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如果可以（1 / 1）
“老沈，我上次不是還在你這裡吃過雞的嗎？你記性差得可以啊。”何意欣提醒他。
“哎喲何醫生啊，你那是特殊要求特殊處理，你現在說要一隻雞，明天我也能做，可是第一，你不能說吃就要吃，我後院沒有養雞，我得早上去菜市場買；第二，你不能光要雞翅膀，當然如果你非要吃，我明天上市場給你買了把翅膀做給你吃去，但是雞身上的其它部位給誰吃？要麼你保證都吃掉，吃不完也得付錢。怎麼樣？明天吃雞還是翅膀？”
老沈這嘰裡咕嚕說了一通，把何意欣和毛妙兩個人都繞暈了。
何意欣和毛妙面面相覷，現在市裡的小吃店裡都是這樣做各種小吃，她們就理所當然以為這裡也一樣了，結果這老沈還真是專一，除了麵條和米粉，其它小吃業務一概都不提供。
“那我沒吃飽，又吃不了一碗麵怎麼辦？”何意欣委屈地問。
“我說何醫生，麻煩你看看我們的單，你下次可以點大碗啊。”
“哦，那這次已經吃了小碗了怎麼辦？”
“得了得了，我讓廚房給你再做一小碗，你就付一份的錢吧。你們倆努力努力，可以的。”老闆放下簾子走了。
何意欣和毛妙哈哈大笑。
看毛妙笑得不像假裝，何意欣有點放心了。
今天約毛妙吃飯，一來是兩人真的很久沒見了，二來是她也真的想知道毛妙現在過得怎麼樣。
雖然杜松出事是醫院裡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新聞，但大浪淘沙，什麼東西都抵不過時間，隨著他們兩人結婚漸漸淡出別人的視線，又有其它八卦浮出水面，最近也就沒什麼人關心他們的事了。
何意欣也忙了好一陣子，不記得問問她的近況，等到想起來，發現時間就像在邁大步，幾個月就過去了。
不知道怎麼樣問才不刻意，何意欣只能故作輕鬆地問：“阿妙，最近還好嗎？”
“挺好啊。”毛妙回答地也很自然。
“杜松怎麼樣？”
“他啊，也挺好。”
“具體事怎麼挺好？”
毛妙仔細想了一會，說：“最近話多一些了，主動會跟我說說話，發脾氣也少了。”
何意欣尋思了一會，那就說明，在最近之前，他不會主動跟毛妙說話，也經常發脾氣。
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何意欣繼續問：“那他家人的態度呢？”
“也好多了，來看杜松的時候不再罵我了。”
那就說明，在這之前，他們還是不停地在責罵毛妙。
毛妙說的全是正面的情況，但是何意欣可以想象前一段日子她的生活就好不到哪裡去。比如她沒有說出來的那些情況，杜松不理她，杜松天天發脾氣，杜松的父母來了就要罵她，而她卻天天要照顧一個傷患還必須忍氣吞聲，可是她不也是受害者嗎？
不過，若是要追究因果的話，當初若不是她和杜松一直不分開惹惱了宋依依，又怎麼會有現在這一幕。終究還是自己釀了苦果自己嘗。
何意欣跟毛妙一起住了一段時間，看得出她變化很大，以前的毛妙性格歡快得多。於是她嘆了一口氣，問：“那你呢？你自己感覺怎麼樣？不要再跟我說‘挺好的’，我想知道你具體的感受。”
毛妙低著頭，似乎不敢直視何意欣，說：“意欣，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是我說出來又怎樣，你幫我改變嗎？”
“我不能，但是起碼你可以說出來，說出來你就不那麼難受了。”何意欣看著毛妙的頭頂，真心實意地說。
毛妙終於抬頭了，她看著何意欣堅定的眼神，眼眶裡開始盈滿霧水，她吸了一口氣把水霧憋了回去，說：“我時好時壞。上班的時候有事情可以忙，暫時可以忘掉那些不願意記起的事情，算是我好的時候。回到家裡，他要是能好好跟我說句話，我也算好。但是他發脾氣的時候，我卻不能發，我什麼都得忍住，我還要收拾他打碎的東西，或者故意丟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每天都有。給他做飯，他總要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所以，這些，都不太好。”
何意欣急了：“他為什麼要這樣，他知不知道，你以前在家，也是千金大小姐，沒有做過飯，當然不會很好吃，但是你肯為他做，不是已經證明你的真心了嗎？”
“他知道，他都知道，他每天夜裡都為自己白天的臭脾氣為我道歉，然後我們又抱在一起哭，最後和好，但是第二天又會重複頭一天的情形。”
何意欣沉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良久，她才回復：“阿妙，會慢慢好起來的。你不是說他比以前發脾氣少了嗎？再過段時間，應該就更少了。等他心情平復下來，你們就跟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樣了。”
毛妙緩緩地搖頭，眼睛看著何意欣身後，沒有焦點：“我相信他發脾氣會越來越少，但我不相信我們會像其他普通的夫妻一樣。意欣，有些事，發生過了就永遠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那，你後悔了嗎？如果可以，你會希望一切重來嗎？”
“後悔有什麼用？命運根本就不會給‘如果可以’這個選擇給我們。我第一天告訴你我和他的事情的時候不就想跟他分開嗎？可是我做不到啊。我那些日子日日夜夜想的就是跟他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如今我的夢想不是實現了嗎？”
毛妙的話裡有些諷刺，有些無奈，但何意欣聽不到什麼希望，即使她後面說的都是對未來的展望。
她說：“至少我們現在有紅本了，所以我不後悔，生活只能向前看，過段時間再看他能不能回來工作，做其它的後勤科室都行，然後以後看能不能籌到錢去給他整形，一切還是很光明的是不是？”
毛妙雖然笑著，笑容卻無比勉強。
“挺好，想不到你還有短期和長期計劃。”何意欣也笑。
老闆掀開簾子端了第二碗麵過來，放在何意欣面前，說：“來，你的小份豬蹄面。”
“老闆，我剛才已經吃了豬蹄了，你就不能給我換別的呀？”何意欣撒嬌。
“豬蹄那麼貴你還不樂意？給你換一碗？”
何意欣攔住他：“別，我吃，我就是把自己吃成大豬蹄子我也得吃完。”
何意欣看著油汪汪的兩個豬蹄，覺得下筷子有些艱難。她看毛妙也吃得差不多了，把碗推過去，夾了一大把麵條到她碗裡，還放了一個豬蹄過去。
“幹嘛？我吃不了了。”毛妙想阻止，不過何意欣用自己的筷子一把夾住她的筷子，說：“必須吃，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面同吃，別讓我一個人撐死！”
看何意欣英雄赴死一般的表情，毛妙只得繼續陪著她吃。
“意欣，別光說我，你怎麼樣？幾時結婚啊？”
何意欣聽到結婚兩個字猛地嗆到了，咳嗽了好一會，毛妙趕緊把茶碗遞給她，喝了好幾口水才停下來。
“有這麼敏感嗎？我老早就知道你們兩人肯定得在一起，只是沒想到拖了這麼久。怎麼樣，幾時啊，在哪裡擺酒，要給我發請帖哦，不是自己手寫的喜帖我不去的，不，我去，去了不包紅包。”毛妙難得露出一點開心的笑容。
“姑奶奶，你饒了我吧，根本就沒有提上日程。”何意欣喉嚨裡還火辣辣地疼。
“什麼情況啊，年輕人想多玩幾年？”
“為什麼不啊？”
“你們那個了沒？”
“哪個？”何意欣臉發燙，她明明知道毛妙說什麼。
“都是學醫的，這麼裝好意思嗎你？”毛妙不放過她。
“沒有，不要玷汙我們純潔的愛情。”何意欣誇張地說話，掩飾自己的尷尬。
“切，我們在講人類最原始的慾望，你告訴我為什麼要用‘玷汙’這樣的詞？”
“嘿嘿。”何意欣無法回答。
毛妙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問：“容靖該不是有問題吧？”
“什麼問題？”
“男科問題。”
何意欣嗆咳得更厲害了：“我、我說毛、毛小姐，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
“我說何小姐，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虛偽。都是醫院的人，別跟我說你沒想過這些問題。”
何意欣小聲說：“委婉一點也沒錯啊，我受不了你這風格，哎呀，讓我吃完豬蹄，別打擾我享受美食。”
“切，何意欣，你這個人啊，嚴重雙標，你說別人的時候還不知道多直接，放到自己頭上還害羞起來，你就作吧。”
何意欣咧舌頭做鬼臉：“就害羞你怎麼了？”
毛妙低頭吃了一會，然後看何意欣也吃得差不多了，又湊近來問：“誒，有問題早點去看。”
何意欣伸手打她，被她躲過，何意欣說：“有什麼問題，你能不能不要老想歪？”
“哦，沒問題啊？那下次給我講講怎樣沒問題。”
“滾，我為什麼要跟你講？”
“為了證明他真的沒問題。”毛妙笑得放肆，何意欣只能翻白眼。
兩個人走出麵館，豔陽高照，毛妙看了一眼天空，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生活還是很美好的，謝謝你，意欣，今天是我這段時間來最開心的一天了。”
何意欣摟住她的肩膀，說：“謝什麼，每週跟我出來吃一次飯吧？”
“好啊，必須的，下週給我彙報到底他有沒有問題。”
毛妙說完一溜煙跑了，何意欣在後面追她：“毛小姐，你給我站住，看我不掐死你……”
老闆追出來在門口喊：“誒，不是說給一碗大份的錢嗎？怎麼給了兩碗的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