技,那我再把天狼弓送給你。”
曹儀的祖父便是開國功臣曹彬,以箭法絕倫聞名於世,而不到二十歲的張辰卻被郭逵屢屢讚譽為西軍第一箭,這令曹儀心中多少有點不服氣,他今日便找到這個機會,試一試張辰的箭法。
旁邊郭逵心裡明白曹儀的心思,他也呵呵一笑道:“那我就做個證人吧!以免岳丈最後捨不得寶弓。”
“我會捨不得天狼弓?賢婿太小瞧我了吧!”
曹儀心中激動難掩,他索性把腰間佩劍解下來道:“這柄龍泉劍是我最心愛的寶劍之一,如果張官人的箭術能比肩我先祖,這柄寶劍也一併贈與。”
張辰已經明白曹儀的用意了,他的先祖可是濟陽郡王曹彬,當年成名時也已人過中年,而自己年紀實在太淺,郭逵定是給他扣上了箭法絕倫的高帽,儘管他並沒有把這些過譽放在心上,但他不在意不等於別人不在意。
張辰頓時覺得十分為難,他向郭逵望去,郭逵卻輕輕點頭,意思讓他射這一箭。
張辰只得勉強笑了笑,對曹儀道:“老將軍可否讓在下先試一下新弓?”
“當然可以!”
只見張辰抽出一支羽箭,猛地拉開弓,觸指即射,這一箭卻射向旁邊的一根細竹竿,只聽“咔嚓!”一聲,竹竿應聲而斷。
“好箭法!”曹休忍不住誇讚道。
他今日本想跟隨祖父和姑丈來天工兵坊巡視,不料正好遇到了張辰。曹休的妻子出自高家,便是開國勳貴高懷德的後人,這使他也盡得高家槍法真傳,一杆蟠龍金槍使得出神入化,但他的箭法卻一般,此時他對張辰更加敬仰。
張辰心中愛極了這張弓,原來的那把獸頭弓雖然也不錯,但有點偏軟,必須靠他雙臂的力量加速,而這張弓則十分硬朗,弓的本身就能給箭矢施加很大的初速度,使他不用費多大的力氣,一樣能達到疾速和強勁,而且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如果說獸頭弓他一口氣可以拉弓十下,而張疾風弓,他可以輕鬆拉二十下,胳膊也不會痠痛。
更重要的是手感極佳,使他能創造更好的成績。
張辰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隨後向曹儀點點頭道:“那在下便開始了!”
他又仔細看了一眼柳枝條中的銅錢,經過這一年在西軍中的歷練,他可以在夜間於五十步外射滅香頭火,射斷三十步外的一根麻繩,成功率非常之大,但這回的要求卻是不能碰到柳枝,雖然很難,但也不是不可以辦到,只是需要看準角度,確實可以做到穿林而過。
但這裡面還是有兩個難點要處理好,一個是防止箭矢在射斷繩索後改變方向,其次是要防止繩索不是被切斷,而是被割斷,如果是後者,就容易讓銅錢蕩起來,從而碰到旁邊的柳枝。
張辰摒棄內心的雜念,深深吸一口氣,注視銅錢良久。忽而猛地拉開弓,他的疾風弓仍然是騎弓,不能像步弓那樣從容不迫地瞄準,開弓就要射箭,他拉弓如滿月,一箭射出,箭速太快,只見寒光一閃,銅錢噹啷落地,箭已經無影無蹤,柳枝卻紋絲不動。
曹儀一下子愣住,他根本沒有看清楚,這時,曹休急忙跑了過去,在對面牆上拔出了那支箭,大喊道:“箭釘在牆上了。”
郭逵忍不住鼓起掌來:“精彩絕倫,好箭法啊!”
曹儀慢慢走上前,從大石上拾起銅錢,麻繩是在銅錢上方一寸處被整齊切斷,這需要力量大且速度快,使繩索失去韌性,直接切斷,他祖父曹彬在家傳的《箭技百錄》中也有記載,錢落柳靜的關鍵就在於射斷繩索須選在銅錢上方一寸或兩寸處,速度要快,力量要大,這樣銅錢就不容易發生懸蕩。
張辰當然沒有看過曹彬的《箭技百錄》,但他也同樣懂得這個原理,這一箭令曹儀心服口服。
“好箭法,依我看,張官人不僅是西軍第一箭,更堪是天下第一箭了!”
張辰顧不得擦去額前的細汗,他其實也沒想過自己能一箭射成,難不成這便是穿越者的福利?不容多想,他趕忙躬身長施一禮:“在下僥倖得手,讓老將軍見笑了!”
曹儀點點頭,吩咐掌櫃道:“去把天狼弓取來。”
張辰連忙擺手道:“在下有疾風已經心滿意足,天狼弓只適合於收藏,其實用處不大,老將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曹儀淡淡道:“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比你更有資格得到天狼弓,如果我說出他的來歷,相信你就不會拒絕了。”
“在下願洗耳恭聽!”
“這張弓是皇佑五年,陝西名匠段風專門為狄青製作,知道那一年的正月十五發生什麼事嗎?”
“狄漢臣夜襲崑崙關!”張辰脫口而出。
曹儀點點頭道:“所以這張弓起名為天狼,進崑崙、射天狼之意,段風耗時四年才完成這張遺世之作,狄青得弓極為喜歡,專門掛在書房中,可惜幾個月後他便病逝了,這張弓便傳給他長子狄諮,但三年前,狄家在東京城買宅,為了籌錢,便將一批祖傳的兵器賣給了天工兵坊,其中就包括了這張天狼弓,還有我這柄龍泉劍。”
張辰沉吟片刻道:“既如此,天狼弓在下便收下了,但這柄龍泉劍是老將軍的佩劍,在下實不敢接受。”
郭逵在旁邊笑道:“你不要可以給我,岳丈收藏的兵器多著呢!不缺這一把劍。”
曹儀瞪了他一眼:“這是我最心愛的寶劍之一,若不是我佩服張官人的箭術,這柄劍我會拿出來?”
張辰連忙把劍還給他道:“既是老將軍的心愛之物,在下更不敢要了。”
曹儀也是頭腦發熱把佩劍取下來,既然張辰再三不要,他也正好下這個臺階,曹儀對張辰極有好感,想了想便笑道:“今天有幸在張官人這裡,重新見到了與祖父相同的神技,我欲擺酒慶祝,不知明日張官人可有空?”
“明日在下家中可能需要處理一些事情,故而不敢離開。”
“好吧!那後天下午正好我請客,請張官人務必賞臉。”
張辰點點頭:“在下一定來!”
曹儀興致盎然,又對郭逵和曹休笑道:“賢婿當然也要來作陪。對了,休兒,到時候我也想見識一下你的槍法是否有長進,到時我會送給你一柄好劍。”
郭逵哈哈一笑:“既有武藝和寶劍可以欣賞,我怎能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