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升官進爵(1 / 1)

加入書籤

次日上午,張辰便喚來胡伯,好生囑咐他去牙行交納尾款,租下祖父看中的那座宅子,張辰則先行一步趕去法雲寺那邊看看。

好不容易尋到這處院子,張辰一進門卻見一個約兩歲的小娘坐在小盆前釣魚,他一眼便認出這是周博的小女兒眉娘,官名叫做周眉,還是今年周博請張仲方給她起的名字。既然兩歲的小眉娘在此,便說明她的母親定也在此,看來周博已經先讓他的妻子帶人來幫張辰的新家收拾了。

“你找誰?”小眉娘歪著頭問道。

張辰見她長得十分乖巧,眉眼間頗像周博,心中頓時十分喜歡,便蹲下來笑道:“你前陣子見過我的,我是你的叔父。”

旁邊照看她的乳孃也笑道:“眉娘,他真是你叔父張官人。”

“你是我叔父,能教我釣魚嗎?”

“好啊!叔父教你釣魚。”

張辰蹲在眉娘身後,握住她的兩隻小手,木盆裡是一條紙疊的魚,魚嘴處有個圓環,將魚竿線上的小鉤子勾住圓環,就釣起來了,這是宋朝的孩子常玩的釣魚遊戲。

“慢一點,咱們一點一點靠近,我們鉤住它,好了,用力拉!”

眉娘一拉魚竿,一條小紙魚立刻從盆子釣了起來,正好周博的妻子鄒氏從屋裡出來,眉娘高興得又蹦又跳:“娘!娘!我釣上小魚了。”

“喲!是叔父教眉娘釣上的嗎?”

“是呀!是叔父幫我釣上的。”

張辰笑著向鄒氏點點頭道:“嫂嫂好!”

“裡頭的屋子下人們還在收拾,官人不妨移步涼亭?”

張辰牽著眉孃的小手,走進院子裡的涼亭笑問道:“周兄呢?”

“他一早便帶著我們過來了,不過這會兒去找西城的雷員外去了。你也知道,他一天到晚忙個不停,下午還要參加房州鄉會。”

“哦?難道周兄還是同鄉會長不成?”

“哈哈,他就做了兩個月,現在不是了,因為咱們的生意太好,他實在沒有時間,現在是吳家的大郎當會長。”

張辰坐下來,鄒氏給他倒了一碗茶,隨後笑道:“我家郎君一早告訴我,說張官人在外面租了宅子,讓我帶人幫忙先來佈置一下,我今日正好有時間。”

“多謝嫂嫂費心,這宅子我才剛定下來,想不到你們便尋到了。”

“對官人的事情,我家郎君向來是放在首位,我已把家裡所有手腳伶俐的下人都帶來了!說實話,我也覺得你們住在大相國寺那邊不安全,那邊什麼人都有,特別是夜市的時候有點亂。”

這時,眉娘拿著一本書咚咚跑來,塞給張辰道:“叔父給眉娘講故事。”

張辰愣了一下,居然是一本《太平廣記》,這是百年前十幾位文人大家,奉宋太宗之命編纂而成的一本紀實小說總集。因和《太平御覽》同時編纂,所以叫做《太平廣記》。

全書一共五百卷,光目錄便有十卷,屬於類書。但按照題材又分為九十二類,內容十分繁雜,但讀起來卻毫不晦澀,裡面不乏如“神仙”、“女仙”、“鬼”、“精怪”、“狐”等等離奇古怪的故事,因而在士大夫群體中反響一般,反倒頗受孩子歡迎。

鄒氏有些不好意思道:“郎君每晚都要給她講這些故事,昨晚他沒回來,小眉娘就一直念念不忘,這不,抓到官人你了。”

張辰哈哈一笑,將眉娘抱在自己懷中,笑道:“好吧!叔父給你講故事,你聽好了,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個老人,老人種了七個葫蘆......”

......

快到中午時,眉娘纏了張辰一個上午,最終抗拒不住瞌睡,跟乳孃尋了一間屋子午睡去了,張辰正坐在涼亭裡吃麵片,這時,一個周家的侍女跑來道:“張官人,外面有公差找!”

張辰不明所以,卻還是連忙站起身,快步向大門外走去,只見外面站著兩名官員,後面還跟著幾名隨從,手中端著朱漆大盤,為首官員見來人只有一名高大英武的少年郎,當下便笑著施禮試探道:“可是張官人當面?在下吏部司郎中劉承,奉命向官人傳達任命,先恭喜張官人了。”

任命?張辰有些猝不及防,趕忙拱手道:“不客氣,請宣讀吧!”

這只是宣讀吏部任命公文,不是宣讀聖旨,所以不需要擺案焚香,只需要聆聽便可。

“陝西安撫司主事參軍張辰,於北伐一役屢出破敵奇謀,又獻國之重器,允文允武,兩功合一,天子特恩准破格升賞,擢升兩階為正六品朝奉郎,遷臺院侍御史,另傳天子口諭,加張辰爵開國男,賜緋袍、銀魚袋,賞緞三千匹......”

讀罷任命書,為首官員恭恭敬敬將公文交給張辰道:“官人,我們只是奉命來遞交任命書,請官人簽收。”

張辰呆若木雞地接過任命書,大腦卻仍是一片空白,躲在門背後的鄒氏連忙讓下人送去幾貫辛苦錢,一行官吏千恩萬謝走了,張辰走進大門,差點還以為是在做夢,這才又取出任命書細看。

升職官為京官,還是權柄不小的臺院侍御史,而階官升了一品兩級,莫非是劉甫被鬼附身,大方地將自己的報功連夜送進京來了?何況......

張辰怎麼也想不到,天子趙頊居然封他爵位,爵位用來獎勵軍功很正常,但對張辰這種低品文官卻不正常,要知道大宋最低的男爵也是正五品,雖然這只是虛職,不代表真正的官階,但它卻是一種資格,以後他便可以有機會掛上臨時的權重差使頭銜,比如各種提舉官等等。

不知怎地,張辰忽然想到了兩種可能,一是前兩日在天工兵坊與郭逵和曹儀的偶遇,二是王祿已經升任審官院知事,此二者的分量都足以影響他的官途命運,只是不知這回到底是誰替他出的手?

“官人,這是什麼?”鄒氏望著盤子裡的物品,有些奇怪地問道。

朱漆木盤裡是一件簇新的大紅色官袍,還有銀魚袋,另外還有一塊玉牌,上面刻有御緞三千匹。

張辰笑道:“這叫緋袍,五品以上官員所穿的官服,銀魚袋也是五品官佩戴,代表一種身份,玉牌就是賞賜,憑這塊玉牌去內庫領三千匹緞子,如果不需要緞子,也可以折成現銀。”

“哎呀呀!官人現在是五品官了嗎?我的個老天!不到二十歲的五品官?!”鄒氏驚訝地問道。

張辰搖搖頭笑道:“嫂嫂,我只是六品官,但准許穿五品的官服,其實沒什麼意思,三千匹緞子倒比較實在,大概能折五千貫。”

“我家郎君可是說過,五品官在大宋很是了不起,已經就是大官了,可以出任知州,不知官人什麼時候能做到五品官呢?”

張辰苦笑一下,連鄒氏也知道五品官非同尋常,其實無論唐宋,從九品升到六品官都比較容易,但絕大部分官員都做到六品而止。

所以莫看正六品和從五品雖然只差一階,可這就像後世的副處級和正處級,或者副教授和教授,這一步門檻便是天塹,跨出去就是有本質的變化了,六品至九品是郎官,而到了五品就是大夫了,正式躋身於高官行列。

所以天子趙頊用詞很謹慎,用破格升賞而不是破格提拔,言外之意就是不準突破六品,其實張辰也理解,自己去年年中才由吏轉官,一年過去就從從八品升到正六品,連升兩品五階,這已經是驚世駭俗了。

如果再突破五品,朝廷百官肯定都會群情激憤,因為自己有一個難以否認的短處,便是身上沒有科舉功名,再往上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官人,此事必須要好好慶祝一下,回頭我和郎君商量一下......”

剛說到這,乳孃慌慌張張跑來:“夫人,小眉娘醒了!”

“啊!我這就去,官人,你先去忙吧!新宅子便放心交給我,待收拾完了我會命人去尋你。”鄒氏一邊說,一邊快步去看女兒了。

張辰心中有事,便離開了法雲寺的新宅子,趕去郭逵的府邸。

“啊!是三郎,你怎麼又到我這裡來了?到我書房去說吧!”郭逵一臉疑惑地望著張辰。

但郭逵還是毫不猶豫地請張辰進書房坐下,看起來郭逵比前幾日見面時要好一點,至少沒有用柺杖,只是換了一身粗布短衣,正在後園擺弄花卉,手上和身上都是泥土。

“你先坐下喝杯茶,我去換身衣服。”

郭逵安排侍女上茶,便匆匆出去了。

不多時,他換一身寬鬆的長袍回來,手上的泥也洗掉了。

“閒得無聊,在後園學著種花......”郭逵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張辰咧嘴笑道:“我還以為郭太尉要學劉備種菜呢!”

“呵呵,我可沒有漢昭烈那個宏圖壯志,也不需要在曹孟德底下苟延殘喘。先不說我,你今日來我府上有何事?”郭逵催促著問道。

張辰出言試探道:“太尉,你可否知道我已經不是西軍的主事參軍了?”

郭逵愣住了,半響,他嘆了口氣道:“我明白了,前番章楶已經被貶,如今你也逃不過清洗啊!劉甫小人,順他者昌,逆他者亡,以前他就是這般性子,不肯討好他的部將就降職外貶......那今日你來尋我,可是想找我幫忙?”

“不瞞太尉,卑職被調到京城了,就在方才接到了吏部的任命書,天子破格升賞,擢升兩級官階為正六品朝奉郎,令卑職出任臺院侍御史,另賜爵開國男!”

“此言當真?!”郭逵怎麼會不明白這些任命的分量,二十歲不到的正六品侍御史?甚至還有開國男爵位?這如何不叫他震驚!

但郭逵很快便從驚喜中恢復了鎮靜,點頭笑道:“那我便要恭喜三郎了!看來,朝中許是真有貴人替你出手了。徹底轉為文職對你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而離開西軍也是對你的一種保護,畢竟劉甫的狠毒許是你無法對付的,只是......只是有點可惜你在西軍立下的聲望了。”

郭逵嘆了口氣,如果自己還在西軍,不出五年,他定能把張辰培養成名將,可惜世事無常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