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決意北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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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連忙催馬上前,抱拳行禮道:“卑職參見曹老將軍!”

“張官人啊,這是你第一次上朝吧!”

“正是!不過一些基本的規則卑職已經知曉。”

曹儀看了一眼張辰腰間的銀魚袋,笑著點點頭,既然知道把獲賜的銀魚袋掛上,說明他是知道規則的。

曹儀又道:“昨日我那個孫女又給你添麻煩了。”

“節假日我很願意帶她逛街,只是平時不太方便。”

張辰含蓄地告訴曹儀,要管束好孫女,不要再讓她闖御史臺了。

“是啊!其實我府上管得很嚴,憑她一個人是出不了府門,昨天是她兄長曹休擅自帶她出門,昨天晚上我已經狠狠將他責罵一頓,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另外,官人為她花的錢,我會如數補還。”

張辰微微一笑:“給她買點東西是我的心意,不要談錢的事情了。”

曹儀頗為歉然,他想了想道:“這個月十八我有個家宴,都是一些親朋好友來參加,人數很少,不知官人能否賞臉?”

張辰稍稍猶豫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既然老將軍開口,張辰怎敢不來!”

曹儀呵呵一笑:“走吧!別耽誤朝會了。”

張辰向他抱拳行一禮,催馬繼續向宣德門而去......

到了宣德門,除了宰執可以坐轎繼續前行外,其他官員都必須下馬步行。直到過了北廊,這裡有宰執下馬牌,顧名思義,宰執也要下馬步行了,不過穿過北廊便是大慶廣場,這裡是上朝的臨時等候區。

現在距離上朝時間大約還有一刻鐘,大慶廣場內站滿了等候上朝的官員,足有千餘人之多,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各自議論著什麼。

雖然張辰能獲得王祿等變法派的青睞,但他在朝廷中的人脈還很弱,在朝廷大大小小的各種圈子中,他暫時還遊離在外,比如刑部侍郎馬防、大理寺卿黃升這些有一面之緣的高官,看見張辰時也不過笑著點點頭,然後繼續和身邊人閒聊。

“張御史!”

終於有人叫他了,張辰一轉身,卻見是頂頭上司王陶跑了過來。

“真不好意思,昨日正好不在,沒想到今日居然有臨時大朝,沒有能及時通知你。”

“無妨,趙主簿已經告訴我了。”

“他只是告訴你今日要上朝,卻沒有告訴你早朝的內容。”

張辰一怔:“莫非早朝和卑職有關?”

“也不是直接和你有關,和御史臺有關係。”

王陶向兩邊看了看,將張辰拉到一邊低聲道:“天子決定要加強監軍,準備設第二監軍,負責監察軍隊後勤物資,準備把這個職權交給御史臺。”

“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天子備戰徵遼,而軍隊消耗向來甚巨,朝廷準備募兵二十萬,需要的各種兵甲物資、糧食軍餉難以計數。尤其是當下,你也知朝廷在王安石的主導下實行變法,引起河北路亂民......

總之,局勢不安哪,我聽聞鹽、酒、茶、糧食都要漲價了,還有王珪建言天子,打算推出熙寧“當十”的大錢,這倒也附和王安石提出的‘不僅要開源,還要節流’的說法,於是變法派監察軍隊後勤物資的提議就出來了。”

張辰暗暗嘆息,如今大宋正在變法,時代的改革浪潮對於經濟體制和百姓生活的衝擊本就巨大,而鹽、酒、茶、糧食是基礎物資,它們漲價,其他物價必然會全面上漲,百姓以後的生計必定更加艱難。

變法派提出監察軍隊物資的建議倒是有可取之處,可王珪出的又是什麼餿主意,居然還要推出熙寧年間的”當十”大錢,他知道仁宗朝曾推出過“當五”錢,這種不管不顧直接築造貨幣的粗暴手段,往往是掠奪民財最直接的方式。

“讓御史臺監軍後勤物資,已經明確了嗎?”

“御史臺參與肯定明確,否則今天怎麼會讓侍御史也列席大朝,不過聽說樞密院和兵部也要求參與,但沒有最後定下來。”

就在這時,大慶殿上的景陽鐘敲響了,文武百官紛紛站隊,張辰早發現了臺階前有品階線,官員們可以對照自己的官階站隊。

張辰找到了六品官階線,已經是隊伍的最後了,今日只增加了六名侍御史,除了張辰外,其餘五名侍御史已經早早站在位子上,張辰不好意思和同僚爭位,他只得站到最後,儼然成了整個早朝的最後一名。

這時臺階上方傳來殿中監官員高喝:“進殿!”

王安石當之無愧為文官第一名,排名第二是首相陳昇之,第三是執政王珪,而武官排名第一照例是掌樞密院事呂公弼,第二應該是樞密副使石方凜,但如今石方凜掛帥出征不在東京城,於是擁有太子少保頭銜的曹儀便排位武官第二,不過武官數量偏少,只有文官人數的一半不到。

而張辰不知道的是,文官隊伍中還摻雜著一人,便是前番被削爵圈禁的清河侯趙世恩,昨日他突然接到天子詔令,由於他曾經參與過剿匪戰事,故而許他參議今日朝會。

文武兩列隊伍無聲無息地向臺階上走去,在臺階兩邊各站著兩名殿中侍御史,他們目光銳利地注視著所有官員,但凡官員有儀表不全、不整或者不守朝規,諸如遲到、喧譁、隨意站隊等等情況,他們都會記錄下來作為彈劾依據。

大宋的皇宮比起隋唐而言,氣勢還是差得太遠,不僅佔地面積小,而且宮闕都不甚宏偉,大慶殿作為大宋皇宮主殿,無論進深、高度都遠遠無法與隋唐皇宮主殿大興殿和含元殿相比,張辰已經無法站在最後,隊伍只能分成幾排,最終張辰站在第三排的末尾。

大殿上方掛滿了燈籠,將大殿照如白晝,殿內十分安靜,只片刻,有侍衛高喝:“天子駕到!”

隨即樂聲響起,在悠揚的樂聲中,只見天子趙頊在宮娥和侍衛的護衛下從丹陛側面走了進來。

趙頊在龍椅上緩緩端坐下,目光威嚴地看了眾臣一眼,眾臣一起躬身行禮:“參見陛下!”

趙頊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擺了擺手:“諸卿平身!”

眾人平身,大殿內鴉雀無聲,趙頊緩緩道:“今天是臨時朝會,朕請各位大臣前來,是要商議重大事件。”

趙頊語速很慢,聲音雖然不大,但大殿前部都能聽見,雖然大殿外側難以聽見,但張辰耳聰目明,他站在最後也能隱隱聽見趙頊的聲音。

“自大宋立國,收回燕雲十六州便是一直是我大宋國策,雖經各位先帝、大臣以及千千萬萬將士的不懈努力,始終未能收復我漢家失地,燕雲十六州一直被異族侵佔。

而今時局劇變,西賊戰敗自顧不暇,遼人偽帝暴虐無道,北地民不聊生,可謂氣數已盡。正是我們收回燕雲十六州的良機,年初我們已和西賊停戰,西賊業已臣服於我大宋,西線威脅解除,那麼我們便可集中兵力北伐,此事朕已考慮了,能否在我們身上實現先祖偉業,就看我們有沒有這個勇氣走出這一步......”

張辰險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曾想今日臨時朝會竟然是討論北伐?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宋神宗的死對頭可一直是西夏,哪裡真對遼國動過手?

莫非是因為自己這隻小蝴蝶橫空撲稜了幾下翅膀,導致年初西夏大敗,宋神宗真起了北伐的念頭了?而且看這架勢,名義上雖是討論,但實際上趙頊應該是心意已定,最多隻有方案甲和方案乙的區別罷了。

遠處傳來錢晉高亢而尖銳的聲音:“請參知政事王珪獻策!”

這時,大殿的群臣再也忍不住,開始低聲議論起來,所謂獻策就是拿出方案,既然北伐已經到了拿出方案的程度,那麼所謂的朝議不過就是走走形式,讓天子的北伐更加合法罷了。

這時,王珪突然從群臣中走出,躬身向天子趙頊行一禮道:“臣王珪願獻北伐計劃。”

趙頊驚訝地點點頭:“哦?王執政有計劃?便向百官說說吧!”

王珪取出一幅卷軸,緩緩展開,胸有成竹地高聲對群臣念道:“自大宋立國,收復燕雲十六州便為國策,然歷經百年,君臣奮戰未果,燕雲十六州依舊沉淪,而自明君登基,便屢屢登高北眺,胸懷收復漢家江山之宏圖大志,勵精圖治以待天時。

今遼人君暴臣虐,朝堂混亂,民心不附,境內小族不堪壓迫,奮戰抗爭,而至西賊敗於石州,國力已衰,臣服於宋,可見遼人氣數已盡,天賜良機予大宋,臣王珪,集政事堂諸同僚之心血,特制定本策,其策一:備戰策,共六條十八策......”

王珪在那裡讀得慷慨激昂,但無數大臣都皺起了眉頭,這王珪原本不是反對北伐的麼?如今竟然帶頭唱起了高調,顯然是藉此獻媚挽回天子對他的好感,而他的對策也引起了公憤,提出了官民共負北伐重擔,顯然是要損害百官的利益,或者是削薪,或者是取消諸多補貼。

至於適當提高糧食、鹽、鐵、酒、茶的官價,甚至發行當十錢,這就是直接掠奪民財來籌措軍費了。

王珪讀完,趙頊平靜地問道:“關於王執政的北伐之策,諸卿可有異議?”

這時,王安石走出列道:“陛下,臣略有點疑問。”

趙頊第一回有些不滿地看了王安石一眼,這幾個月來兩派鬥爭激烈,雖然趙頊也樂見其紛爭,但在北伐之事上,趙頊卻不希望出現派系鬥爭,如今原本反對北伐的王珪鬆了口,沒想到支援備戰的王安石卻提出了異議。

但趙頊還是剋制住心中的不快,微笑地問道:“先生請說!”

王安石當然不會反對北伐,他只是反對王珪的獻策。

“陛下,臣並非反對北伐,只是覺得王執政在對策上還是略顯粗糙,某些地方有待商榷。”

王珪卻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冷冷道:“哪裡不妥,還請直言!”

“比如,你提出籌集軍費五百萬貫,那麼這五百萬貫是怎麼算出來的,據臣所知,上回我們攻打西賊,共耗費軍費六百三十萬貫,其他兵甲、物資、糧食還不算,難道攻打燕雲十六州還不如年初的宋夏之戰?臣就怕打到一半時,忽然發現錢糧俱盡,北征就無法繼續下去了,豈不是誤了朝廷大事?”

王珪一時語塞,旁邊的蔡確連忙救場道:“五百萬貫軍費只是前期募兵費用,朝廷已決定募兵二十萬,至少要五百萬貫,後續軍費遠不止這麼一點。”

“原來如此,那麼這份北伐計劃就制定得有點草率了,這可是大朝,王執政應該拿出一份完善的計劃才對。”

王珪被王安石公開批判,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著實有點下不了臺。

這時,趙頊嘆了口氣道:“計劃細節可以繼續完善,但朕已決意北伐,先生是否對此有意見?”

“臣對北伐沒有意見!”

“其他大臣有不同的意見嗎?”

大殿內雅雀無聲,就在這時,大殿門口處傳來一個清冷聲音:“陛下,臣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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