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怦然心動(1 / 1)
下山時,曹寧鬧瞌睡,不肯走下山,一定要張辰揹她,最終張辰只好揹著她,曹休則扛著兩個包裹和曹萍走在前面,眾人隨著人流向山下走去。
曹嬛見妹妹已經睡著,便將一張毯子蓋在她身上,手按著毯子跟在張辰身旁。
在隊伍後面十幾步外,向宗回目光陰冷地望著張辰和曹嬛,潘秀芸在他耳邊小聲道:“我說得沒錯吧!此人心機很深,前前後後十分賣力,他今日來其實就是為了橫刀奪愛。”
“橫刀奪愛”這四個字儼如毒箭般刺入向宗回的心窩,他慢慢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此仇不報非君子!”
他不再跟隨眾人,大步向山下走去,從曹嬛身邊經過時,他故意用肩頭重重向一個婦人撞去,婦人一個踉蹌,跌跌撞撞奔了幾步,一下子推在前面曹嬛身上。
曹嬛頓時驚叫一聲,眼看要摔倒,張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當心!”
向宗回重重哼了一聲,大步流星下山去了。
張辰扶穩了曹嬛,他回頭看了看剛才婦人,又看了看遠處的向宗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這時,婦人連忙對曹嬛道歉:“剛才有人撞我一下,我沒站穩,這位娘子真對不起啊!”
曹嬛頓時明白過來,她氣得臉通紅,低聲罵道:“真是卑鄙小人!”
張辰搖搖頭道:“這些衙內從小養尊處優,沒吃過一點虧,所以稍有不順,心態就不平衡了。”
“他順不順關我什麼事?”
曹嬛忿忿道:“我是看在長輩的面上才和他說話,否則我根本就不會睬他。”
“大書娘,怎麼了?”曹寧在張辰背上迷迷糊糊問道。
“沒什麼,剛才你阿姊腳下滑了一下,差點摔倒。”
“可惜我沒看見!”曹寧嘟囔一句,又睡著了。
張辰啞然失笑,曹嬛在妹妹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笑道:“這個小壞蛋,整天就指望我摔一跤。”
“我們下山吧!”
“兄長,剛才謝謝你。”
“沒事!我們小心點,下山嘍!”
曹嬛的耳朵滾燙,她剛才竟然順口叫了一聲兄長,現在才反應過來,她見張辰沒有意識到,暗叫一聲慶幸,連忙跟著張辰向山下走去。
......
下午時分,結束賞雪的人們浩浩蕩蕩匯成了返城大軍,牛車一輛接著一輛,步行的人們,騎著毛驢的人們,隊伍行走得十分緩慢,人們大多沉默不語,從早晨剛來時的興奮大為不同,大家都有點疲憊了。
張辰跟隨在兩輛牛車中間,他們隊伍裡少了一人,向宗回已經負氣獨自走了,曹休騎馬在最前面開路。兩輛牛車內,曹家姐妹坐在最前面的一輛牛車裡,曹寧早已入睡,曹嬛也有點疲憊,用手撐著額頭微微打盹,在她手中拿著張辰剛剛在山腳茶棚裡寫給她的《青玉案》,她不知看了多少遍,早已熟透於心。
在後一輛馬車內坐著潘秀芸和曹萍,曹萍也倚在車壁上昏昏打盹,只有潘秀芸靠在車窗前不時望向張辰,她手中也有一幅張辰剛剛寫給她的對聯,張辰倒是沒有食言,給她和曹萍各寫了一副。
不過潘秀芸對這幅對聯已經沒有早上時的興趣了,她的目光也不再多情,而是變得有些陰冷,如果說她多情的目光使她還有一點女性的嬌媚,那麼現在的陰冷目光便使她僅有的嬌媚也蕩然無存,給人感覺就像一個陰狠毒辣的怨婦。
潘秀芸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她這麼大一直嫁不出去,很大程度上就在於她目光太高,她自恃美貌,一心想嫁給新科進士。
上一屆的科舉進士她沒有抓到夫婿,而去年的進士也沒有她的份,下一次科舉要到後年才舉行,她已經無法再等下去了,就在她準備想選一個世家子弟之時,不到二十歲的官場新貴張辰卻出現在她眼前。
她並不是今天才知道張辰,她姑姑便是曹休的母親,從姑姑口中她自然知道張辰居然還沒有娶妻,著實讓她心動神搖,不過她也有自知之明,像張辰這樣的黃金單身漢,東京城大把人搶,決計是輪不到她的,只是今天遇到了張辰,她忍不住又有了非分之想。
但現在她已經明白了,張辰其實根本就看不上她,眼前的四個女子中,莫說她比不上曹氏姐妹,恐怕連曹萍在張辰心中的地位都比她重要一點。
她心中由失落到失望,失望到嫉恨,又從嫉恨變成了仇恨,她得不到的男人別人也休想得到。
牛車在泥坑裡晃了一下,正在打盹的曹萍頓時醒來,她見潘秀芸正望著窗外發呆,便勸道:“秀芸,你也眯一會兒吧!”
“我還不困,我在想事情呢!”
“是在想向宗回吧!”曹萍笑嘻嘻道。
下山時,曹萍和兄長曹休走在前面,並沒有看見潘秀芸挑唆向宗回,她只是在亭子裡看見潘秀芸和向宗回出去賞雪,回來後見兩人的關係親密了很多,她便隱隱猜到了幾分。
“我想他做什麼?他連舉人都考不上。”
“可是他有個好父親啊!有他父親罩著,他還需要考什麼科舉?”
潘秀芸心中一動,這倒也是,她們的父親都是二代勳貴子弟,全靠祖父的餘蔭庇護,祖父根本顧不上這麼多孫子孫女,而向宗回不一樣,他父親可是當朝國丈、三品高官,完全可以給向宗回蔭一個好官職,雖說如今確實比張辰稍差,但比起其他世家子弟,卻又好了很多。
潘秀芸暗罵自己糊塗,與其攀附自己抓不住的張辰,還不如把向宗回這個上品郎君攥在手中,想到這,張辰給她寫的對聯忽然變得有點燙手了。
“萍娘,這副對聯我不太喜歡,送給你吧!”
曹萍接過對聯抿嘴一笑:“看來你是想通了。”
“你在胡說什麼?”潘秀芸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她對向宗回可不像對張辰那樣無力,她知道向宗回喜歡妖冶一點的女人,她也知道向宗回對自己有點意思,只要自己稍稍弄點手腕,不怕他不當自己裙下之臣。
想到這,她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再過幾日就到冬至,冬至還有今年的最後一次鵲會,就在潘府舉行,那時她就可以施展手腕了。
大約半個時辰後,隊伍進了城,張辰要和眾人告別了。只見他來到牛車前,車簾卻拉開了,露出曹嬛美貌絕倫的俏臉,她含羞看了一眼張辰,小聲道:“今天多謝官人照顧舍妹!”
“沒什麼,寧寧還沒醒來嗎?”
“還在睡呢!”
“這樣......曹娘子,我就先告辭了。”
曹嬛點點頭,把手中書遞給張辰:“這本書送給官人,感謝官人送我的絕妙好詞。”
張辰連忙接過書:“多謝曹娘子贈書,那在下告辭了。”
他小心將書收好,抱拳行一禮,轉身要走,曹嬛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叫道:“官人!”
張辰連忙回來,曹嬛俏臉一紅,她見兄長曹休不在旁邊,便小聲問道:“過幾日勳貴世家有一個聚會,不知官人能來嗎?”
張辰笑道:“既然是曹娘子邀請,我當然一定要來!”
曹嬛俏臉通紅,連忙拉上車簾,半晌她隔著車簾小聲道:“到時小妹想向兄長請教書法!”
“沒問題,在下告辭了。”
“兄長保重!”
張辰又和曹休打了招呼,這才催馬走了,潘秀芸望著張辰背影遠去,見他居然一點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心中恨意更濃。
......
張辰騎馬緩緩向府中而去,他還沉浸在今天的奇妙的感覺之中,他雖然帶有前世的見識,但在感情方面他卻單薄得很。
例如小時候他很喜歡同班的一個女孩,也曾不止一次地想過長大後和她結緣。但隨著歲月流逝,讀了大學踏入社會,這位初戀般的女孩在他心中的存在感也漸漸模糊淡化,在他心中早已波瀾不驚。
其實退一步說,就算那個女孩後來願意嫁給自己,自己倒也未必會娶她,他不知為什麼,或許距離和時間就是一種最好的情感隔絕,孩童時代的情愫,終究會被時間消蝕得乾乾淨淨。
白月光終究是高懸在天際,可望而不可即。
張辰不由輕輕嘆了口氣,他又不禁聯想起了今日和曹嬛在一起的那種奇妙的感覺,那種讓他怦然心動、卻又回味無窮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