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李鐵和雲孃的災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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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篝火的照映下,李家村的村民喜氣洋洋的排起長隊,領回屬於自家的戰利品。

哪怕其中有些人連安身之處都沒了,但是他們都知道,有這麼多值錢的東西在,失去的一切都會回來,而且會更好。

只有死傷者的家屬才一直悶悶不樂,排隊的時候隱隱約約能聽到訴苦和哭泣的聲音。

雲娘先前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此時也顧不得排隊,跑到高臺上扶著李鐵,關切而緊張地詢問他的身體狀況。

等村裡人分完東西,李鐵又安排青壯把剩下的犀牛皮和骨骼送進祠堂的倉庫暫存起來。

那是村裡最為堅實的建築,全用附近山上採挖的石頭壘砌而成,簡直如同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

“叔叔,鐵郎身體不便,能不能請你幫忙把東西推回去?”

李石頭分完東西,沒忘了給李鐵留一份最好的,還特意留下一輛小推車。

肉果然是不夠分的,別看望月犀體型龐大,出了兩萬多斤肉。

可李家村也有兩百多號人,每人一百斤的話,很多人只能空手而歸。

不得已,到了後面只能每家少分一些,找了個腦子機靈的記上賬,等以後再做補償。

雲娘扶著腳步蹣跚,臉色蒼白的李鐵走到陸小川身邊,為難地懇求道。

“好呀,沒問題。”

陸小川痛快地點頭答應,“我以前沒少推這個。”

“是嗎?那太好了。”

雲娘還擔心他不會使喚轆車,猶豫著要不要多跑幾趟扛回去。

村裡大多數人家都是直接扛在肩上揹回去的,連女人扛個一兩百斤都輕輕鬆鬆,更別說男人了。

“咱們走吧。”

陸小川多看了李鐵一眼,“李大哥,你的病情不能再耽誤了。”

他隱約心中有所猜測,但是現在還不好下結論。

李鐵苦笑一聲:“誒,我心裡有數。”

月朗星疏,火光點點。

房屋被破壞的村民習慣性回到自家原址,用撿拾來的木料生起篝火。

大塊的犀牛肉被架在火上,在炙烤下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尚不知愁苦的孩童圍著火堆跑來跑去,天真無邪的笑聲在寂靜地夜色中傳出老遠。

陸小川推上他們口中的‘轆車’,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笨重。

怪不得李家村的人都身體強健,力大無窮呢。

天天用著這麼笨重的工具,沒力氣根本活不下去呀!

幸虧陸小川有真氣傍身,全靠一身蠻力推著載重七八百斤的轆車往前走。

吱呀吱呀的噪音中,完全沒有緩衝裝置的木輪在泥路上壓出一條深深的車轍。

“到家了。”

雲娘看到青磚灰瓦的庭院,總算鬆了口氣。

陸小川瞥了一眼當空的明月,抹去額頭的汗水。

科技果然是第一生產力,古代的轆車真不是人推的!

白瑾也強不到哪兒去。

望月犀的長角足有三米多快四米,架在轆車上還要探出長長的一截。

加上分給李鐵的短角,它們隨著轆車的顛簸一直不太穩當。

她扶了一路,手臂和肩頭酸得都快抬不起來了。

吳香雪歪著頭,她注意到陸小川胸口有個東西,竟然也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輝,和月色幾乎一模一樣。

妖丹?

不太像。

她仔細感應,望月犀的妖丹分明在他的衣袋裡。

難道還有什麼寶物不成?

吳香雪暗暗後悔,早知道就不該聽村民們呼來喝去的,一直緊盯著陸小川多好。

在雲孃的安排下,陸小川和白瑾等人一趟趟的把轆車上的東西搬進院子裡。

卸完貨,白瑾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了。

“你們先回去歇息,等會兒我去燒水做飯。”

雲娘始終記掛著丈夫的身體狀況,愁眉不展。

“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有吃的。”

白瑾虛弱地擺擺手,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客房走去。

陸小川說了聲:“嫂夫人,我回去拿藥箱。”

“嗯。”

雲娘沉重地點點頭,扶著李鐵回了臥房。

眾人散去,吳香雪盯著靠在院牆上的望月犀角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她跺了跺腳,也跟著回了客房。

“鐵郎,你到底傷在哪裡?”

雲娘輕手輕腳扶著李鐵坐在床榻上,迫不及待問道。

李鐵往外張望了一眼,確認沒人聽到後才苦澀地笑笑。

“說來丟人,我拽著那望月犀的尾巴爬到它的背上,沒承想還未站穩,那孽畜的尾巴突然往上一甩。”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腿間,想到那條短粗的尾巴毫無預兆的甩上來,然後尾巴尖的位置,重重地抽打在胯下的位置。

當時李鐵就站不住了,雙腿一軟差點疼得昏死過去。

後來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和戰鬥慾望,他才強忍著痛楚繼續奮戰。

人在腎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時候,是感覺不到什麼痛楚的。

新聞上很多打架鬥毆的案件中,有人肚子都被刨開了,還能捂著肚子繼續拼殺。

還有的被開水澆了,竟然沒事人一樣又打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去醫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皮膚被大面積燙傷,有些嚴重的地方甚至都脫落了。

李鐵的情況也差不多,等望月犀徹底沒了生息,他疼得立刻就忍不住了。

要不是當著那麼多村民的面,他實在拉不下臉,或許早就疼暈了過去。

“什麼?”

雲娘瞪大了杏眸,順著李鐵的目光看去。

“你把褲子脫了,讓我看看傷得怎麼樣了。”

她和李鐵剛剛完房,正滿心期待地等著給丈夫生個大胖小子延續香火,可千萬不能出事呀!

“陸兄弟馬上就過來了,等他來了再說吧。”

李鐵是個樸實憨厚的漢子,臉皮特別薄。

對於雲娘提出的請求,他臉上掛著一絲臊紅,推拒不依。

“怕什麼,我是你的結髮之妻,陸兄弟也不是外人。”

雲娘擔心地不行,上去動手解他的褲帶。

“住手,你別亂來。”

李鐵著急了,不斷扭動著身子躲避。

篤篤篤。

就在這時,陸小川提著藥箱過來敲門。

“李大哥,嫂夫人,我過來了。”

“叔叔,快進來。”

雲娘不滿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然後快步去開門。

“叔叔,鐵郎他……”

一說起丈夫,雲娘忍不住眼眶發紅。

“我先去看看。”

陸小川的聲音沉穩有力,讓她鎮定了不少。

雲娘抹著眼淚,帶著他回到臥房。

“陸兄弟來了。”

李鐵神色尷尬,目光四處漂移,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種狀況。

“叔叔,鐵郎被那孽畜的尾巴傷到……”

雲娘及時打住了話頭,神情急切。

李鐵向她投以歉意的眼神,“你先出去吧,我讓陸兄弟看病。”

“嗯。”

雲娘抹著眼淚點點頭,出去的時候還不忘把房門關上。

“可是傷到腎囊了?”

陸小川把藥箱放在床邊,“褲子脫了,我先檢查一下。”

李鐵扭捏地說:“陸兄弟,你看出來了。”

“別廢話,快點吧。”

陸小川嘆了口氣:“你拖延了起碼半天的治療時間,我怕情況已經很不好了。”

李鐵悚然大驚:“陸兄弟,我該不會……”

“先看了再說吧。”

陸小川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但是他不忍心,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沒有辦法。

雲娘溫柔體貼,李鐵善良大方,兩口子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終於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結果剛高興了一天,居然遇到這種事情!

老天爺開了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玩笑!

李鐵心裡已經慌了,他費力地把自己的長褲脫下,然後就像等待判決的犯人一樣,雙目緊閉握緊了拳頭。

顏色青紫,鼓鼓囊囊一大團,腫脹到幾乎認不出原形。

內裡的結構可以說被望月犀的尾巴抽成了一團爛泥。

如果不是李鐵強悍的身體素質,只怕一般人早就疼得休克了。

“陸兄弟,怎麼樣了?”

李鐵久久都沒聽到說話聲,一顆心逐漸沉入谷底。

陸小川嚥了口吐沫,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陸兄弟,你說話呀。”

李鐵聲音顫抖著問:“是不是沒救了?”

“你需要馬上做手術,切除掉已經壞死的部分。不然等它後面會開始腐爛化膿,連你的性命都保不住。”

陸小川低下頭,心情沉重地說道。

“真的嗎?”

李鐵雖然有了一定心理準備,然而親耳聽到後,大腦中還是一片茫然。

他不行了……

以後不能做男人了……

以後雲娘要守活寡,香火也無法延續了。

紛雜的念頭,猶如一場風暴,在他的腦海中掀起萬丈波濤。

李鐵以極其尷尬的模樣坐在床榻上,神色瞬息萬變。

噗通。

門外傳來雲娘摔倒的聲音。

陸小川無法想象,她現在心中是何種滋味。

“陸兄弟,真的沒救了?”

李鐵半張著嘴巴,眼中沒有焦距的看著陸小川,再次問了一遍。

陸小川緩慢地搖頭,像是一柄重錘擊打在李鐵的心臟上。

他一瞬間像是喪失了所有力氣,臉色灰敗,整個人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氣息。

“怎麼會這樣?

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李鐵喃喃自問。

門外傳來嗚咽的哭泣聲,雲娘捂住嘴巴,癱倒在地上靠著門扉,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流。

“還請大哥早做決斷。”

陸小川硬著頭皮說道。

真氣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總有他力所未及之處。

人的身體構造何其複雜?

李鐵的那物件幾乎被破壞殆盡,哪怕他願意付出再多的努力,都沒辦法原原本本地修復好。

“那……那……”

李鐵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乾嚥了口吐沫道:“我的孩子是不是也沒了?”

門外雲孃的哭聲更大了,她死死埋著頭,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的哭聲被別人聽到。

陸小川無法面對這樣的場景,只能偏過頭去,躲避李鐵期冀的目光。

久久。

只有雲娘低低的抽泣聲迴盪在臥房中。

“陸兄弟,你來吧。”

李鐵死死抓住被褥,手背上青筋暴起。

陸小川點點頭,開啟藥箱,拿出麻醉劑和手術刀等西醫器具。

這是許瓊芳以前主持醫館的西醫櫃檯時備下的物件,如今用不上了,被他帶到清虛天中,以防萬一。

沒想到第一次使用,卻是給李鐵做切除手術。

“陸兄弟,我真不能要孩子了?”

李鐵不死心地再問了一次。

陸小川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他沉默片刻,開口道:“李大哥,要不以後你和嫂夫人抱養一個孩子吧,當成自己的骨肉養,長大了給你們養老送終。”

李鐵失神的搖了搖頭。

“我……陸兄弟……”

他的眼中突然綻放出異常明亮的光彩,一把抓住陸小川的胳膊。

“李大哥,你要幹什麼?”

陸小川的真氣自發反擊,都沒震開李鐵的雙手,可想而知他抓得有多麼用力。

“陸兄弟,我求你一件事。”

李鐵懇切地說道。

“你說。”

陸小川突然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你和雲娘要個孩子吧,我會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

李鐵字句清晰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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