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出爾反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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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不由打量了一眼這個向宗回,只見年約二十多歲左右,身材高大健壯,相貌十分英俊,長得一表人才。

但張辰依稀記得歷史上的向宗回,結局十分令人唏噓,雖然後來憑藉國舅的身份接過了父親向敏的職務,掌握侍衛親軍步軍司,但其副將卻被高俅所掌控,導致兵權盡數落空,一腔報負終難施展,只得眼睜睜看著高俅等“六兇”奸臣禍亂朝綱,自己卻無能為力,最後在北宋滅亡的前夕鬱鬱而終。

兩人剛剛見過禮,豈料向宗回聽說眼前的年輕人就是張辰時,不由大為興奮,笑道:“張官人,我方才已從高捷、潘玉等幾位太學的同視窗中得知你在西軍的功績,心裡實在佩服得緊,不曾想這麼快咱們便見面了!”

“哦?原來向兄也是太學生?”

“正是,我雖然志向習武從軍,但也免不了要去太學走一遭。”

張辰立刻明白了,看來這幫權貴官宦子弟,不管學文還是學武,都要進太學讀書,這估計就是上層“圈子”裡的規矩,不僅僅是文化傳承,更多的是人脈來往。

而旁邊的向敏聽兒子提到高捷、潘玉二人,他頓時卻有些不高興,立刻怒斥兒子道:“我不是早就說過,你要勤勉讀書習武,莫和這幫勳貴子弟成日混在一起嗎?”

旁邊妻子連忙勸道:“老爺,還有人在旁邊呢!給宗回留點面子。”

向敏重重哼了一聲,問道:“你剛才在武市的評價如何?”

“孩兒的箭法十射六中,評價為中上。”

“呵呵,十箭居然才中六箭,你可是要讓眼前這位張官人笑話啊!”

張辰其實很不喜歡別人在訓斥晚輩時突然把他也扯進去,連忙笑道:“其實射箭講究狀態,就算是在下也不敢保證每次都能箭無虛發。”

向宗回撓撓頭:“孩兒今日、今日確實發揮有點不太理想。”

他母親也替他解釋道:“老爺,今日咱們宗回就不是來練武的,我們還有正事呢!”

“什麼正事!曹家小娘子今日身體不適,沒法見面,我們今日已經沒事了。”

“那見見父母也行啊!讓曹將軍見一見宗回,只要我們雙方父母滿意,這門婚事就可以定下來了。”

向敏看了一眼張辰,意味深長地搖搖頭道:“這件事回頭再說吧!”

就在這時,曹休氣喘吁吁跑了過來道:“三郎,你怎麼在這裡,我還跑去武市找你一圈。”

他看見了向宗回和他父母,心中猛然一跳,連忙上前見禮道:“晚輩參見向將軍、向夫人!”

向夫人頓時有些不滿道:“五衙內,我正想問你,既然你們曹家專門請我們前來相親,怎麼到了這裡,人又生病了,這是在耍我們嗎?”

“夫人......”

雖然向敏心中也十分不滿,但他還是希望妻子能保持身份,不要在晚輩面前失禮。

“不要這樣說,小娘子嘛!生病總是難免的。”

曹休也吶吶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向敏溫和地笑了笑:“賢侄,我們並沒有怪你,若你有什麼事,儘管去忙。”

曹休連忙給張辰使個眼色,張辰便與向敏夫婦告辭,跟隨曹休快步走了。

向夫人著實有些惱火道:“老爺,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我知道有問題,但你向晚輩發作有什麼意義?”

“那我們該怎麼辦?”

向敏望著曹休遠去的背影,淡淡道:“其實與勳貴聯姻一事我本就不樂意,若不是那曹老家主親自開口,今日我怎麼會帶宗回前來?總之此事是曹家出爾反爾,我相信他們會給一個說法!”

張辰跟著曹休來到一張無人坐的桌前,曹休取出一個小包裹遞給他道:“這是給你的。”

“這是什麼?”張辰茫然地接過小包裹。

“你寫的對聯被我小妹選中了,按照規矩,這是她的謝禮,請收下吧!”

“是什麼?”張辰倒有點興趣了。

“好像是她畫的一幅畫和一本書,我家那個書呆子妹妹除了這個,也沒有別的物什可送,你可別嫌寒磣。”

“我不會嫌棄,多謝了。”

張辰將小包放進隨身袋子裡,就在這時,府內開宴的鐘聲敲響了,參加宴席的賓客從四面八方走來,張辰站起身笑問道:“曹兄的位子在哪裡?”

“我沒有固定位子,看見哪邊有空位就可以坐一下。”

“好像我那一桌有好幾個空位,我旁邊就沒人,曹兄可以坐我旁邊。”

曹休今日的任務就是緊跟張辰,防止其他家族產生非分之想,他也不拒絕,便跟著張辰來到他的座位前。

今日的宴席分為內席和外席,內席安排在一樓的大堂內,擺下了四十餘桌酒席,共有一百五十餘人坐在內席,大多是各家勳貴的家主以及他們的夫人,或者是像向敏這樣,雖不屬於勳貴行列,但卻是地位卓然的外戚或是文官。

其他賓客則坐在外席,今天天氣不錯,日頭溫和,坐在外面大院裡其實比樓內更加神清氣爽,別有一番野餐的感覺。

外席都是八仙桌,一桌坐八個人,桌子很寬大,約六尺見方,每個人面前都有三尺寬的空間,擺放著自己的餐具、酒具和茶具。

雖然大宋很多貧寒人家已經在一個碗裡夾菜,一般酒樓裡也早就實行合餐制,但對於上層社會,他們依舊嚴格遵循著分餐制度,即使坐在一張桌上,每個人都會有一份自己的飯菜。

從古至今,重要的宴會都只是一種形式,不要指望能吃飽,今日自然也不例外,每人面前只有幾道菜,不過酒卻不錯,是曹家自釀的米酒,味道非常醇厚。

宴會已經開始,雖然女客應該集中坐在西面,可事實上,宴會開始後,這種區別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大多數桌子並沒有坐滿,很多妻子都不知不覺坐到了丈夫身邊,或者是有什麼事情要和丈夫商量,或者是晚輩要給長輩敬酒,桌上的座位牌就漸漸地失去了約束力。

張辰所在的這張桌子實際上只有五個客人,加上曹休也只有六人,多出了兩個位子,兩名貴婦人便坐到丈夫身旁,還有幾名年輕少年也被父親叫來給長輩敬酒。

張辰的斜對面是一個身材稍胖的中年男子,叫做潘昶,官任青州團練使,屬於從五品高官。

只是大宋採取強幹弱枝的政策,團練使全部都是虛銜,各州團練使僅僅是武臣的寄祿官,無定員,無職掌,不駐本州,也就是說,這個潘昶除了每月拿一份從五品的俸祿外,其他和青州一點關係都沒有。

而各州訓練鄉兵、主管牢城營的團練任務,卻往往由從八品小官團練副使負責,到頭來反倒比他們的上司、五品的團練使還要有些實權。

“聽說張官人尚未娶妻,這倒是少見啊!”潘昶端著酒杯笑眯眯道。

張辰最不想和人談及自己婚姻之事,他們本來只是閒聊官場趣聞,可當這位潘團練使的夫人坐到旁邊後,話題就莫名其妙地轉到他的婚姻之上了。

張辰隱隱感覺到那個潘夫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就彷彿眼睛裡隨時會伸出一隻手,將自己一把攫進去,令他心中著實反感。

出於面子,他不得不含糊搪塞道:“在下倒也不是沒有妻室,其實是自幼定親,只是女方正在服喪,等服喪期過後再考慮迎娶,明年初就成親。”

曹休心中一涼,難道張辰真的已經定親了?

潘昶的妻子卻是眉頭一皺:“不對吧!據我方才打探的訊息,張官人並沒有定親啊!”

“夫人怎麼知道?”潘昶疑惑地問道。

他妻子狡黠一笑道:“方才我與姑姐在後院賞桂時,郭太尉的夫人親口說張官人肯定沒有定親,郭太尉原來可是張官人的上官,訊息必然確切,張官人定是在哄我們呢!”

張辰立刻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卻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這時曹休卻鬆了口氣,連忙打岔道:“三郎,我們去給長輩敬酒吧!”

“好!好!你帶我去。”

張辰立刻端起酒杯,跟隨曹休逃走了,潘昶妻子見丈夫沒有攔住張辰,便開始低聲埋怨丈夫不關心女兒終身大事了。

走到一個無人處,曹休笑道:“這位潘團練使算是我母親的堂弟,而他的女兒就是那位要求解析《雨霖鈴·寒蟬悽切》的潘秀芸,長得不錯,年紀與你相仿,你可有興趣?”

張辰呵呵乾笑一聲:“我看你有興趣還差不多,否則幹嘛把我帶走?”

“這話怎麼說的,我是主人嘛!怎麼能讓賓客為難。”

曹休掩飾住自己的急切,對張辰低聲說道:“其實宴席接下來也沒有什麼意思了,無非是東家和西家相親之類,如果你對潘秀芸有興趣,那麼我們再回去,如果你不想再被騷擾,我勸你還是趁早離開,我給你安排一輛牛車,怎麼樣?”

張辰其實早就想走了,雖然才吃了兩口菜,可想到那對團練使夫婦,他就沒有一點胃口了。

“我走可以,但你們曹家的米酒得給我拿幾瓶來,還有我的包裹,你幫我一併取來吧!”

曹休笑眯了眼睛道:“想喝我們曹家的米酒還不容易?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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