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太后急信(1 / 1)
張辰剛回到家,管家胡伯便迎上來道:“東家,有你一封急信!”
他遞上一封信,張辰接過信看了看,是太醫張濟世派人送來的,信中只有三個字:“藥已到!”
張辰立刻明白了信中的意思,連忙問道:“信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大約半個時辰前。”
張辰來不及給家人打招呼,他隨即又坐上牛車,吩咐道:“去東大街!”
牛車重新出發,離開法雲寺,不多時便來到了東大街,經過張太丞醫館時,張辰從牛車裡出來,徑直走進了醫館。
一名小童迎來上來:“請問官人是要應診嗎?”
“你們張老太醫在不在?我和他約好了。”
“請問可是張御史?”
張辰點點頭:“正是!”
“請隨我來,我家老爺在屋內等候。”
張辰跟隨童子快步走進內堂,走到門口,只見張濟世笑著迎了上來:“沒想到張御史來得這麼快。”
張辰行一禮笑道:“我是特地前來取藥!”
“藥還在,請隨我來。”
張辰跟隨他進內堂坐下,一名小童給他們上了茶,張濟世對旁邊的次子道:“你去門外,不準任何人進來打擾!”
“孩兒遵命!”
張二退了下去,張濟世這才從醫箱裡取出一隻枇杷大小的蠟丸遞給張辰:“請張御史回去服藥!”
張辰收起了蠟丸,又問道:“病人情況如何?”
“病人身體很好,就是心病太重,尤其這幾天寢食不安,太過焦慮了。”
“哦?是小病人,還是老病人?”
張濟世一怔,才認真地說道:“這回是老病人。”
“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利的訊息?”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張濟世又壓低聲音道:“不過聽說好像是和北伐有關,天子準備下令將京畿禁軍營指揮使以上將領統統換一遍。”
“什麼?”
張辰頓時明白了,天子召石方凜回京不僅是要讓他掛帥北伐,而且要趁著北伐的名義,將軍中將領大清洗一遍,須知太后的兄長高遵裕一系的將領在禁軍中佔了一半,天子要徹底掌握軍權,變法派的腰桿也會更加硬氣,太后便是大勢已去,難怪她心急如焚,不顧一切地向外面送密信了。
張辰喝了一口茶便起身告辭:“多謝張太丞的良藥,在下告辭了。”
“張御史慢走,若病情有什麼反覆,可以隨時來找我。”
“多謝!”
張辰轉身離開了張太丞府,回到牛車上,他拉上車簾,取出蠟丸捏碎,裡面是一幅手帕大小的白絹,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張辰迅速看了一遍,不由愣住了,這不是給他的信,竟然是給宰相陳昇之的密旨?
雖然信中也提到他張辰的名字,不過主要還是給陳昇之,他只是起協助作用。
可若還是沒記錯的話,陳昇之不是王安石的密友麼?他可是變法派的一員,太后怎麼會給他下旨?
張辰想了想便對車伕道:“去右掖門!”
皇城的右掖門前是著名的官宅一條街,長達兩裡的大街北面全部都是官宅,這是英宗皇帝當年考慮到高官們的住房困難而修建的一批官宅,基本上都是十畝以上,只有宰相、參知政事、樞密使等官員才有資格入住。
陳昇之在東京城沒有房子,就住在其中一座佔地十畝的官宅內。
此時陳昇之也是剛剛回到府中,他需要冷靜考慮一下接下來的行動方略,石方凜進京是一個重要轉折點,這標誌著北伐從原來的討論要變成實質性的部署,甚至要成為戰略國策了。
他們的時間最多也就剩下兩三日,陳昇之曾在河北為官,深知河北軍事積弊已深,民疲兵乏,一旦邊隙開啟,必有意外之患。
現在說服天子已經不可能,唯有施加巨大的壓力,迫使天子停止北伐的草率之舉。
這時,書房外有小童稟報:“啟稟相公,張御史有急事求見!”
陳昇之有點奇怪,他剛和張辰分手的時間不長,怎麼張辰又來找自己,難道有什麼重要情況?
他連忙吩咐道:“請他來書房見我!”
不多時,外面小童再稟報:“張御史來了!”
“請進!”
書房門開了,張辰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上前躬身施一禮:“參見相公!”
“張御史有什麼急事找我嗎?”
張辰看了一眼旁邊的小童,陳昇之會意,便擺擺手:“退下去!”
小童下去了,張辰又關上門,這才從懷中取出白絹遞給陳昇之:“相公請看這個!”
“這是......”陳昇之不解地接過白絹。
“這、這是太后娘娘的密旨!”
陳昇之大吃一驚,手中白絹險些落地,他連忙將白絹鋪在桌上,細細看了一遍,竟然是太后高滔滔懇求他們務必阻止北伐,言辭極為懇切,尤其最後落款“高氏泣血以託”六個字竟然是用血寫成的。
陳昇之一連看了三遍,尤其最後六個字使他眼睛紅了,他將白絹放在桌上,竟然跪地重重叩頭泣道:“娘娘信任之恩,升之粉身碎骨不足以報也!”
他重重磕了三個頭,這才站起身,問張辰道:“這是從哪來得到的?”
張辰此時頭腦已經一片空白,茫然說道:“是太醫張濟世剛剛轉給我,我沒有停留,便直接趕來找相公了。相公,我有一事不解,你不是王相公的好友麼,怎會與太后——”
“國之重臣,豈能因公廢私?!張御史,你不也是麼?”陳昇之大義凜然道。
張辰一怔,好傢伙,原來你小子也叛變革命了啊!合著你才是變法派內部最大的釘子啊!
顧不得多想,張辰指著白絹道:“要立刻把它燒掉,否則你我都有大禍臨頭,娘娘也難逃此劫!”
陳昇之當然知道這件事洩露的嚴重後果,他又細細讀了一遍,將裡面內容牢牢記住,這才把白絹放進香爐燒掉了。
陳昇之坐了下來,事情又變得異常複雜了,他沉思良久,不由長嘆一聲道:“天子竟然準備清洗軍中將領,京中有大亂之兆啊!”
“陳相公打算怎麼辦?”張辰問道。
陳昇之沉默良久道:“到今天為止,天子都沒有放棄北伐的打算,說明我們的施壓還不夠,我也得到訊息,後天要舉行臨時大朝,估計就是決定北伐之事,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豁出去了,我今天就開始發起百官聯名書,以聯名方式反對北伐,張御史,張三郎!你可願意在聯名書上簽字?”
張辰默默點了點頭,自從穿越以來,他一直就渴望改變大宋積貧積弱的屈辱歷史,自然不想眼睜睜看著天子走錯一步,現在雖然他的力量還不夠強大,但已經有了一批志同道合者,這個時候他怎麼能推卻?他也決定豁出去了,大不了他就不要這個卑官了。
陳昇之欣然道:“好!我們分頭行動,我現在去找韓絳商議發起聯名之事,你去幫我做一件大事。”
張辰躬身行一禮:“請相公吩咐!”
張辰現在是陳昇之的左膀右臂,陳昇之交給的任務當然不會輕鬆,而且還是極為關鍵的一環。
“你去一趟曾公亮府,儘量說服曾公亮出面支援反對北伐。”
張辰不由一怔,如果是去說服曾公亮,陳昇之這位首相親自去拜訪豈不比自己更有效果?
“卑職和曾公亮沒有什麼交集,恐怕勸說不會有效果,倒不是卑職推卻,而是擔心誤了大事。”
陳昇之搖搖頭:“我會寫一封信給你交給曾公亮,我反覆考慮過,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在有些事情上,你看得比我更高、更深,只有你才能說動曾公亮,你就不要推辭了!”
張辰無奈,只得答應了,陳昇之迅速寫了一封信交給張辰。
“去吧!結束後你就直接回去休息,不用來稟報我了,我不一定在府上,明日一早我們再碰頭。”
張辰接過信,想了想又對陳昇之道:“卑職還是不太相信韓忠彥,韓琦自從致仕後一直在安陽坐山觀虎鬥,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麼算盤,關鍵時刻,我們還是小心防範為好!”
陳昇之終於點頭道:“好!這次我聽從你的建議,一些重要的事情我就不讓他參與了,你自己要當心。對了,你近日還要提防王珪,這次河北監察你動了他的人,以他的卑劣品性,決計不會隱忍,或許會暗箭傷人。”
“多謝相公關心,卑職記住了,告辭!”
張辰隨即離開了陳昇之的府宅,坐進了自己的牛車,這時,趙虎上前低聲道:“啟稟御史,我們發現有人在監視陳相公的府邸。”
“有多少人?”
“人數還不少,至少有七八人。”
張辰立刻對他道:“你現在就回去陳相公府,告訴府中人,外面有人在監視。”
“遵令!”
趙虎轉身進了府中,對管家說了幾句,管家頓時臉色大變,驚恐地向四周看了看,飛奔向內宅奔去。
不多時,趙虎回來稟報:“卑職已經告知他們!”
張辰這才吩咐道:“我們先回府!”
直覺告訴張辰,形勢已經開始緊張起來,有些事情他必須要早早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