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弄巧成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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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靖起床,穿著白色的大T恤和黑色的大褲衩,把牙刷杯子連著牙膏牙刷和毛巾放進臉盆裡,穿著一雙藍色的塑膠拖鞋,行屍走肉般往樓下洗臉池走去。

有人在後面邊打呵欠邊喊:“等我一下。”

不用看,是顧和的聲音。容靖也沒停也沒回頭,只是放慢了腳步。

顧和小跑著追上來問:“今天這是怎麼了,垂頭喪氣的,特別不像容氏的風格。”

容靖沒有回答他,倒不是對著顧和耍什麼脾氣,只是他心裡有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想說話。

顧和有點納悶,容靖雖然不是很熱情的人,但禮貌方面還是面面俱到的,從沒有這樣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樣子。他不禁在心裡回想這兩天是不是哪裡得罪容靖了。

“容靖,我昨天吃飯搶了你幾塊肉,你該不是生氣了吧?”他試探著問。

容靖被他逗笑了,但笑容轉瞬即逝。

兩人走到了水房,顧和湊到容靖身邊,還不死心的追問:“到底怎麼了,不說出來我怎麼知道怎麼哄你?”

容靖真的是對顧和無可奈何,再不說他就要把自己當耍脾氣的女孩子了,只好懨懨地問他:“顧和,你說,學醫是不是特別的沮喪?”

“怎麼?有病人死了?”

“是呀。”

“這不是很常見嗎?難道你實習的時候沒看過病人死?”

“看過,但是,那時候覺得不是自己的病人,沒有這麼感同身受。還有,如果病人本身是不治之症或者非常危重,那也沒什麼好說,但是如果本來是可以治好的卻沒能活著出院……”

顧和來勁了,湊上來一臉的八卦表情:“啊?你們出事故了?什麼情況,快說說!怎麼沒傳到我們這裡來啊?”

容靖無奈:“沒有事故。只是病人突發了心臟病猝死。”

“這又不怪你。”

“我知道啊,可是我心裡堵得慌。”

現在輪到顧和無奈了:“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庸人自擾嗎?不對,你不是庸人啊,應該看得開才是。”

他像看一個怪人一樣看著容靖,然後覺得沒有辦法理解他,這種事情在顧和這裡根本就不是事。

恰好他今天值班,老師交待了要早點去科室,便隨意安慰了幾句容靖,馬馬虎虎地用幾十秒鐘洗完臉刷完牙,跟容靖打了招呼就搖搖頭自己先走了。

容靖一個人站在洗臉池邊上,眼神渙散地刷牙,漫無目的地洗臉,似乎洗了很多遍也沒讓自己想清楚,也沒發現走了一個人,又多了一個人。

走掉的是喊了他幾遍他都不回應的顧和,來的人是去後面上廁所後出來的何意欣。

何意欣看容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一時間也想不到他到底是受了什麼打擊,還是沉浸在什麼事情裡太過於忘我。

她是個愛玩鬧的女孩,不管現在碰到的是容靖還是顧和,她都突然想要惡作劇一下。

何意欣好奇地想看看發現有一張臉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容靖會有什麼反應。因為容靖很正經,很不容易失去表情管理,他如果被嚇到的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搞笑。

她悄悄地靠近容靖的身邊,他正拿著毛巾在接滿了水的臉盆裡晃盪。

何意欣踮起腳尖,上半身朝容靖湊過去,然後突然轉頭對著容靖的臉。

她想著自己要是能在一秒鐘之內完成這一連串踮腳,側身,轉臉的突襲動作,容靖肯定反應不過來,平時總是沉著冷靜的容靖突然看到有張臉出現在自己面前,會不會被嚇到呢?他被嚇到了到底是什麼表情呢?眼睛睜大?大聲尖叫?該不會嚇到跳自己身上來吧?那她可接不住。

何意欣自己偷著樂了半天,就想看別人沒看到過的花容失色的容靖。

但是何意欣有時行動比思考要快,總有想不到的地方。

就像現在,第一她沒想到自己比容靖矮了一大截,就算是踮起腳尖側到容靖前面,她的臉也對不到容靖的臉。

第二她光顧著興奮,沒想到自己有可能站不穩,畢竟是用腳尖著地,身體還是歪的,而且她的腳在地上,上半身卻在幾十釐米開外的洗臉池上方,她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往自己的左前方扭轉著,就算沒有任何外力她也極有可能摔倒。

第三,容靖太投入了,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什麼東西出現在自己面前,所以當真的出現了一個什麼東西的時候,他根本沒來得及看是什麼,就會下意識抬手去擋。

容靖抬手就去推何意欣,何意欣下一秒就倒在了洗手池上面,她也是出於本能想要抓住點什麼,雙手伸出來就圈住了自己唯一能圈住的一個東西。

也不知道劈里啪啦的發生了具體一些什麼動作,兩個人你“啊”一聲,我“喲”一下,總之,再下一秒,容靖的臉盆翻了,翻過來掉在了地上,毛巾半截被壓在了臉盆裡面,半截在外面。

原來滿滿的一盆水,都倒在了何意欣的腰上,屁股上和大腿上。她基本上是坐在洗臉池上面了,頭往後仰著,靠在牆上,稍微磕了一下,但是不太疼。但是何意欣的胸是往前挺著的,這不奇怪,因為她的背後是從牆上突出的水龍頭。

何意欣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背上沒有被水龍頭頂著,因為容靖的手臂正環抱著自己,而他的雙手撐在了水龍頭上面,何意欣正壓在容靖的手背上。

然後何意欣才注意到自己的雙手剛才情急之下唯一能圈住的東西就是容靖的脖子。

本來也許只是她自己擺出了一個令人尷尬的姿勢,但是因為她二話不說抱住容靖的脖子,就把容靖給拉過來了。現在是兩個人擺著尷尬的姿勢。

容靖的臉正在何意欣的臉斜上方几釐米的地方,要不是他的手撐住了,兩個人頭就磕在一起了,也許,鼻子啊,嘴巴啊什麼也會磕在一起也說不定。

雖然頭以上的部位還分開著,但何意欣的胸是往前挺的,而容靖是抱著他的,也就是說,兩個人的胸膛是貼在一起的。

不僅如此,兩個人還都是溼淋淋的,剛才打翻的那盆水把容靖的褲子也淋了個透。

何意欣心裡真是百感交集,主要還是羞愧難當。

她組織了半天語言,艱難地對著容靖說:“我,其實只是想嚇一嚇你,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容靖覺得是自己伸手的動作害了何意欣,說:“我也沒想到是你,本來我也不應該被嚇到。我剛才在想事情,根本沒想到會有人,所以反應大了點。對不起。”

何意欣更加愧疚了,低頭說:“哎呀,是我說對不起才對,不該惡作劇的。”

她一低頭,幾乎就是把腦袋埋進了容靖的脖頸間。兩個人慌亂間,竟不知道要先分開來。

於是,有同事端著洗臉盆過來洗臉,看到兩人這親密的姿勢,眼睛裡就散發著八卦的光彩。

那同事也是要來洗臉的,看那兩人似乎都沒有要分開的意願,只好說:“哇,這麼勁爆啊,大早上就上演溼身誘惑,你們倆夠大膽的。”

容靖和何意欣瞬間反應過來,趕緊鬆開手,容靖退開,何意欣從洗手檯上跳下來。

何意欣結結巴巴解釋說:“別,別亂講,就是剛才不小心摔倒了。”

那同事顯然不相信:“摔倒了?嗯,容靖倒是抱得及時,這個動作可以得滿分。”

容靖也著急了:“真沒有什麼,你別亂說了,傳出去對人家影響不好。”

認識的同事都知道容靖是個一本正經的人,既然他這麼說,那同事也不繼續調侃了,說:“行行行,不說了,聽你們的。”

容靖跟何意欣帶著一身溼噠噠的衣褲轉身回宿舍,後面傳來那個同事的聲音,帶著無法熄滅的八卦之火:“唉,你們兩個到底什麼時候搞到一起去的啊?太快了吧?”

容靖只好認真回覆:“沒有在一起。”

何意欣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心裡罵自己:“叫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然後她迅速跑走了,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羞的。

容靖按捺住自己一顆怦怦亂跳的心,假裝什麼也沒發生地繼續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放下臉盆。容靖靠在了牆上,看著手掌上被蹭破的皮,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那幾十秒發生的事情。

他不知道湊過來的是什麼,不小心揮手去擋,發現是何意欣,眼看著就要被自己推著倒向地上,眼疾手快地撈起她就在自己手邊的腰,力氣卻沒有控制好,拉著貼到了自己身前。然後因為自己也沒站太穩,就抱著何意欣往後壓去。怕她背後壓到水龍頭,又伸手去擋,第一次還沒找對地方,手掌側邊在水龍頭上蹭破了皮,第二次終於握住了水龍頭,自己的身體便也壓了上去。

那麼近,那麼柔軟。容靖的心又好像要跳出胸膛。

他不知不覺間忘記了那個病人死去帶來的消沉和鬱悶。現實的世界裡縱然有許多沒法掌控的意外和無法救治的病例,但也有許多不期而至的驚喜和無法預料的美好。就像剛才和何意欣兵荒馬亂的碰撞,意外,卻又甜蜜。

現實世界還有存在著任何可能的未來,雖然未知令人迷茫,但也令人期待。

徘徊在令人沮喪的過去絕不是容靖會允許自己做的事情。

容靖期待著自己能做一個誤診率最低的醫生的未來,也期待著自己的生活裡有何意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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