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勳貴世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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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開國以來,上層的權貴一共分為五大集團,處於金字塔頂端的自然是是趙氏皇族,他們地位崇高,卓然傲立,地位無可比擬,而緊靠金字塔外圍的是外戚集團,以高太后和向皇后兩大家族為代表,他們倚靠皇權,在大宋享受著僅次於皇族的地位和財富。

第三個集團就是文官集團,以韓琦、曾公亮等士大夫領袖為代表,他們官官相護,高度一致地維護著文官的利益,控制著龐大的政治資源,掌控著大宋王朝的運轉,就連天子也不敢輕易得罪這個集團。

第四個集團則是宦官集團,以錢晉、杜忠成等人為代表,他們往往是天子或太后之權的延伸,掌握著大內之權,雖然他們沒有名望地位,但沒有人敢得罪他們中任何一人。

第五個集團就是勳貴集團,由開國功臣們的後代組成,以曹家、高家、石家和潘家等家族為代表,除了被天子寵信的若干人等,他們大部分都沒有實權,但在大宋軍方擁有很高的威望。

同時他們在東京城和地方州縣掌控了大量的財富。因為百年來他們互相聯姻,關係盤根錯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利益高度一致,連天子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一般都不會深究,也不敢深究。

這就是因何石方凜屢屢戰敗後,天子趙頊縱使內心不滿,也沒有削減其職權,除去天子對其寵信之外,更因石方凜不僅僅代表石家,作為四大家族的家主之一,他的背後可是站著整個勳貴集團。

這五大集團佔據了大宋社會階層的頂端,百多年來壟斷了大宋的財富和權力,發展到大宋中期時階層已經固化,普通民眾和一般官員想向上走,已經是難上加難。

今日是勳貴曹家請客的日子,當然,這種請客在東京城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曹家請客的規模卻不小,攏共發出去了近百張請柬,就意味著會有數百名賓客前來赴宴,勳貴世家們互相請客吃飯是常事,他們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聚會,以維繫他們彼此間的關係。

今日曹家請客的理由是給少年子弟們一個交流的機會,這其實是他們幾十年來最常用的一個聚會理由,它背後的另一層意思就是相親。

婚姻是勳貴世家百年來維持彼此關係的重要紐帶,有著非同尋常的現實意義,他們一代一代都是這麼過來的。

當然,他們也會補充新鮮血液,譬如曹儀招郭逵為婿就是補充新鮮血液,其實也是勳貴世家不甘孤立,企圖介入大宋軍政的一種表現。

從中午開始,一輛輛牛車或者馬車便將各個勳貴世家的主人送到曹府大門前,因為是老家主曹儀親自發出的請柬,所以各家家主必須出席,然後便是有相親需要的年輕子弟以及他們父母跟隨前來,或者是婀娜多姿的少女,或者年輕英武的少年,一個家族往往會來七到八人。

張辰雖然沒有接到正式書面請柬,不過他是曹儀親自當面邀請,比書面邀請還要更有誠意。

午後,他便乘坐牛車來到了位於金水河北岸的曹府,這處宅邸是曹家的祖宅,是當年宋太祖趙匡胤賜給功臣曹彬的一座豪宅。

後來幾位天子又不斷賜給宅基地,任曹家擴大府邸,現在的曹府佔地足足有三百畝,是東京城有名的大宅之一。

不過曹府雖大,比起曾公亮、韓琦、王珪等相公們的宅邸,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其實按照大宋居住等級規定,王爵以上的房居才允許稱府,百官家居稱為宅,百姓則稱房,這些稱呼都白紙黑字寫在朝廷的條例中。

但隨著大宋經濟社會的繁榮發展,官府和民間漸漸無視了這一規定,一開始文官們不管品軼高低都自稱家中為府,到最後有錢的富商也常常把府字掛在自家門牌匾上,倒也沒人去追究,久而久之官府便也預設了。

但曹府之所以稱作府,可是原原本本按照朝廷的規定,因為曹彬死後被追封濟陽郡王,而後又累封至冀王、魯王,所以他的宅邸可以在正式文書上稱為府。

張辰乘坐的牛車距離曹府大門還有百餘步,道路便被堵塞,車輛寸步難行。

“官人,前面堵住了!”車伕在外面焦急喊道。

張辰挑開車簾望去,只見前方車水馬龍,不知多少輛牛車將大街堵住,不斷有人下車,直接向曹府大門走去。

“罷了我走過去,你回去吧!晚上我自己回家。”

這輛牛車是房州會館的專車,周博特地調給張辰使用,而車伕也是竹山人,老實可靠。

“那官人別忘記關城門的時間。”

“不會忘,你去吧!”

張辰跳下牛車,關上車門便快步向曹府大門走去,他今日特地穿了一件淺藍色窄袖襴衫,上好的蘇州水緞,頭戴軟腳幞頭,腰束革帶,顯得格外清爽幹練,精神抖擻,這也是大宋士大夫階層的最常見裝束,在家閒居或者參加宴會皆可,輕鬆自在又不失禮儀。

此時,時間剛到申時,也就是下午三點多左右,正是客人到來的高峰,大門前擠滿了前來參加宴會的客人,很多都是中年夫妻帶著孩子來參加,男子的打扮大同小異,以襴衫為主,而女人則花枝招展,雍容華貴,各種珠寶翠玉在高高的髮髻上閃閃發光。

但最醒目的自然是年輕人,因為他們才是今日的主角,年輕男子打扮和他們父輩差不多,衣冠以袍衫和幞頭為主,大多身材魁梧,體格健壯,這也是勳貴家族世代習武的緣故,大都二十歲上下,顯得格外英姿勃發。

最奪人眼目的卻是年輕少女們,她們大多十五六歲,正是待嫁的花季年齡,她們衣著以褙子為主,但色彩卻奼紫嫣紅,或嬌柔或豐滿,肌若凝脂,氣若幽蘭,腮暈潮紅,羞娥凝綠,聚在一起,一個個國色天香,顧盼生輝,令人不勝遐想。

張辰徐徐走到大門前,一眼看見了曹休,他正和兩名年輕同伴聊天,目光卻不時向大街上望來,他和兩個同伴都身材高大,英姿飄逸,引來旁邊一群年輕小娘子不時俏目偷望。

“啊!賢弟來了!”

曹休看見了張辰,連忙揮手喊了起來,他隨即快步走上前,張辰見他打扮得非常幹練,不由笑道:“曹兄,上回聽老將軍說,你今日可是要下場練槍?”

“這個還不知道呢!看祖父如何安排。”

他又給張辰介紹旁邊兩個年輕男子:“這兩位都是我的好友,高捷和潘玉,目前都在太學讀書。”

這兩名勳貴子弟已從曹休口中得知,張辰乃是西軍最年輕的主事參軍,文武雙全且有西軍第一箭之名,他們都敬仰已久,紛紛上前行禮。

張辰見他們雖然是世家弟子,卻謙虛穩重,心中也頗有好感,連忙回禮。

三人剛剛寒暄幾句,就在這時,一名正在門口迎客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可是張官人來了?”

張辰認識他,正是昔日剿匪大軍的後勤主將曹佾,也是種鍔的好友,張辰呵呵一笑:“曹將軍,好久不見了!”

“父親說來不及給你準備請柬,怕你進不了門,特地讓我在大門等候,快隨我來吧!”

他又瞪了曹休一眼:“你沒事在這兒杵著做甚?”

曹休似乎有點怕這位叔父,戰戰兢兢道:“祖父讓我指揮車輛......”

“那你還不快去,堵成什麼樣子了!”

曹休連忙拉了高捷和潘玉一下,三人向張辰告辭,便匆匆去了。

曹佾笑著對張辰道:“曹休是我大哥曹倩的兒子,槍法著實厲害,唯獨箭法不精,故而如今對你很是敬仰。那潘玉刀法嫻熟,文學比較差勁。至於高捷,乃是曹休的妻弟,擅長騎射,自家的高家槍法也耍得精妙,卻不如曹休。”

張辰點點頭笑道:“他們都是青年才俊。”

曹佾搖頭笑道:“誠然是才俊,但我等勳貴世家也有紈絝,譬如我年輕時就是,現在人到中年,倒也開始收斂了。”

張辰哈哈一笑:“聽說曹將軍近日高升了?恭喜啊!”

曹佾近日升為殿前都指揮使,而他卻苦笑著搖搖頭道:“我這種官是世襲官,沒什麼意義,不像你,不僅年輕風華,更有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本錢,不過我聽說你調入朝廷了?”

張辰淡淡一笑,拱手道:“不瞞曹將軍,我已經接到任命了,臺院侍御史,兩日後正式上任。”

曹佾恍然,小聲笑道:“這個官職非常尋常啊!”

“此話怎講?”

“侍御史雖然很容易得罪人,但權力很大,有權監察百官,參加三司會審,讓人又怕又恨,但又不敢得罪,不過朝廷關係錯綜複雜,你以後還是要千萬謹慎。”

張辰默默點頭:“多謝曹將軍提醒。”

“走吧!我帶你進府,給你找一個好一點的座位。”

曹佾便帶著張辰進了曹府,快步向中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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