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連夜瓜分戰利品(1 / 1)
望月犀不光一身厚皮刀槍不入,他的筋肉骨骼也強韌得可怕。
陸小川拎著龍角就像消防隊員一樣,每當村民們束手無策的時候,便把他叫過來,刷刷幾下,乾淨利落。
“陸醫師,你手上到底是什麼寶貝?”
“怕是星宿閣仙人手上的飛劍,都比不上你這支角呀!”
“我砍了半天紋絲不動,人家陸醫師一下子就給劃開了。”
村民們嘖嘖稱奇,豔羨之色溢於言表。
陸小川沒有回答,而是瞥了一眼站在旁邊臉上陰雲密佈的吳香雪。
“快幫忙啊,你還真的什麼都不要呀?”
“嘖,跟自己過不去是吧?
你可想清楚。”
陸小川聲音稍微小了一些:“大傢伙都看著呢,你要是什麼都不幹,到時候可沒伸手的份兒。但凡你乾點活,人家多少也得給個面子。”
“我想要它的內丹。”
吳香雪聲音清冷,不容拒絕地說道。
“我答應,你問問別人答應嗎?”
“那……”
兩人對視片刻,吳香雪終於妥協。
“內丹會給你的,對吧?”
“不好說,但是我覺得吧,可能有我的份。”
陸小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吳香雪心想:只要在陸小川手裡,他又用不上。說不定哪天對方求到自己頭上,不用花費多少代價都換回來了。
“嗯。”
她微不可查地應了一聲,吐出龍角,上手幫忙切割。
“原來是一對呀。”
“姑娘,這裡,幫我砍一下。”
“還有我這兒,費了老半天勁了,真不行,割不動。”
許多村民見到吳香雪拿著一模一樣的龍角出來,欣喜地招著手找她幫忙。
夕陽漸斜。
李家村男女老幼齊上陣,小推車一趟一趟接連往返,把切割好的筋皮骨肉推回村裡。
巍然如山的望月犀漸漸露出森白的骨架,尚未清理乾淨的紅色血肉掛在上面,望著讓人不寒而慄。
只有它的頭顱還保持著大致完整的形狀。
誰都知道,這顆腦袋能值大價錢。
“陸兄弟,差不多了。”
李鐵坐了三四個小時,一直沒站起來過。
他的氣色愈發衰敗,讓陸小川不由地擔憂起來。
“你把骨架子拆了,咱們帶回去。
還有那腦袋上的兩根角你挖不挖得動?
要是挖得動……”
李鐵把陸小川叫到自己身旁,突然一把拉住他。
“聽說望月犀腦子裡有顆月明珠,是無價之寶。”
偷偷叮囑完後,李鐵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接著說道:“它的腦髓也是好東西,咱可不要浪費了。”
陸小川沒想到,對方居然揹著所有人告訴自己這樣一個秘密。
李鐵偷偷給他打了個眼色,提醒他不要說出去。
“是,我知道了。”
陸小川點點頭,拎著龍角走向望月犀龐大的骨架。
吳香雪一直盯著李石頭手上的望月犀內丹。
無比精純的能量,猶如讓人上癮的毒藥般,讓她一刻也挪不開目光。
李石頭雙手捧住拳頭大小的內丹,警惕地連連往後退去。
他真怕這蛇妖一時貪念發作,動手強搶,一路小跑著來到李鐵身旁。
“鐵叔,望月犀的妖丹。”
李石頭恭敬地把東西遞了過去,然後不放心地問道:“您的身體沒事吧?”
“不礙事,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李鐵將妖丹收好,然後囑咐他派人去附近檢視,小心猛獸順著血腥的味道跟去村裡。
天色擦黑。
望月犀的長角在眾人合力下,從大樹裡拔了出來,裝上一輛堅固的推車。
至此,這頭妖獸的屍體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再無遺漏。
李石頭和同村的青壯興奮地對著地上一頭花豹指指點點。
這畜生膽子非常大,循著血腥味找到了此處,一直潛藏在暗處準備撿點殘羹剩飯。
村民們巡邏的時候,它耐不住性子,從藏身處撲出來,差點把一名年輕人的脖子咬斷。
幸虧李石頭救援及時,打死了花豹,把同伴救下。
他臉色激動得發紅,目不轉睛地盯著豹子油光水滑的皮毛。
望月犀是大傢伙人人有份的,但是這張豹皮可是他一個人的!
如此一來,建一棟像村長家裡那樣的磚瓦房應該夠了吧?
只要房子蓋起來,媒人還不把他們家的門檻踏破了?
李石頭沉浸在美好的暢想中,連身上的抓傷都不覺得痛了。
“都把東西帶好了,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咱們回家!”
李鐵艱難地站起來,揮著手喊道。
“回家嘍!”
“哈哈,今晚上有肉吃啦!”
“什麼叫今晚有肉吃,咱們頓頓有肉吃!”
“就是呀,我推著轆車來回走了十幾趟,腿都快跑斷了。”
村民們興奮不已,喜笑顏開地互相打趣。
“李大哥,我扶著你。”
陸小川看出李鐵行動不便,主動攙扶著他的胳膊。
“不用,我沒那麼嬌貴。”
李鐵擺擺手,腳下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李石頭見狀,連忙過來扶著他的另一條胳膊:“鐵叔,回去讓陸醫師給你看看。”
“我知道。”
李鐵點點頭。
眾人大包小包,青壯扛著幾百斤的大骨頭,婦女兒童也都有百八十斤不等的負重,加上忙碌了一天,走得並不快。
沿著望月犀開闢出來的道路,陸小川看到李家村點著熊熊篝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不少人打著火把,在圍牆的斷裂處灑下不知名的粉末,以及拉上簡單的示警機關。
清虛天可不比外界,這裡猛獸妖怪多如牛毛,尤其是在李家莊這樣的偏僻之地。
打穀場上。
乾硬的木柴架起巨大的篝火,呈三角形分佈在各個角落。
堆積如山的骨肉皮毛,分門別類放在一起,看起來如同一座小山。
眾多的人民靠在篝火附近,目光在戰利品上流連忘返,臉上流露出勝利的喜悅。
李鐵被李石頭攙著來到一處高臺上。
“村長咋樣了?”
“他看起來傷得不輕呀。”
“沒事,咱們村裡有陸醫師呢,罐兒他娘多少年的病根,都被治好了。”
“說的也是,鐵叔比牛都壯,肯定沒事的。”
村民們正處在即將分配戰利品的喜悅當中,凡事都願意往好的地方想。
再說,李鐵是附近出了名的身體強悍,只要還有口氣,相信他一定會恢復過來。
“大傢伙都等著呢?”
李鐵朝著臺下的村民笑了笑。
“嘿嘿。”
“鐵叔,我們等著吃肉呢。”
“村長,大豐收呀!”
“咱們村可算發大財啦!”
村民們喜氣洋洋,七嘴八舌地嚷了起來。
李鐵輕輕點頭:“那我先做主,一個人,分一百斤肉。”
他豎起一根手指,衝臺下的村民晃了晃。
“太好了!”
“一百斤肉呀!”
“我們全家能分五百斤肉?”
“哎呀,這可太好了!”
很多村民忍不住激動地歡呼起來。
李鐵補充道:“不分男女老幼,連吃奶的娃娃都算,一個人一百斤,行不?”
“行!”
應答聲如同山呼海嘯一樣,村民們忍不住轉頭看向堆積在一起的肉山,連刺鼻的血腥味似乎都變得讓人無比舒適。
“要是有剩的,就擺開席面,大家一塊吃幾頓熱鬧熱鬧。
要是不夠的話,咱們就拿其他東西補償。”
李鐵認真細心地補充道。
“村長,肯定夠了。”
“是呀,那麼大一堆呢,我尋思著怎麼也得兩萬斤肉。”
“每個人分不上一百斤,也有個七八十斤,夠吃好長一段時間了。”
村民們絲毫沒有不滿,已經開始思考分給自己的肉應該怎麼處理了。
鹽很貴,全做成鹹肉肯定不划算。
燻肉的話,怕萬一弄不好腐壞變質了。
最好還是先吃一頓,然後把剩下的曬成肉乾,小心儲存起來。
“骨頭呢,我不打算分給大夥了。”
李鐵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剛才聽不少人說,想拿回家煮湯?”
打穀場上響起低低的訕笑聲。
“我跟你們說,犀牛的骨頭是一味藥材,不信你們問問陸醫師。”
眾人聽到後,齊刷刷看向站在篝火邊的陸小川。
“嗯,李大哥說得沒錯。
犀牛骨確實是一味珍貴的藥材,有非常好的清熱、涼血、定驚、解毒之功效,用途相當廣泛。”
村民們這才恍然,原來他們打算燉湯的大骨頭居然還是藥材。
“等過兩天,我派個人去城裡的藥鋪打聽打聽,把骨頭都給賣了,留一點咱們村裡人自己用。”
李鐵一臉同情之色看向幾個臉色哀傷的婦孺。
“換來的錢,凡是家裡房屋被毀的,用這部分錢給重蓋起來。家裡有死傷的,咱們也不能不管。”
“嗚嗚嗚。”
談及此事,死者家屬不由地放聲痛哭。
還有些親屬受了傷的,同樣心中酸楚。
“再一個,倒塌的圍牆必須要修起來,而且要加固。
裡裡外外,這都要錢。”
李鐵語重心長地說道。
“村長,按你的意思辦吧。”
“沒錯,我們大傢伙心裡都清楚。”
“唉,栓子多好的人呀,就這麼沒了。”
“我家的房子都被掃平了,家裡養的雞全被踩成肉泥了。”
一股哀傷的情緒在村民之間蔓延。
雖然殺死了望月犀,但是李家村的損失同樣不小。
它走到哪裡都是橫衝直撞,破壞了不少房子。
好多人連今晚住在哪裡都不知道。
妖災,總是時不時降臨在他們的頭上,何時才能有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呀?
“那張獸皮,如果拿出去賣的話,能賣出大價錢。”
李鐵又繼續說道:“但是我尋思著,不如留給村裡的青壯製造一些皮甲。往前咱們就不說,光是這些年,因為妖怪闖進村裡吃人,多少人丟了性命呀?”
眾多村民不由難過得低下頭,紛紛贊同。
青壯們則是意氣風發,他們都見識過望月犀的厚皮有多麼堅韌。
若是製成皮甲的話,還有什麼妖怪能傷得了他們分毫?
“那血,各家各戶都分一些。
陸醫師說了,它有補氣益血的作用,一次不要多喝。”
李鐵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神情看起來有幾分萎靡。
他強撐著站直了身體,鼓足音量道:“諸位,村裡的規矩大家都知道,誰出力多,誰就能拿最好的東西。”
“望月犀的妖丹,給陸醫師大家有沒有意見?”
村民們紛紛抬起頭。
雖然有些聰明人已經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但是真正聽到李鐵宣佈的時候,還是有些心疼。
望月犀的妖丹有多值錢呢?
他們心裡或許沒有準確的概念。
但是把它賣了的話,起碼足夠全村人人家裡都住上青磚房,成為遠近有名的富裕村!
李石頭看到村民們猶豫不決,一副捨不得的樣子,主動帶頭高聲道:“沒問題!陸醫師雖然是外人,但是在妖獸闖進村裡的時候,非但沒有逃跑,還幫咱們殺了它!”
他指著堆成小山一樣的皮肉骨骼等戰利品,“沒有陸醫師,今天李家村怕是隻能任這孽畜肆虐為禍,咱們哪能高高興興站在這裡等著分東西?”
一席話,說得慷慨激昂。
不少人羞愧得低下頭,為自己的自私而懊悔。
“是呀,要不是陸醫師身手高強,還真治不了這畜生。”
“咱們千萬不能幹那讓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啊。”
“傳出去還怎麼做人呀!”
“這是陸醫師應得的,咱們不能昧了良心。”
“唉,要不是他們兩口子,今天村裡不知道要被嚯嚯成什麼樣子呢。”
慢慢的,越來越多的村民贊同地點頭。
李鐵舒了口氣,他就怕村民們貪婪加上欺生,不肯把妖丹給出去。
“陸兄弟。”
他用大手把妖丹從懷裡掏出來,向陸小川晃了晃。
“去呀。”
白瑾狹長的鳳眼一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老實講,她見過太多人情世故。哪怕李家村的村民過河拆橋,只給他們分一點邊邊角角,她都不會覺得意外。
幸好的是,村民們還算有良心,承認了他們作出的貢獻。
陸小川不好意思地笑笑,走上臺把妖丹接過。
“好!”
“陸醫師好樣的!”
“我們大傢伙都記著你的功勞呢!”
“謝謝!”
此刻,村民們心悅誠服地拍手叫好,大聲鼓譟。
吳香雪痴痴地看著陸小川手上的妖丹,滿腦子都在想,該怎麼把它從陸小川手裡弄出來。
“陸兄弟,今天多虧了你。”
李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目光中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感激。
“順手而為,再說,我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陸小川開心地笑了起來。
李鐵鄭重地點點頭。
他轉頭看向臺下的村民:“鄉親們,不光陸兄弟有功勞,他的夫人也是巾幗不讓鬚眉呀!”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白瑾,讓這個生性清冷,不喜熱鬧的姑娘臉蛋一下子變得通紅。
“妖獸在村裡到處造孽,就是被她用掌心雷引走的。”
李鐵提高音量:“緊要關頭,還是她出手,打瞎了望月犀的眼睛,我給她封第二功,大傢伙同意嗎?”
白瑾靦腆地低下頭,心中的喜悅無法言喻,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確實,我親眼看見她發掌心雷的。”
“想不到陸醫師的夫人法術如此驚人。”
“她手裡一定是仙家法器,我聽著她手上一響,那孽畜的眼睛就變成了血窟窿。”
“是呀,咱們還多虧了陸夫人。”
“陸醫師可真是好福氣呀。”
村裡的青壯們偷眼打量著白瑾,不由露出自慚形穢的神情。
虧他們之前還一直盯著人家的兩條大長腿看,沒想到居然是個有著仙家法器的狠角色。
他們只是種田打獵的普通百姓,萬萬高攀不起如此人物。
“望月犀的長角,我分給她,大家同意嗎?”
李鐵笑呵呵地看向站在一起的陸小川和白瑾。
村民們紛紛點頭。
連妖丹都給出去了,似乎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再說,白瑾的功勞有目共睹,大家也都服氣。
“短角歸我!”
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
村民們不由好奇,是誰居然厚著臉皮主動邀功?
原來是吳香雪看到分來分去,就是沒有自己的份兒,著急之下才主動站出來。
李石頭氣憤地說:“鐵叔為了擊殺妖獸,不顧性命爬到它的背上,如今身受重傷。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功勞?
要是大傢伙心服口服,短角給你又如何?”
“是呀!你幹了什麼?”
“姑娘,我怎麼一直沒看見你露面呢。”
“嘖嘖,不過是一個妖奴而已,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
“村長還什麼都沒分呢!”
“就是啊,沒有這個道理。”
眾人怒目而視,有性急的已經握緊了武器,朝著吳香雪圍攏而來。
“你們想幹什麼?”
吳香雪心裡本來就不痛快。
她只開口討要了一枚不起眼的短角而已,萬萬沒想到居然被痛罵一頓,登時火冒三丈。
李石頭今天剛打死一頭花豹,血氣正盛。
他撥開眾人來到吳香雪面前,“我們不想幹什麼,就是想和你講講道理。”
“你自己來說,你有什麼功勞?”
“你憑什麼搶鐵叔的東西?”
“陸醫師,你的妖奴要造反呢!”
“我看,不如一起打殺了她,大家分些蛇肉也是好的!”
“是極是極,牛肉性燥,吃多了容易上火。蛇肉性寒,正好中和一下。”
李家村的村民把吳香雪圍住,眼神冷冽,似乎已經把她看作獵物一般。
吳香雪氣急。
可被這麼多人圍著,她一點勝算都沒有。
望月犀可以在村裡橫衝直撞,毫無顧忌。
她可沒有那個實力。
陸小川冷眼旁觀,還拉著白瑾往後退了兩步。
他嘴角勾起冷笑:讓你貪心,這下犯了眾怒,看你怎麼辦。
鐺鐺鐺!
清脆洪亮的鐘聲傳來。
李鐵拉響了旁邊大樹上的青銅鐘,看到村民們轉頭望過來,才柔緩地說道:“大傢伙不看僧面看佛面。陸醫師的妖奴不聽話,回家自會收拾她的。”
“鐵叔,短角你留著!”
“是呀,那是你應得的!”
“誰敢不贊同,我們扒了她的皮!”
“還有那望月犀的膽囊和獸筋、腦液也都是好東西,都該是你的。”
村民們異口同聲為李鐵鳴不平。
陸小川和白瑾作為外人,有功勞他們認,拿走了最值錢的東西他們也認。
可吳香雪寸功未立,居然還想強搶村長的戰利品?
哪怕拼著性命不要,他們也咽不下這口氣。
李鐵憨厚地笑笑:“好,好,我拿著。等賣了錢,我請大傢伙吃流水席。”
“好!”
“鐵叔這可是你說的,酒要管夠啊。”
“我看行!”
“哈哈,就該這樣嘛。”
歡快喜慶的神色,再度出現在淳樸的村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