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虛驚一場（1 / 1）
容靖這些天心情壓抑，不僅是老胡，更是自己的那10%。
他像個縮頭烏龜般強制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但這件事自己總是會冒出來。容靖仍然是沒想到一個好的解決方案，只能加倍投入到工作中。幸好何意欣被拒絕後也就識趣地不來找自己了，兩個人倒是清淨了。
但出乎容靖的意料之外，胡漢元后來並沒搞出什麼大動作來，病房裡那些悄悄的議論隨著病人的住院也就漸漸銷聲匿跡了。
眼看又是一年春節了，這些天容靖一次也沒看見何意欣，想著她應該是回老家了，他清楚地記得那時嬸嬸出院的時候何意欣承諾今年要回家過年的。
因為去年沒有回家，顧和今年也回了老家，還提早請了幾天假，早早地跟容靖告了別。墨墨因為違逆了父母的意思非要跑到烽火城這個非親非故的地方來，過年也回去了自己的老家要好好地賠禮道歉。
大年三十輪到霍剛值班，容靖本來想跟他一起在病房裡過年的，誰知下午他趕著容靖回家去。
“你爸還沒回家吧？大過年的去陪陪你媽吧，你家又沒有其他兒女。”霍剛雖是個大男人，但其實內心還是很柔軟的。
容靖說：“其實也沒什麼，我前幾天就跟我媽說了我要值班。”
霍剛揮手：“走吧走吧，要是病人多我也不會推辭的，但是你看，能回去都回去了，這一天下來一個病人也沒來，你也別賴在這了，今天沒什麼東西學的。”
容靖問：“那您怎麼辦？”
“嗨，我家走路十五分鐘就到了，中午我們團過年了，晚上等下我老婆會來送飯，我跟她在值班房看看春節晚會。”
容靖想著母親一個人在家裡吃飯看電視的情形，說不定她一想到父親又要不停掉淚，終於點頭。
容靖脫白大褂的時候，護士喊有他的電話。
容靖走過去護士站拿起電話，那邊是門診體檢科的老林，也是上次他拜託給張小天出報告的人。
“容靖啊，你前幾天那個體檢報告已經給了你同學了嗎？”對方聲音裡有些慌，即使不聽聲音，光看大年三十還特意打電話來，就知道這事有點急。
“……還沒來得及給……”容靖又莫名補了一句：“最近有點忙……”
“那可太好了！”對面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
“是這樣的，今天我沒什麼事，特意整理一下這個月的報告，整理著整理著發現不對勁，之前你同學的那個報告，精子質量那塊，跟前面的一個人放反了，也就是說，你同學的報告裡的精子質量報告是另外一個檢查者的，你也許已經發現了，但是我看你也沒找過來，我就想著還是跟你說一聲，以防你看都沒看就給了人家，結果相差還挺大的，這要給錯了人就麻煩了，畢竟是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的大事，幸好你還沒給他，這可幫了我大忙了，實在是抱歉，改天請你吃飯喝酒賠罪，幸好還沒釀成大錯……”
後面的話容靖已經不太聽得進去了，他覺得自己從沒這麼開心過。
於是容靖終於從口袋裡掏出壓了好幾天的報告單，認真看了一下名字，宋清，當時看得快，眼睛一掃覺得這名字就是自己的，其實只是有點像而已。
容靖深深地責備自己，怎麼就只看結論，沒想到要仔細看一眼化驗單的名字呢，這可真是不像自己嚴謹的作風。
不管怎樣，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大的好訊息了，容靖心裡壓了這麼多天石頭一下子被搬走，感覺要飛起來。
“我得趕快給張小天送報告去了，我也得告訴何意欣……”容靖想到這裡覺得不對勁，自己根本就沒告訴過何意欣啊。不，還不僅僅是沒告訴她，還因為這個不能說的事情拒絕了她，這可是自己苦苦盼了一年多的愛情。那麼，現在是不是可以去光明正大接受了？
其實，何意欣對自己到底是同情還是愛慕，都還沒搞清楚呢。沒事，那就去搞清楚好了。
但是，何意欣還在原地等自己嗎？
容靖搭上了下午最後一班車回家，開啟家門，容母正在廚房裡打算熱一熱中午的剩菜，一看容靖回來，臉上難得露出驚喜的笑容：“你不是說不回來嗎？”
“老師說今天沒什麼事，讓我回來陪你。”
容母高興地從冰箱裡拿出各式各樣的菜，問容靖：“那我來做點，想吃什麼？做魚恐怕來不及了，炒點臘肉吧？”
容靖接過她手裡的菜，說：“都做，過年要年年有餘嘛，晚點吃就可以了，我幫你一起做吧？”
這是這麼多年來容靖第一次說要幫母親做飯，自從去了醫院上班，他也根本沒時間在家裡休息多久，容母平時也不捨得讓他動手。但是今天其實也才五點多，兩個人做飯也是來得及，容母點頭，兩個人在廚房裡邊做飯邊聊天。
其實容靖也就是打個下手。容母讓他挑挑芹菜的壞葉子，他遞給母親的時候只有芹菜杆了；容母讓他剝蒜，他倒是不知道聽誰說可以拿菜刀敲，結果蒜頭敲到角落裡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容母讓他削淮山，他第二下就把自己手上的皮給削下來了。
容母無奈笑著說：“你要不是我兒子，別人說你是個外科醫生，我是打死也不信的。”
容靖也很鬱悶，雖然做飯應該也是個熟能生巧的活，但是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是這麼不適合待在廚房的一個人。
容母說：“上次來的小何，人家做飯可厲害了，你跟她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容靖：“是啊，做出來的菜是挺好吃的。”
“容靖啊……”
“嗯？”
“她好像是第一個來我們家玩的你同事吧？”
“不是還有一個顧和嗎？他們倆一起來的，你就記得給你做飯的人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第一個來我們家玩的女同事。”容媽媽在“女”字上面加了點重音。
容靖笑：“好像是。”
“那，你倆有沒有點什麼？”
“有點什麼？媽，你想問什麼直接點吧，就我們倆在。”
“那行，我直說了，你看，上次爸爸住院，她好像也挺關心的，這次爸爸出事，她們又主動來看你，你們倆關係是不是挺不同尋常的啊？”每個適婚年齡青年的媽都有卓越的配對眼光。
容靖本來想否認，省得媽媽為這個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白操心。但是突然覺得她最近因為父親的事情傷了太多神，也許有點別的事情讓她想想她能不那麼傷心。而且他喜歡何意欣這麼久，也從來沒有跟別人吐露過心聲，一直悶著其實也沒有那麼好受，於是他乾脆全招了。
容母聽他講完，開心得嘴巴都快合不攏了。
但是她想想又有點不對勁：“什麼，她還看不上你呢？”
“不是看不上，喜歡不喜歡都要看感覺的，我就是搞不清楚她突然對我態度改變是可憐我家裡出事還是真的喜歡我。”
“這容易啊，真心喜歡一個人，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尤其是何意欣這樣的女孩子，她是沒辦法在感情中這種事情上撒謊的。”
“真的嗎？你怎麼知道？”
“我要是說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你肯定不愛聽，但這就是事實，人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容靖點頭，不得不在心裡感嘆一句，薑還是老的辣。
“不過……我最近做了一件錯事，可能惹她生氣了。”
問題還不少啊，容母第一次有了對自己兒子不太滿意的想法，看樣子他兒子也不是全能，至少感情上，稍微不是那麼厲害。
這個時候，婆婆不得拿出看家本領來幫兒子追媳婦。
她問：“做了什麼錯事？還能彌補嗎？”
容靖：“具體什麼的您就別問了，我覺得可以彌補的。媽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再努力一把？我以前也沒這麼喜歡一個女孩子，我也不知道她哪裡好，我覺得她哪裡都好，你看她還這麼會做飯呢，你是不是也很喜歡？”在父母面前，老成穩重的容靖也難得地活潑起來。
容母點頭：“我要是不喜歡能讓你在這講這麼久嗎？聽到她不喜歡你那裡我就該罵她了。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努力呢？”
容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時間會決定一切吧。”
“什麼話？你爸當年可不是這樣的……”
“喲，那你給我講講我爸當年是怎樣的？”
“聽著啊……”
有了些八卦，容家的除夕之夜終於少了點淒涼。只是容母在晚上入睡之前掛念著容父不知道住的吃的條件怎麼樣，有沒有受苦，想著想著又忍不住掉眼淚。再想一想容靖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又放心了一點，最後實在是很困了才在一陣傷心一陣開心中模糊地睡去。
第二天容母起來的時候，容靖已經在穿鞋子出門了，他說：“我早點回去給老師拜個年，要是沒什麼事，查完房就回來了。”
容母塞了個紅包給他，說：“再大也是我兒子，紅包還是要給。”
容靖想退回去，容母執意要給，還露出不開心的神色，容靖只好揣著了。容母又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白酒，讓容靖帶給老師。
容靖遲疑著：“這樣不好吧？他不知道肯不肯收，好像特意給他送禮行賄似的。”
“說是我感謝他過年把兒子還給我。”容母鄭重其事地說。
大年初一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公交車也是容靖一個人包車，上車司機還熱情地跟容靖聊天，顯然他這麼早出工卻找不到一個人道“新年好”實在太無聊。
醫院裡也比往日少了些熙熙攘攘，科裡的護士看到容靖來很吃驚，問他怎麼今天應該休息還特意跑過來。容靖還沒開口，霍剛洪亮的嗓音就在後頭響起來了：“你這麼大了，不是來跟我討紅包的吧？我不給，沒錢。”
容靖笑著跟他拜年，說：“我哪裡還好意思要紅包，我來給你送禮。”把手裡的白酒遞給霍剛。
霍剛瞪著容靖：“什麼情況？我又不能讓你提前轉正。”
容靖說：“不是我送的，我媽送的，說你昨天把兒子還給她，她要感謝你。”
霍剛一聽這話，覺得十分中聽，一把接過酒，都沒拆外面的紙盒就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好香，既然這樣，我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