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另闢蹊徑（1 / 1）
隨著時間流逝，市場內逐漸變得熱鬧起來，進出車輛明顯增多。
就在林東準備進店拜訪目標時，一輛銀灰色麵包車搶先停在門前，擋住林東的去路。
沒等林東繞路，店裡走出一個三十來歲，身材中等的肥胖男人，直奔麵包車尾部。
司機從駕駛位出來，邊走邊跟肥胖男人彙報情況，語速很快，說的又是方言，林東只能聽懂有限的短句，司機在抱怨什麼。
林東跟了過去，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麵包車後門掀開，赫然擺放著幾隻被膠帶纏封的大泡沫箱，從司機拉動泡沫箱的用力程度，可見份量不輕。
六隻泡沫箱全部卸下車，肥胖男人和司機並不著急搬運進屋，而是從車裡摸出一柄尖刀劃開封箱處。
特製的筒型塑膠透明袋從泡沫箱裡拎出，袋子裡全都是豬肝，肥胖男人直接割開塑膠袋，將豬肝散鋪開來，一副副仔細翻看。
林東意識到肥胖男人是在驗貨，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立馬引來肥胖男人和司機的注意。
“你是？”
肥胖男人狐疑打量林東，順手把尖刀遞給司機，司機則是繼續開箱驗貨。
林東笑著靠近主動上煙，“我是做豬副產品的，今天過來談客戶，正好看到老闆你在接貨，條件反射停了下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再加上林東的自我介紹，肥胖男人欣然接過林東遞來的香菸，“你是屠宰場的業務員？”
老生意人眼光都很刁鑽，很多時候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不是業務員。
林東並不覺得驚訝，順著肥胖男人的話頭笑道：“老哥你慧眼如炬啊，我之前確實做過業務。”
很多屠宰加工企業的業務員積攢一定的人脈和資金後，都會選擇自己做生意，這不是什麼新鮮事。
肥胖男人點頭笑了笑，再次打量林東：“你在哪包場？有什麼產品？什麼價位？”
兩人說話間，司機已然拆開第二隻泡沫箱，拎出來的依舊是豬肝。
林東快速掃了一眼店鋪招牌，排頭的產品就是豬肝，心裡暗喜的同時打起精神，不答反問道：“老哥，你貴姓？”
“免貴姓周，單名祥，祥和的祥。”
“我叫林東，雙木林，東方的東。”
林東鄭重其事地伸出手，互相認識之後再次發問，“周老闆，冒昧問一句，你每天都要自己開車去物流接貨嗎？”
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裡，林東陸續拜訪了十幾家店鋪，每次溝通交流之後都會小作總結，此時儼然沒了剛來時的生疏感，溝通也變得大膽起來。
周祥略顯詫異，做這一行七八年了，見過的供貨商老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大部分人都是開門見山表明自己的身份實力，繼而報價。
像這種不談產品，不談價格的人實屬少見。
“有物流接貨，也有在汽車站接貨。”
“物流和汽車站接貨時間一致嗎？”
“肯定不一樣撒，這個時間點物流早關門了。”周祥搖了搖頭。
聽周祥這樣說，林東心中更喜，卻是佯裝感慨道：“這樣的話，每天的車輛消耗不少吧？”
儘管好奇林東為什麼問這些，這一刻周祥內心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共鳴，頗為無奈道：“麼得辦法，我要分開照顧供貨商，只能用這種方式。”
“周老闆，如果送貨上門，你會不會考慮合作？”
林東話音未落，一直埋頭驗貨的司機猛地轉身，驚疑不定地看著林東，周祥的反應雖不如司機那般強烈，但也是面帶訝然。
“周老闆，我在孝感包場，你經營的這些產品我都能供應，如果你願意跟我合作，我可以做到送貨上門。”
林東直視周祥，表面自信滿滿，實則內心忐忑不安。
拜訪了十幾家檔鋪，全都因為價格失敗，而自己又無法在價格上做出讓步。
瞭解到的情況都是供貨商負責運費，林東只能嘗試另闢蹊徑，試圖從運輸方面敲開入行大門。
反正都要自己出運費，如果這個方法可行，多搞定幾個客戶的話，說不定還節省一部分運輸開支。
周祥踩滅菸頭，側身指向拆開的泡沫箱，“你看到了，我對產品質量的要求很高。”
林東沒見過高金出產的豬肝品質，但在這種關鍵時刻絕對不能露怯，“周老闆，口說無憑，我可以帶著貨過來，讓你當面驗貨。品質達標你留下，不達標的話我帶走。”
見林東如此自信，周祥直接問道，“價格呢？”
“隨行就市。”
“隨行就市？”周祥錯愕。
說實話，他已經做好林東報價比別人高的心理準備了，只要不超出自己接貨的成本，他願意給林東一次機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東居然是這樣回答。
深吸一口氣，周祥再次審視林東，思索片刻之後凝聲說道：“明天的貨已經報給合作供貨商了，我這個人做生意不喜歡把雞蛋放在一隻籃子，暫時只能分出少量份額給你。”
“如果你願意的話，後天可以送五十公斤豬肝，二十公斤豬腰，三十公斤豬肚，品質符合我的要求，以後可以加量。”
周祥不僅僅是第一個有合作意向的客戶，從某種意義來講，他是林東跨進入行門檻的關鍵，林東說什麼都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確認這個方法可行，林東信心倍增，與周祥互留電話之後馬不停蹄繼續拜訪其他檔鋪。
直至市場再次變得冷清，林東拖著疲憊身軀走出市場。
這一晚上拜訪了多少家檔鋪，林東已然記不清楚，但他找到了三家願意嘗試合作的客戶，雖然都是試探性要貨，也足以讓林東開心不止。
冬季的夜，寒意逼人。
林東緊了緊衣服大步離開，並沒有尋找賓館住下，而是打算回孝感。如果不是時間太晚，他都想給袁曉輝打電話，讓其幫忙聯絡高金的副產品承包商，先行敲定調貨事宜。
從孝感火車站出來，已是凌晨兩點半。
這一天幾乎全在路上奔波，林東卻毫無睏意，回到辦事處，掏出工作筆記本寫寫畫畫。
泡沫箱，塑膠袋，膠帶……
把需要準備的工具一一列舉出來，忽然筆鋒停頓。
打包工人要不要招聘？
幾乎是瞬間，林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送貨上門能保留多少利潤還是未知數，就別打腫臉充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