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半年賭約(1 / 1)
“九娘,你怎麼能......”李性一動也不敢動,氣得滿臉通紅。
湯九娘平靜地說道:“我跟你刺殺單安是為了報父仇,但如果你要威脅我的兄長,那你就是我的仇人,我一樣會毫不留情地殺掉你,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好吧!我認輸。”
李性扔下手中刀,惡狠狠地瞪了張辰一眼:“我不殺他就是了。”
“笑話,死在我手中的西賊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以為你殺得了我?”
張辰哼了一聲道:“你再向前一步試試看,我倒要看看是誰殺誰?”
湯九娘放下了手中的弓弩,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張辰:“兄長,無論如何我也要殺了單賊!”
“你想為父報仇之心我能理解,但單安乃亂匪出身,就算投降朝廷也必然沒幾天活頭,你現在殺了他,正好給朝廷找到一個墊背替死鬼,到時朝廷全天下通緝你,連我也會被你牽連......”
“原來你是怕被牽連!”李性忽然大吼起來。
“給我閉嘴!”
張辰一聲怒喝,冷冷對他道:“你想要殺單安我不管,隨便你怎麼殺他,但你想把九娘拖下水我就不允許。”
李性語塞,只得含恨坐在一旁。
這時,湯九娘疑惑地問道:“兄長,你剛才說單賊沒幾天活頭是什麼意思?”
“單安殺了那麼多官軍,最後卻能封官賜爵,這會讓軍隊嚴重不滿,動搖軍心,所以朝廷是絕不會放過單安,招安只是一種欺騙手段,目的是讓單安放下兵器投降。
一旦朝廷解決了錫義山軍的去留問題,單安的小命就到頭了,這次單安進京朝覲,天子就是不見他,這其實就是一種態度,你們為何不等一等,看單安眾叛親離,最後自食其果而死?”
湯九娘當然絕對相信張辰,既然張辰這樣說,她便有點動心了,半晌問道:“那朝廷什麼時候殺單賊?”
張辰淡淡道:“最遲半年之內!”
“如果半年內單賊不死怎麼辦?”李性站起身不服氣地問張辰道。
“我們不如打個賭吧!”張辰笑了笑道。
“你要賭什麼?”
“就賭單安半年內被殺,如果我贏了,你必須為我效力十年......”
“那如果你輸了呢?”李性盯著張辰道。
“如果單安半年內不死,那不用你去刺殺,我親手把他的人頭割下來給你,如何!敢賭嗎?”
李性猶豫半晌,只要能殺單安為家人報仇,他什麼都豁出去了,李性便一咬牙道:“好!我跟你賭了。”
張辰旋即扔下一包銀子:“這是現銀三百兩,給你半年所用,半年後你來找我。”
說完,他對湯九娘道:“九娘,跟我走!”
湯九娘默默點頭,對李性道:“李叔,我兄長說話從不虛言,仇恨不是一天能解決,我們就再等半年吧!”
張辰轉身便走,湯九娘低頭跟隨在他的身後,她雖然一心想為父報仇,但當她意識到自己的魯莽行為會害了張辰後,她便後悔了,心中的愧疚使她不敢再和張辰犟下去,這個時候,她又變回了平日無比乖巧的湯九娘。
張辰帶著湯九娘走了,李性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包銀子,張辰不計較他的無禮,居然還給自己半年的盤纏,這個人情使他心中怎麼也恨不起張辰來。
半晌,李性長長嘆了口氣,如果單賊真的在半年內授首,為自己全家報了血海深仇,那他犧牲十年跟隨張辰,倒也是心甘情願。
......
邸店大門前,老鍾已經將牛車停好,張辰帶著湯九娘上了車,吩咐一聲道:“老鍾,回府吧!”
牛車啟動,很快便離開了邸店,張辰坐在前面,臉色十分陰沉,雖然這次魯莽行為被他及時制止,但他很擔心湯九娘還會有下一次,他需要給湯九娘找些事情做。
“兄長,對不起!”
坐在後排的湯九娘小聲向張辰道歉:“我差點做下傻事,連累到你。”
“只是因為連累到我嗎?”張辰回頭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還有......我自己。”湯九娘低下了頭。
“你要記住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果今天你失手,你以為還有下次報仇的機會嗎?就算逃過單安的親衛截殺,你逃得過佈滿天下的通緝?”
湯九娘沒有吭聲,張辰又道:“我就說你們兩個都是蠢蛋,居然在單安的家門口刺殺,單安躲在馬車裡,關緊車窗,你怎麼殺他?除非你把他的親衛全部殺了,但你殺得完嗎?
一旦動手,府中的其餘親衛會立刻趕來支援,他們個個武藝高強,我若不是及時趕到,天知道會是什麼後果,你父親在九泉下也一定不會原諒你!”
張辰越說越氣,湯九娘流下了淚水,她哽咽著說道:“九娘知錯了。”
張辰看了她一眼,忍住了心中的怒氣,半晌道:“從明天開始,我教你射箭的訣竅,接下來你就給我苦練射藝,其他什麼心思都別想。”
湯九娘點點頭,嗚咽著答應了:“九娘......願意!
......
湯九娘回到了府宅,張仲方事先已得到訊息,帶著柳娘和虎子早早在府門前等候,湯九娘下了牛車,便直接衝上前去,一手一個抱著兩個孩子痛哭起來。
張仲方也在一旁低聲安慰她,旋即看了一眼孫兒,瞧見張辰使了個眼色,張仲方立即會意,便讓柳娘和虎子將湯九娘徑直拉進內宅去了。
張辰回到書房坐下,從中午忙到現在,他著實有點疲憊了,甚至還有一絲後怕,這回如果不是得到劉會的鼎力相助,恐怕現在湯九娘要麼陳屍街頭,要麼就被單安抓住。
張辰閉上了眼睛,他又想到了李性,這名匪軍頭領雖然刺殺單安有點魯莽,但就這件事而言,卻表現出了他過人的一方面,不僅能緊緊盯住單安,還能在極短時間內找到湯九娘,這種追蹤和偵查之術確實很厲害,若他能為自己所用,將來必然能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
另外還有單安,張辰雖然判斷朝廷絕不會容忍單安,但會不會在半年內剷除他還很難說,為了贏得賭注,就少不得他張辰略施手腕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張仲方的聲音:“三郎可在?”
“翁翁請進!”
門開了,張仲方緩緩走進了書房,又吩咐侍女將沏好的茶盞放在張辰面前。
“這是我點的茶,三郎嘗一嘗。”
“多謝翁翁!”
張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關切地問道:“九娘如今怎麼樣了?”
“唉,這孩子已經好多了,還向我道歉來著,說差點害了我們,我安慰她幾句,現在是柳娘和虎子在陪著她。”
張辰點點頭,嘆口氣道:“今日真是險啊!若我晚去一步,開封府官差必定會把我的府邸包圍了,別人不知道她和我的關係,單安那幫人說不定卻知道。”
“三郎,九娘已經知錯,便不要再向她施壓了。”
“我知道,以後不會再提這件事。”
這時,屋外有侍女道:“小娘請老太爺過去!”
小娘自然就是柳娘,在府上大家都這麼稱呼她。
張仲方捋須笑道:“那我便先過去了。”
“好,那九娘那邊便有勞翁翁開導了。”
......
次日上午,張辰照例去軍監所官衙兜了一圈便回府了,現在沒有什麼事情,他去了也是枯燥無聊,白白浪費時間,他實在不放心湯九娘,便早早回來了。
張辰特地在後院闢了一處練武之處,這片空地緊靠圍牆,寬約一丈,長二十步,原是一片灌木叢,他將灌木叢剷掉,鋪上了平整的石板,成了一處很不錯的練武場。
湯九娘很快便被張辰帶到後院,由於昨晚沒有睡好,眼睛還有一點紅腫,張辰注視她道:“要不你今日再休息一天,我們明日開始!”
湯九娘搖搖頭:“我不礙事!”
“好吧!”
張辰將一壺羽箭倒在邊上的石桌上,笑道:“我用的羽箭都是請人在兵器坊特地打製,向來尖利、實沉。不過前陣子李俊買的這一批,我卻嫌輕了些,本想丟棄在庫房裡,沒想到正好給你用上了。”
湯九娘拾起一道羽箭,輕輕掂了掂:“好像重量正好!”
張辰抄起石桌上的長弓,手一揮,箭矢疾射而出,五十步外一隻一寸高的小瓶徑直被擊落在地,摔成粉碎。
“射箭的訣竅在於兩個字,‘精’和‘控’,精就是精確,靠天賦或者後天苦練,控就是控制力道,主要憑藉手法,我見你擅使弩,想來也是學過這些的,不知是否能聽明白。”
湯九娘輕輕點頭:“我能聽明白,之前也練過射箭,但不是很精準,所以最後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用弩。”
“那好,你先射一隻瓶給我看看。”
張辰走到射靶旁邊,取一隻尺許高的陶罐放在臺上:“就射這隻罐子!”
“兄長,我還不習慣用弓。”
“不習慣也要習慣,快點給我射!”
在張辰嚴厲的命令下,湯九娘無奈,只得用發弩的手法,咬牙拉開弓將箭射了出去,箭矢呼嘯而至,擦著陶罐射過。
張辰點點頭,手法都正確,力道也還湊活,就只是不習慣而已。
他指著旁邊的一根五尺高的木柱道:“這邊有一根木柱,你再試試看。”
湯九娘鬆了口氣,雖然還是用弓,但木柱作為目標自然要比陶罐更大一點,於是她卯足了氣力再次上弦引弓,一道寒光射出,“咔!”的一聲射中了木柱。
張辰心中暗暗讚許,湯九孃的基礎非常好,下面只需要苦練精細,一年時間基本就能練成了。
張辰也拿起一把弓,指著木柱道:“你沒發現木柱上有三個圓洞嗎?你看好了!”
張辰挽弓閃電般射出,羽箭精準地插進了一隻圓洞內,他隨即手一揮,又是一道箭矢射出,同樣精準地射進了另一隻圓洞內。
湯九娘駭然歎服,她可以射中木樁,卻絕對達不到張辰的程度,精準射中木樁上的目標,這種精準的控制能力是她遠遠不如。
張辰淡淡道:“其實我從來沒有專門練過射箭,只是昔日在山野打獵時手熟耳,所以按道理說,你既接受過訓練,應該比我要強一些才是,其實不管是弓還是弩,關鍵就在於精準和控制。
從今日開始,你就開始練習,每天上午練一個半時辰,一年後你再練習馬上射擊,我相信你遲早能達到我的水平了,屆時咱們便一較高下。當然了,有不明白之處可以隨時來問我,有時間我便會來考教你,總之就是一句話,要刻苦練習並持之以恆,你定然能練成。”
湯九娘默默地點了點頭:“九娘一定不會讓兄長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