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九娘失蹤(1 / 1)
次日一早,張辰來到了西尚書省的左政樓,這裡已經成為軍監所的臨時官衙,只是目前還比較冷清,軍隊還沒有到來,人員編制也不齊,甚至官廨雜費也沒有撥付下來,軍監所基本上還是一座空衙。
不過官房卻已經定好,左政樓佔地面積很大,上下共三層,四周還有上百間配房,三樓是知軍監事陳昇之和兩位主簿的官房,二樓是御史司和樞密院司的官房,一樓則是議事堂和兵部的官房。
御史司的官房在二樓,他們和樞密院一家一半,即使一半也有六間大房,張辰的官房至少佔地一百五十個平方,異常寬敞,房間裡空空蕩蕩,只有御史臺送來的幾件傢俱和物品,包括一張大桌子,兩個櫥櫃,還有一個用了至少幾十年的火盆和一隻生鏽的香爐。
張辰在自己座位前坐下,桌案也很老舊了,不過卻很寬大,比御史中丞那張大桌案還要大一圈,就像一張小議事桌。
寬大的桌案和空蕩寬敞的房間讓他一時有點難以適應,關鍵是書櫥裡沒有任何卷宗,抽屜也空無一物,桌上甚至連筆墨紙硯都沒有。
這時,門開了,一個茶童端著一杯熱騰騰的茶盞走了進來,張辰一怔:“遠哥兒,怎麼是你?”
這名茶童正是他在御史臺的小茶童遠哥兒,著實讓他沒有想到,遠哥兒將茶盞放在桌上,恭恭敬敬行一禮道:“官人,是趙主簿把我調過來的,他說這邊也需要我做事情。”
張辰點點頭笑道:“那你就留下來吧!”
遠哥兒俸祿非常微薄,全靠打賞有點收入,張辰也知道他家裡比較困難,便摸了一錠五兩的小銀遞給遠哥兒:“這個賞給你!”
“啊!太多了,我不能要!”遠哥兒連連擺手。
“先收下吧!以後我給你開一份固定的料錢,每月八貫,就不用給你打賞了。”
遠哥兒又是激動又是感激,連連躬身感謝:“小人謝謝張御史!”
“這錢先收下吧!”張辰又把錢塞給了他。
遠哥兒感動地捧過了這錠銀子,又行一禮對張辰道:“這邊什麼都沒有,茶具和茶餅還是小人從御史臺拿過來的,趙主簿吩咐了,如果官人還需要什麼物品,小人便去御史臺拿!”
張辰笑道:“那就辛苦你跑一趟,給我拿點筆墨紙硯來,另外還再領幾塊香。”
“小人明白了,還要再拿一些炭來!”遠哥兒指了指空空蕩蕩的火盆。
張辰並不怕冷,倒不需要烤火,不過他隔壁兩個副使可能需要,他便笑道:“好吧!你去問問隔壁兩位副使還需要什麼,一併去取來。”
“我這就去!”
遠哥兒跑到隔壁去了,就在他剛走,韓忠彥卻從外面走了進來,抱拳行一禮道:“張御史,很抱歉了,現在暫時還沒有官廨錢,很多物品都無法購置,不過陳相公已經保證,最遲後日,錢款就會撥付下來,望張御史這兩日暫時克服一下。”
張辰笑了笑:“物品無所謂,不過我倒想知道一千軍隊什麼時候能派下來?”
“這個......軍隊之事,陳相公還在和樞密院交涉,應該不會那麼快,而且軍隊如果過來,房舍、給養怎麼解決,這些都是大問題,我估計也要到明年去了。”
張辰心中有些無奈,難怪王陶說把自己調來軍監所是一種貶黜,現在看來,這個軍監所就是一座空衙,什麼時候能運轉起來還是一個未知數,說是監督軍隊後勤,可有哪支軍隊願意被監督?
宋朝的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皇帝一時興起決定辦一件事,文官們雖然不敢反對,卻會用拖的辦法,最後皇帝的興致沒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天知道軍監所會不會也是這樣。
“韓官人在開封府不是很好嗎?為什麼想調到這裡來。”張辰又笑問道。
韓忠彥苦笑一聲說:“其實我和張御史一樣,張御史在朝會上說了不該說的話,我呢,沒有管好開封府的治安,前番太學生大規模遊行,雖然朝廷及時平息了,但天子最後追究責任的板子卻打在了我身上,要把我趕回老家去,還是政事堂的幾位相公替我說情,說軍監所可能需要人,便把我推薦了過來。”
張辰半晌無語,何以韓琦的兒子好好的開封府推官不做,反到這個空架子來消磨時光,原來這個軍監所還真是一個流放之地。
......
張辰無所事事地度過了一個上午,中午時分,他來到清河茶館小憩片刻,剛喝了一盞茶,便看見李俊站著樓梯四處張望。
張辰起身走了過去問道:“你怎麼在此,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太爺請官人趕緊回府一趟,好像湯娘子出了什麼事?”
張辰一怔,連忙結了帳下樓去,在茶館外又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具體我不太清楚,老太爺只是讓我通知官人趕緊回府!”
張辰翻身上馬,催馬向府宅奔去,不多時來到府宅大門前,他翻身下馬,卻見柳娘從府內匆匆跑了出去,拿著一張紙條遞給張辰,氣喘吁吁地說道:“三、三哥,這是九娘阿姊早上留下的紙條。”
張辰開啟紙條,裡面只有一句話:父仇不共戴天,九娘死而無怨。
張辰心中奇怪,湯九娘來這裡已經好一段時間了,傷痕本該漸漸平復才是,怎麼突然又有了報仇之念?這不應該啊!
“有去找她嗎?”
“張龍他們都出去尋找了,現在還沒有訊息。”
張辰走進大門,迎面遇到張仲方拄著柺杖顫巍巍出來。
“三郎,應該是昨日有人找過九娘這孩子!”
“是誰?”
“我也不清楚,昨天上午九娘道是出去一趟,回來後很高興,她說遇到了一個故人,然後剛才我聽老胡說,昨天下午有人來找過九娘。”
“胡伯人呢?”
“東家,我在這裡!”管家胡伯匆匆走了過來。
張辰問道:“昨天下午是誰來找九娘?”
“是一個年邁的老者,拄著柺杖,湯娘子便跟他出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張辰沉思片刻,究竟是誰來找湯九娘他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湯九娘應該是去為父親報仇了,難道單安來東京城了嗎?
“九娘身上有錢嗎?”張辰問道。
胡伯撓撓頭說道:“上次東家給了她現銀二百兩,不過她沒怎麼花,也沒有帶走,小人在她房間裡找到了。”
張辰暗暗思忖,若是湯九娘身上沒有帶錢的話,說不定人還在東京城。
“東家,現在怎麼辦?”
張辰想了想說:“這件事也別太急,我先去打聽一下情況。”
......
東京城共有幾百萬人口,想找到湯九娘無疑大海撈針,唯一的辦法就是打聽單安的訊息,如果單安並沒有返回東京城,那張辰也無可奈何了。
張辰便找到了樞密都承旨劉會,劉會是樞密院派駐軍監所的代表,和張辰一樣,這段時間他也暫時沒有什麼事。
劉會年約四十多歲,十二年前考中進士後便一直在樞密院任職,在樞密院資歷很深,他和張辰關係不錯,張辰拜託他查單安的訊息,不到半個時辰他便給了張辰想要的答案。
“我問過了,由於入冬天氣寒冷,加上備戰遼事,河北剿除民亂的戰事暫停一月,不少將領要入京述職,其中就有單安,這是十日前的訊息,我估計單安現在應該已經在東京城了。”
張辰連忙道:“可能還要煩請劉兄幫我打聽一下單安目前的住處。”
......
單安其實在東京城早就購置了一座府宅,這是讓所有錫義山好漢們都想不到的事情,當年他在錫義山曾經還大言不慚地給眾人定下規矩,所得財富都平均分給聚義兄弟,但錫義山匪軍在全面佔領均州、金州一部以及鄧州一部後,獲得了大量財富,尤其幾次大敗官軍,獲得的錢財更是難以計數。
單安便從中撥出數十萬貫錢,秘密託人給自己在東京城買了一座十畝的府宅,這件事是林昌德秘密替他辦理,錫義山諸將無人知曉。
單安的府宅位於大相國寺附近,這裡是東京城商業最繁華之地,幾乎所有的名家店鋪都聚集於此,可謂寸金寸土,一座小宅子往往就要炒到五萬貫以上,單安的這座宅子是花了二十萬貫買下來的,位於一條十分幽靜的小巷內,府宅很新,一直空關著,沒有出租,只有一對老夫婦住在裡面看守府宅。
小巷外面便是數十家店鋪,對面是東京城最著名的御用金銀鋪,兩邊的店鋪有酒樓、茶館和客棧、小吃鋪等等。
下午時分,在小巷斜對面的一家邸店門前,一個年輕的小娘跟隨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走進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