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磁州山匪(1 / 1)

加入書籤

韓縝最初的失策就是在糧倉起火時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這件事捅到天子面前,引發天子震怒,繼而派出監察使前來河北,韓縝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其實王珪在三日前便以飛鴿傳書的方式告訴他,軍監所三名監察使已經前往河北,告訴他儘快做好準備。

韓縝著實很擔心,以他的身份當然不會直接去做貪汙軍糧,弄虛作假這種事情,但他卻不能保證手下個個清廉,尤其幾個主管倉庫的官員每年向他進貢大量錢財,這些好處是從哪裡來就不言而喻了。

一旦下面被查出問題,他的責任就大了,而且這很可能是曾公亮在背後策劃,一旦被監察使抓住把柄,曾公亮會饒過自己?

韓縝著實憂心忡忡,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這時,他的幕僚崔松在一旁冷笑著建議道:“既然使相擔心監察出事,那就想辦法讓監察使來不了河北就行了!”

“可是監察使兵分三路,我怎麼弄?”

“使相忘記王相公信中所說嗎?兵部一路有王相公的心腹,不足為慮,樞密院一路是去河間府,河間府那邊只有三座軍資倉庫,應該問題不大,關鍵是真定府這一路,侍御史張辰那是王安石的人,他才是這次監察的重頭,使相不妨在他身上做文章。”

韓縝停住腳步,若有所思道:“你是說,攔截張辰這一支?”

“當然不是讓使相出手,卑職記得太行山有支兵馬曾經受過咱們的恩惠,現在該是他們出力的時候了。反正如今河北到處匪亂,不足為奇。”

韓縝緩緩點頭道:“我明白了。”

......

話說張辰在相州安陽縣用調兵銀牌提取了三百名鄉兵後,又繼續北上,很快便進入磁州境內。

章楶和劉法各統領百人,張辰也親自率領百名鄉兵,有了士兵的護衛,官員們都長長鬆一口氣,至少他們不用擔心遇到亂匪的危險了。

此行抽調的三百人雖然是鄉兵,但這幫人可全都是章楶從蒲州帶過來的老部隊,加上章楶平時訓練有素,三百士兵軍容整齊,步履矯健,精神十分飽滿,他們頭戴范陽帽,身穿皮甲,肩扛白蠟槍,腰佩戰刀,其中一百人還配備了軍弩,另外還有十名騎兵,根本看不出是鄉兵,甚至比地方廂軍還要武威幾分。

章楶和劉法都頂盔貫甲,各自騎著戰馬,說起來劉法的馬還是張辰送給他的,去歲在京兆府剛剛組建西軍情報司時,張辰便曾自掏腰包買了幾匹好馬送給手下的將領,至於兵器則是劉法家祖傳的鑌鐵長槍,長一丈,通身漆黑,一眼觀之便能看出是一杆名匠打造的上好鐵槍。

不過劉法卻不擅長射箭,故而他攜帶了一把神臂弩,這是宋軍弩手的標準制弩,弓身長三尺三,弦長二尺五,最大射程遠達三百四十步,殺傷射程兩百四十步,可貫穿重甲。

章楶則是使一把六十斤的金背虎牙刀,他不僅精通槍法上,在刀法上也下了多年苦功,用起刀來極為凌厲,而且他的戰馬和張辰的踏雪一樣,乃是一匹極為雄壯的烏騅馬,可馱千斤。

章楶明明剛到相州當官沒幾天,但卻似乎有些鬱鬱不樂,這次跟隨張辰北上,他再次變得神采飛揚,一路上都在聽他痛罵轉運使韓縝。

“我真沒見過那麼無恥的人,堂堂的河北路轉運使高官,居然連我這個初來乍到的小小團練都要算計!”

張辰笑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麼痛恨他?”

章楶重重哼了一聲道:“還記得上次我進京請你幫忙搞到的每月千貫的訓練錢嗎?當時種太尉可是親口答應至少分一半給我,他孃的,這錢我才用了不到一半!

結果剛到相州一天,韓縝便派人前來藉口檢調軍資,把我剩下的七百多貫錢給要走了,說是公錢必須收歸轉運使司排程!哪來的道理嘛?!你說我怎麼不恨他?見過不要臉,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張辰啞然失笑,他很理解的心情,章楶辛辛苦苦忙了幾個月,最後給別人一句話便奪走了大半,這樣的結果誰能不惱?

這時,劉法騎馬追上他們,低聲對張辰道:“官人,我方才聽人說磁州有一股心狠手辣的山匪,乃是昔日從鄧州逃竄過來的!我們需得當心!”

張辰奇怪道:“山匪?還是鄧州來的??我倒在順陽親手斬殺過一名叫朱進的匪首。”

劉法驚訝道:“還真是巧了不是,我聽聞這股山匪有三位頭領,分別叫做史堪、朱進和羅恆,聽聞朱進早已死在鄧州順陽,而史堪和羅恆趁著今年河北民亂又逃竄過來。

如今史堪帶人去了大名府黃縣駐紮,羅恆一路卻被官軍殺敗,逃進了太行山中,前兩個月又來了一個厲害角色,把羅恆降服了,好像是從錫義山來的。”

“錫義山來的?錫義山匪軍不是接受朝廷招安了麼?”

張辰連忙問道:“那人叫做什麼名字?”

“好像叫做趙忠,綽號混地龍,使一柄雪銀長刀,據說他單槍匹馬降服了太行諸匪,現在聲勢很旺。”

原來真是錫義山亂匪,張辰心裡暗暗猜想這個趙忠說不定是付策一派的大將,不肯接受招安,於是便又跑到太行山來自立山頭了。

張辰一指前面官道:“不知我們走在官道上會不會遇到山匪劫道?”

章楶搖搖頭:“難說,現在要過年了,一般都是山匪猖狂之時,不過山匪喜歡小股出動,我們有三百鄉兵,應該不怕。”

劉法眉頭一皺道:“我看還是謹慎一點好,離邯鄲縣還有一百五十餘里,中間都是丘陵地帶,地形比較複雜,要不我帶十幾個兄弟去前面探探路吧!看看有沒有過夜的地方。”

張辰看了看天色,已經是下午了,便道:“老劉你自己當心點,不要走得太遠,李巖,你和劉團練一起去。”

“小人遵命!”

李巖行一禮,便和劉法帶著十名騎兵催馬向前面奔去。

張辰隨即令隊伍放慢速度,不要拉得太長,盾牌手在外圍,牛車在中間,大家儘量保持一個方陣前行。

......

磁州受太行山的影響較大,地形呈西高東底分佈,三分山地、三分丘陵和三分平原,官道位於中間的丘陵地帶,著名的太行滏口陘就在他們的西面。

由於地形比較複雜,所以磁州的縣城不多,只有最南面的滏陽縣,這也是州府所在地,另外還有北面的邯鄲縣和西北面的武安縣,滏陽縣距離邯鄲縣至少有兩百里,從滏陽向北走過數十里的平原地區後,便進入了一百多里的丘陵地帶。

由於如今民亂匪患嚴重,所以磁州的民眾都聚居在南面的滏陽縣周圍以及北面的邯鄲縣附近,中間的丘陵地帶則地廣人稀,很少看到村落,只零星分佈著幾個小鎮。

劉法帶著李巖和騎兵一口氣奔出二十里,路上他一邊向當地村民問路,一邊仔細記下週圍的地形,忽而劉法勒住馬匹四下張望道:“方才聽附近的村民說,這座山嶺有一座山神廟,不知在哪裡?”

“是不是那裡?”李巖忽然指著左面遠處喊道。

劉法也看見了,在數百步外的一座矮山上,孤零零矗立著一座小廟,四周被一圈松樹包圍,因為被白雪覆蓋,小廟和周圍融為一體,很容易被忽略。

“就是它,我們去看看,正好找個地方歇歇腳。”

劉法調轉馬頭衝進了雪地,向矮山奔去,離矮山還有數十步時他猛地勒住馬匹,急向後麵人擺手,山腳下的雪地上竟然佈滿了腳印,延伸進了山上的小廟內。

李巖也看見了,他立刻拔出刀,將盾牌握在手中,後面十名騎兵也紛紛效仿他,用盾牌擋住身體。

劉法卻不需要盾牌,他有長槍就足夠了,他抽出長槍對眾人道:“你們在這裡稍候,我上去看看。”

“劉團練,我跟你一起去。”李巖也準備跟隨他上山。

“不用,你們在山下注意外圍防範。”

劉法催馬上了矮山,從一段坍塌的圍牆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小廟,他心裡清楚,昨晚一直在下雪,如果是從前的腳印應該被覆蓋掉,但這些腳印上沒有一點積雪,說明是今天才出現,臨近新年,商隊已經停止活動,忽然出現的二三十雙新鮮腳印,想都不用想這會是什麼人。

小廟只有一間正殿和一間廂房,劉法走了一圈,廟裡已沒有一個人,大片腳印從後門出去了。

“你們進來吧!”

劉法高喊一聲:“廟裡沒有人。”

眾人紛紛催馬衝上了矮山,進入小廟,這時,劉法從正殿出來,肅然對眾人道:“正殿內的火塘還是熱的,山匪應該沒有走遠,我要去探查一下,你們去接應張御史。”

李巖道:“劉團練,我跟你一起去!”

這次劉法沒有拒絕了,多一個人更有利於探查情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