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擅自做主(1 / 1)
這時,潘玉已經演武完畢,贏得一片掌聲,張辰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騎射場上,他知道曹休還未到場,那麼下一個就是高捷出場了。
隨著一聲鐘響,一名白馬小將從入口處疾奔而來,馬上武士正是高捷。只見他身穿一件白色武士袍,頭戴銀盔,銀盔頂上紅纓飛舞,手提一杆一丈五尺的長槍,細腰寬肩,身材高大,長得面如滿月,目若朗星,顯得格外的英姿勃發。
曹儀捋須對周圍人笑道:“我一直就說高家虎子不僅槍法好,人才出眾,與我休兒不相上下,今日更有這種感覺。”
張辰暗暗點頭,大宋雖然重文輕武,但偏偏名將卻不少,尤其這些勳貴世家中藏龍臥虎,人才輩出,只可惜沒有用武之地。
只見高捷槍尖一挑,頓時閃出漫天金光,他身邊四處出現了無數槍頭,看得人眼花繚亂,高捷不僅將家傳的高氏梨花槍練得爛熟,他還盡得其槍法的精髓,關鍵在於快,銀槍刺出如暴風驟雨,漫天都是槍頭,根本就無法辨別其中虛實,確實是一員當世罕見的猛將。
這時,潘潭找到了一個話題,笑問張辰道:“我們都知道張官人箭法絕倫,不知張官人除了射箭外,還擅長用什麼兵器?”
張辰搖搖頭笑道:“很慚愧,實在沒有太多時間鑽研武藝,箭法也是因為自小在山野捕獵,日積月累唯手熟耳,但其他兵器譬如槍法,我在西軍中練過一段時日,但難以一蹴而就,其他武藝就沒有了。”
曹儀點點頭道:“張官人說得對,練武與讀書同樣都要靠日積月累,不可能一蹴而就,精通其中一樣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練習,所以才有潘家的刀,高家的槍和曹家的箭之說,但只要精於其中一門,我覺得也足夠了。”
許是自家虎子上場,一直沉默不語的高家家主高嶽也興致勃勃參與了話題,介面便道:“我曾聽老種說,這位張官人的長處不是武藝厲害,而是統帥能力,去歲能統帥一路大軍在敵匪後方連戰連勝,不是將才,而是難得的帥才!”
張辰連忙施禮道:“高老將軍過獎了,在下實在當不起!”
“誒!莫要客氣,我只是據實而說。”
這時,高捷槍法演練結束了,頓時贏得了一片激烈的掌聲......
又看了幾名年輕子弟的演武,張辰很快便有點興趣索然,這時,他看見高捷已換好衣服準備離去,便向四人告辭,先一步退場了。
“高兄留步!”
張辰叫住了高捷,快步從後面追了上來,走到近前笑道:“高兄的槍法確實高明之極,令我實在大開眼界。”
“呵呵,比起賢弟這位西軍第一箭實在算不上什麼,今日你怎麼不下場演練一番箭法?”
張辰搖了搖頭道:“一則我不是世家子弟,貿然下場有魚目混珠之嫌,其次我今日也沒有準備,只打算來混一頓宴席。”
高捷頓時哈哈大笑,他又行禮道:“什麼時候有機會向賢弟討教箭法,還望賢弟不吝賜教。”
張辰笑著點點頭道:“一定會有機會。”
這時,一名中年婦人笑著走了過來:“捷兒演武結束了嗎?”
高捷連忙行禮:“回稟母親,孩兒已經結束了。”
原來這位婦人是高捷的母親,張辰連忙行禮,高捷也給母親介紹起了張辰。
“母親,這是張辰張官人,孩兒認識的好朋友。”
“好,你們都是有出息的好孩子!”
高母笑著向張辰點點頭,又對兒子道:“潘家的主母在等你呢,她有些話要問你,快跟我來吧!”
高捷雖然十分不想去相親,但母親的話他不敢違抗,只得對張辰說聲道歉,便跟著母親去了。
張辰著實有些無聊,他剛要回頭進騎射場,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幾個老奸巨猾的笑容,他便搖搖頭,轉身向中庭走去。
......
在後園的曹休得到管家通知,正匆匆一路向祖父的書房走去,他心中頗為緊張,在他記憶中,祖父從來沒有單獨接見過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婁伯,翁翁找我……”他又忍不住問管家道。
管家滿臉苦笑,這小子已經不知問自己多少次了。
“我真不知道,五衙內見到家主不要擅自開口就是了。”
沒有得到一點訊息透露,曹休也得硬著頭皮跟隨管家來到祖父的書房前。
“老爺,小五郎來了。”
“進來!”
曹休磨磨蹭蹭走進了祖父的書房,進了房間,他才意外地發現三叔曹佾也在祖父的書房內。
曹休連忙跪下行禮:“孫兒拜見翁翁,向三叔問好。”
曹儀點點頭,對三子曹佾道:“就按照我說的,和向家的見面暫停,隨便你找個什麼藉口,就說她身體不適,下次再說!”
“是!孩兒明白了。”
“先去吧!”
隨著三叔的腳步聲走遠,曹休心中更加緊張了。
曹儀不慌不忙喝了口熱茶,這才看了一眼孫子。
“你遲遲不來騎射場,其實是帶張辰去文市了吧!”
曹休不知發生什麼事,背上有點出汗了,他不敢否認,只得點頭承認:“是!”
“為什麼帶他去?”
這時,曹休忽然想起了剛才在這裡的三叔曹佾,難道是......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為什麼?你告訴我。”曹儀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張辰尚無妻室,孫兒就想、就想......”
“你就想把嬛娘介紹給他?”曹儀目光銳利地盯著這個擅自做主的孫子。
曹休心虛地低下頭,小聲道:“原來......翁翁已經知道了。”
“你讓他給嬛娘答題,寫了一副對聯,我就猜到你是這個意思,這種事情你怎麼能擅自做主?”
曹儀語氣十分嚴厲,極為不滿地瞪著這個不懂事的孫子。
“你可知道今日向家的兒子要和嬛娘相親,這件事已經協商幾個月了,你怎麼能隨意安排外人插足進來?”
曹休嚇得連連磕頭:“孫兒知錯,孫兒知錯!”
孫兒的態度讓曹儀的臉色稍稍和緩一點,又問道:“張辰知道多少?”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還以為......嬛娘才不過八九歲。”
曹儀一怔:“你這樣告訴他的?”
“孫兒怕他不肯寫對聯,所以就沒有說實話,告訴他嬛娘七歲就想給書房寫對聯,兩三年都沒有收穫,所以他以為嬛娘就是個八九歲的女娃,他應該只是想鼓勵一下愛收藏書的小娘,沒有別的意思?”
曹儀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好一會兒才道:“你知道我剛才叫你三叔來做什麼?”
“孫兒不知!”
“我讓他暫停和向家的相親,等以後再說。”
曹休忽然明白過來了,激動地笑道:“莫非翁翁也想......”
“廢話!不到二十歲的正六品侍御史,我怎麼可能不動心?你以為每一回科舉發榜時,我親自出馬去搶婿是為了什麼?”
曹休徹底糊塗了,祖父先把自己臭罵一頓,可轉眼又不是那麼回事?這到底是......
曹儀瞥了他一眼,見他一頭霧水,便恨恨道:“你這個臭小子怎麼就不明白,張辰沒有妻室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先稟報我?一個天子親自破格加官進爵、不到二十歲的正六品文官,竟然沒有妻室,你知道這個訊息傳開後,東京城會有多少世家大戶搶他嗎?”
曹休徹底呆住了,原來......原來祖父和自己想的完全一樣啊!
“我來問你,你確定張辰沒有妻室,或者沒有定親?”
“孫兒知道他確實沒有妻室,也沒有妾室,但有沒有定親我不清楚。”
曹儀點點頭,一般是先娶妻,後納妾,當然也有先納妾的,不過那種情況估計是女子要麼出身不太好,或者之前是丫鬟。
但曹儀完全不管這個,他更關心張辰究竟有沒有定親?像張辰這樣條件好的年輕人,在京中居然沒有被人搶走當女婿,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他便對孫兒道:“你把這件事給我問清楚,不一定問他本人,問他家人也行,你和他好好深交,最好成為摯友,明白了嗎?”
“孫兒明白了。”
曹儀從牆上取下一柄劍,遞給孫子:“這柄龍泉劍你送給他,就說......我當日答應過贈劍給他,絕不會反悔。”
曹休趕忙雙手接過劍,便要起身告退。
“等一下......”
曹儀又將劍取了回來,這樣贈劍太唐突了,不妥,他將劍重新掛回牆上,曹休一臉無奈地望著祖父。
曹儀這才轉身叮囑孫子道:“你今日就寸步不離地跟著他,若有人向他提親,你負責替他擋駕!”
“孫兒明白了。”
曹休如釋重負,慌忙告辭走了,曹儀負手走到窗前低低嘆了口氣,作為家主,他肩頭責任重大,這些年來曹家官運不順,雖然有幾個子弟和女婿為官,但都在州縣,朝廷文官裡面竟然沒有一個曹家的人,在和石家、高家和潘家的競爭中,曹家已經落後了。
曹儀想到這幾年自己親自出馬去捉婿,最後卻一無所獲,反倒是其他三家都捉到了進士女婿。
但曹儀怎麼也沒有想到,張辰這樣妥妥的金龜婿居然還沒有成親,甚至剛剛升為侍御史就出現在自己府中,還給自己的孫女寫了一副對聯,莫非這是天意?
想到了對聯,曹儀心中頓時生出了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