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潘府家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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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向府內堂。

向宗回被幾名家丁按在地上,被打得嗷傲慘叫,向敏親自舉棍亂打,他怒火未消罵道:“打死你這個愚蠢的畜生,你這個混蛋,丟盡老子的臉,老子打死你!”

這時,向敏的妻子聞訊趕來,抱住丈夫的胳膊哭喊道:“老爺,饒了宗回吧!你會打死他的!”

“都是你這個蠢婆娘整天驕縱他,你看看他是什麼樣子,他會害死我們一家人。”

“老爺,宗回就是不愛讀書,跑去喝酒,你也不能這樣打他啊!”

“喝酒?”

向敏怒視妻子道:“他真是去花天酒地倒也罷了,但他居然派人去伏擊當朝御史!不知道還以為是我指使的,屆時就是皇后也保不住咱們全家!”

向夫人也被驚呆了,她雖然是女人,但到底乃貴胄之婦,她自然知道伏擊御史是什麼後果,輕則丟官,重則下獄,自己兒子怎麼能做出這樣的蠢事?

但她看見兒子被打得皮開肉綻,不由心疼之極,連忙道:“老爺打也打了,關鍵是讓他懂事,老爺要教育他,要他明白什麼事情不能做,否則他還會闖禍的。”

向敏這才發現把兒子大腿上的肉都打爛了,烏紫青腫,血跡斑斑,讓人觸目驚心,他也不由有些心疼,便揮揮手:“把他抬下去治傷!”

幾名家人連忙將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向宗回抬了下去,向敏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心中著實沮喪萬分。

“老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向夫人不解地問道。

“我問過他了,是張辰和曹嬛比較接近,這個混小子懷恨在心,便派家丁伏擊張辰。”

“啊!”向夫人心中一驚,她忽然明白了什麼,連忙道:“莫非曹家搪塞我們,就是因為這個張辰的緣故?”

“應該是,這個張辰不到二十歲便是正六品侍御史,這麼年輕還沒有娶妻,哪個家族會不動心,曹家肯定是想拉攏住他。”

“可就算這樣也不能欺負我家宗回啊!”

“你又來了!”

向敏不滿地瞪著妻子:“他阿姊是皇后,姊夫是天子!誰敢欺負他?是他自己沒本事,二十幾歲的人了,文不成武不成,考個發解試都考不上,整天在太學裡和一幫紈絝子弟鬼混在一起,誰願意把女兒嫁給這樣沒有出息的人?

就是我也不願意,誰又不想把女兒嫁給張辰那樣的官場新貴?這能怪別人嗎?你再這樣驕縱他,真的就是害了他,他這一輩子就完了!”

“老爺,那我們該怎麼辦?”向夫人戰戰兢兢問道。

向敏負手走了幾步道:“這件事對他是件好事,你回頭去給曹家說一下,之前的婚姻約定取消,然後我想辦法把他安插進軍中,以我的資歷,給他蔭一個軍中小官沒有問題。”

“老爺不想讓宗回考進士了嗎?”

向敏搖搖頭:“憑他現在的散漫,莫說進士了,恐怕連舉人都考不上,與其整天在太學和那幫狐朋狗友廝混,還不如讓他早點從軍,在軍中混混資歷,我已經想通了,不再勉強他讀書了。”

向夫人嘆了口氣,或許丈夫說得對,給兒子找點事情做,能讓他早點成熟起來。

“老爺,那麼後日的鵲會我們也不去了吧!”

“當然不去了,他那樣子,怎麼可能再去參加宴會,以後有合適的人家再給他物色吧!”

就在這時,管家在堂下稟報道:“老爺,青州團練使潘將軍和夫人前來拜訪!”

青州團練使潘昶是潘家家主潘潭的四子,十八年前,向敏曾和他是同窗,兩人關係不錯,不過潘昶已經好幾年沒有上門拜訪了,今天忽然來訪,讓向敏略略有些不解,他們夫婦為何而來?

向夫人反應很快:“莫非他們是為秀芸而來?”

向夫人參加過幾次鵲會,她知道潘氏夫婦為女兒潘秀芸之事非常焦急,無事不登三寶殿,向夫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潘氏夫婦想攀自己兒子了。

其實向夫人也見過潘秀芸,覺得她人還不錯,可惜就是年齡稍大了一點,已經二十歲了,兒子娶她有點虧了。

“老爺,要不就以身體不適推脫吧!”

“這怎麼行,人家都來了。”

向敏連忙吩咐管家:“請他們到客堂稍候。”

他又對妻子道:“如果真是為宗回之事而來,咱們也不得罪人,就說我們沒有意見,關鍵是宗回自己要願意,明白我的意思嗎?”

“老爺,我明白了。”

這時,向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當初曹家也是用這個藉口,只要曹嬛本人願意......原來曹家也是在推脫啊!

向敏的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苦笑,自己怎麼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

潘家府宅比曹家要稍微小一點,但也是佔地三百畝的巨宅,這也是他們的先祖——大宋開國名將潘美為子孫掙下的一份家業,潘潭有六個兒子四個女兒,六個兒子又給他生了十個孫子和十二個孫女,如果再加上潘潭的兩個兄弟潘淄和潘潮的幾十個子孫,潘家可以說是勳貴世家中的第一大家族。

當然,人口多了,婚姻之事也是一件大煩惱,進士抓不到,又要考慮門當戶對,潘家也只能從勳貴世家中解決子孫的婚姻問題。

自從幾個月前眾人決定,今年的最後一次鵲會放在潘府舉行,潘家便一直在籌備這次盛宴,包括歌妓和酒菜都是名家酒樓提供,潘家憋足了勁,不僅要超過上次曹府的鵲會,同時也要利用這個機會給潘家的十幾個孫子孫女解決婚姻問題。

今天並不是旬休,張辰是從軍監所直接來到了潘府,潘府也位於金水河畔,和曹家相距不到一里,張辰騎在馬上,遠遠便看見了一座氣勢巍峨的高樓,幾個月前他在曹府也看見了這座高樓,與曹家的高樓規模差不多,是潘家的家族聚會中心。

張辰今天的心情不錯,昨天上午向敏專程前來軍監所替兒子道歉,這也是張辰所期待的結果,其實向宗回和他的矛盾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並不希望因為這件小事和當朝國丈反目。

這也是因何他前日給向敏留足了面子,向敏才會主動上門道歉,否則他稍有言語無禮,即使向敏狠狠教訓了兒子,也會對他張辰懷恨在心,使他平白在朝堂上樹了一個敵人。

潘府門前門庭若市,停滿了牛車,嚴重影響到了行人通行,幾名潘家年輕子弟正高聲指揮車輛。

張辰剛抵達潘家的黑漆大門前,便迎面看見曹休和潘玉兩人眉開眼笑地奔了上來,張辰不由一陣苦笑,這和曹府上次宴會又有什麼不同。

“兩位今天又是負責疏散牛車嗎?”張辰笑道。

“我們在家族地位低下,只能幹這種粗活了。”潘玉笑道。

“這和地位沒有關係,應該說輩分低下吧!”

“對!對!三郎說得對,應該是輩分低下,其實輩分也決定了地位。”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潘玉替張辰牽馬走了,曹休見左右無人,低聲對張辰道:“向宗回被國丈爺打得很慘,我昨天去看了,起碼一個月下不了床,聽說和你有關係?”

“你聽誰說的和我有關係?”張辰不露聲色問道。

“他自己說漏了嘴,三郎,真是這樣嗎?”

張辰心中暗罵,果然是個紈絝子弟,這種事情都會說漏嘴,這一頓白打了。

張辰搖了搖頭,淡淡道:“他或許心中對我不滿,但如果說因為我而被責打,那就是無稽之談了。”

曹休看了張辰半晌,忽然道:“昨日向宗回母親來我們曹家取消相親了,聽說她很不高興,說她兒子為了這門親事受了很大的委屈,高攀不上我們曹家。”

張辰冷笑一聲:“有什麼樣的母親就有什麼樣的兒子,我說向宗回的驕狂愚蠢是跟誰學的,原來是來自他母親。”

“看樣子向宗回之事確實和三郎有關!”

張辰有些不高興了,冷冷道:“和我有關係又如何,和我沒關係又怎麼樣?難道你要因此和我絕交,還是希望向曹兩家從此敵視?”

曹休嚇得連連擺手:“我可沒這個意思!”

“那你追問這件事幹什麼,唯恐天下不亂嗎?”

曹休呆住了,半響他拍了一下自己腦門:“是我不對,我不問了,你請進府!”

張辰也覺得自己語氣嚴厲一點,又對他道:“這件事曹家要謹慎處理,建議你祖父最好去和向敏談一談,消除誤會,否則會埋下向曹兩家不和的種子。”

曹休嘆了口氣:“我祖父已經知道了,但他怎麼處理就不是我這個做晚輩的能插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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