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神藥(1 / 1)
焦大軍眼瞅著藥粉灑下來,卻被人叫住了,不由愣住。
“我們平時都這麼幹的呀。”
他艱難地扯起嘴角,做了個笑的動作:“藥是小川配的,可管用了!”
“誰配的也不好使!”
陳婉清不由為村民的愚昧感到憂心。
“出血量太大,藥粉會馬上被沖走,根本起不了作用。”
她環視了一圈:“我是省醫院的心外科大夫。”
陳婉清從兜裡掏了掏,亮出自己的證件。
村民們訝異不已,光是聽著就覺得這個職業很高大上。
“醫學也是科學,你們聽我的。誰有針線?!”
她焦急地喊道。
“陳姨。”
白瑾努了努嘴。
陳婉清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登時肝火直冒。
“夢瑤你幹嘛呢?!”
路夢瑤接過別人手中的瓷瓶,把刮掉的外皮扶起來貼回去,然後將藥粉大量的撒下去。
“都跟你說了止不住血的!”
陳婉清上前想拉開她。
“媽,小川配的藥確實管用。我試過好幾回了,絕對沒問題。”
路夢瑤肩膀一抖,甩開她的手。
“你……”
陳婉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她乖巧聽話的女兒嗎?
是不是被人灌什麼迷魂藥了?
竟然不相信我一個高階醫師的話,去相信陸小川?
很快,路夢瑤把半瓶藥粉敷好,抬頭道:“誰有布條或者隨便什麼,我給大軍叔包一下。”
“我有。”
“手絹行不行?”
“我把圍巾撕一下。”
村民們七手八腳的幫忙,路夢瑤用布條一圈圈地把焦大軍的腳踝包上厚厚的一層。
“根本不管用的。”
陳婉清嘆息一聲。
即使這樣,頂多減緩失血的速度,傷口不處理的話一樣難以癒合。
她忽然眼眸一亮。
陸小川的醫館裡,也是有西醫櫃檯的!
他那裡肯定有醫用縫合針線。
“瑾瑾,咱們馬上把人帶回去處理傷口。”
陳婉清出於醫者的職業道德,無法見死不救。
“不用不用。”
焦大軍連連擺手。
雖然腳上依舊疼得厲害,可是敷上藥他心裡就不怎麼怕了。
“等傍晚我和大傢伙一塊兒回去吧,拖拉機還得用來拉水呢,跑一趟多費事。”
“你都傷成這樣了,如果再拖下去,很可能會失血昏迷!”
陳婉清嚴厲地說。
“哪兒能啊。”
焦大軍咧嘴笑了笑:“小川的藥,我放一百個心。你看,我還能幫忙幹活呢。”
他舞動起手裡的鎬頭,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陳婉清瞪大了眼睛。
她幾乎懷疑,陸小川給清源村所有老百姓都洗過腦。
要不然怎麼所有人都相信他,而不相信自己一個正兒八經的執業醫師。
“媽,您先看看再說嘛。”
路夢瑤目光略複雜地看著母親。
她從小就把陳婉清當成自己的驕傲,對母親的醫術也向來敬佩有加。
直到後來遇到了陸小川……
說來可笑,一開始她和陳婉清的態度幾乎一模一樣。
可親眼見到陸小川輕而易舉解決各種疑難雜症,名聲越傳越廣,她也不得不在心中承認,陸小川確實是世間難得的名醫。
“好好好,我就在這裡等著。”
陳婉清氣得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沒想到離了省醫院,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竟然沒一個人相信她的話!
連自己的親女兒都叛變了!
“陳姨你消消氣。”
白瑾趕忙拉開她:“人家不領情就算了,咱們圖什麼。”
路夢瑤有心想解釋一番,可思來想去,沒有什麼比結果更有說服力,於是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家別光看著我呀,該幹活幹活。”
焦大軍晃了晃鎬頭:“我還能幫忙挖坑。”
“別逞強啦,大家幫忙把大軍叔抬到一邊休息。”
路夢瑤嘆了口氣。
“不用不用。”
焦大軍擺著手:“路書記,我就算沒了這兩條腿,還剩兩隻手呢。就算用手刨,我也把這基地給蓋好。”
路夢瑤心裡的滋味複雜難言。
她知道對方這樣說,和陳婉清想讓自己回去有很大關係。
可不久之前,焦大軍還寧願在家裡編筐,也不願意到村委會幹活。
“放心吧,我不會走的。”
路夢瑤鼻子發酸,小聲說了句,轉身走開。
她生怕自己哭鼻子的樣子被別人看到。
陳婉清回到車上,想起女兒這半年吃的苦受的罪,眼淚刷刷地往下流。
白瑾一邊勸說著,一邊遞上溼巾。
“老路這個狗東西,等我回去饒不了他。”
“怎麼把夢瑤送到這種地方。”
“他怎麼狠得下心啊!”
哭到最後,陳婉清把一切都怨到了路玉堂的頭上。
白瑾哭笑不得。
她倒是覺得現在的路夢瑤比以前更討人喜歡。
起碼沒有叫她無法接受的嬌柔勁兒。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陳婉清的眼睛已經哭得通紅。
“對了,受傷的村民怎麼樣了?”
她猛地回過神來。
“陳姨。”
白瑾臉上說不出的表情,指了指坐在地頭上幫忙修理工具的焦大軍。
“嗯?”
陳婉清驚訝地呆住。
“我們下去看看。”
她心中疑惑,即便是受傷後應激反應,造成腎上腺激素大量分泌,現在也該過勁兒了啊?
傷者正常的狀況應該是痛覺恢復,失血造成臉色蒼白,正處在最虛弱最難熬的時候。
兩人快步向地頭走去。
正在往鎬把和鎬頭之間塞木片的焦大軍眼前被一片陰影擋住,他抬起頭,看到是陳婉清後,羞澀地笑笑。
“書記她媽,你好。”
陳婉清的嘴角抽了抽。
活了四十多年,她從來沒像今天,又是‘夫人’,又是‘書記她媽’。
“我看看你的傷口。”
陳婉清蹲下身子。
“沒事兒。”
焦大軍把腿往後縮了縮。
他一個人過日子,平時邋里邋遢的。
路夢瑤先前幫他包紮的時候,焦大軍回想起自己露在外面的黑乎乎的大毛腿就覺得臊得慌。
沒想到現在又要被人看,焦大軍自然更不好意思。
“我是專業的醫師,只要我在現場,就得為你負責。”
陳婉清板起臉,伸手去抓他的小腿。
“別看了。”
焦大軍既無奈又尷尬。
陳婉清拖過他的小腿,動作輕柔的把它側過來。
“咦?”
她定睛一看,傷口的包紮物上,只有一塊指尖大小的凝固血跡,周圍也沒有滲血的情況發生。
跟她想象中鮮血打溼了包紮帶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我都說了沒事吧。”
焦大軍趁著她失神的時候,把小腿抽了回來。
“我們村的陸小川,那是田豐鄉,不,平遠縣最好的醫生。他配的藥,效果就是霸道!”
說到興起處,他一巴掌拍到了傷處。
“你小心。”
白瑾急的差點衝上去。
啪。
好在焦大軍最後時刻回過神來,只是輕輕的拍了一下。
饒是如此,也疼得他齜牙咧嘴。
不過很快,焦大軍再次笑著說:“沒事兒,有個兩三天就不耽誤幹活了。十天半個月就全好啦。”
“你那是神藥啊?”
白瑾忍不住譏諷道。
她在軍中摸爬滾打,經常見到各種外傷。
兩三天就不耽誤幹活?
除非焦大軍是鐵人,或者陸小川的藥是神藥,否則絕不可能!
“你怎麼不信呢?”
焦大軍急了,指著其中一位村民說:“李二娃前陣子不長眼,一屁月殳坐到鐵耙上去了,捅了兩個筷子粗的血窟窿,你看他現在不也幹活呢嘛。”
“還有喬大爺,被鐮刀割了手,指頭都差點被切斷了,這不也好好的。”
陳婉清聽他說的一板一眼,彷彿確有其事,心中不禁半信半疑。
“那個外傷藥,能拿給我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