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而復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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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啊……

什麼東西這麼重……

胸口傳來的壓迫感讓野狗感到有些喘不上氣,稍微動了動手腳便有沙土打在臉上。

這是什麼地方?

野狗費力的抽出手來推身前的東西,手掌剛一接觸到那東西便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那是人的身體。

周圍一片漆黑,身體被死死的壓著,野狗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我被埋了?

這倒是少見。

以往赤眉軍的戰鬥過後同袍屍體從來沒有過妥善處理,也不知道這次是為什麼,竟然還把早早死在甕城裡,被丟出來用於震懾的屍體都掩埋了。

野狗費力的把上面的屍體推了推,好在此刻的他仍然擁有武夫一樣的體魄,費力的扒開身上覆蓋著的兩具屍體,再向上便是一層薄薄的沙土。

野狗伸出手用力地將身上的屍體推出地面,陽光照耀在眼睛上讓他不由得眯了眯眼,肺部因為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歡快不已。

野狗扒著地面費力地將雙腿抽出,扭頭看去,方圓百米的土地都是鬆鬆垮垮的,誰也不知道在那下面埋葬著多少人。

野狗低下頭,被他從地下推出來的屍體看起來還算完整,只是腹部破了個大洞,野狗抬腳將屍體踢了回去,用手扒拉著沙土將他們重新掩埋。

再往前不遠,是一個被數百具屍體堆砌起來的巨大建築,野狗聽人說起過,那叫“京觀”,用敵人的屍體堆砌而成,用來羞辱敵人,等到屍體腐爛的不成樣子後便會一把火燒掉。

掩埋屍體,是為了向同盟展示自己珍惜部下,而建起京觀,是為了鼓舞士氣,讓這些同盟下定決心對抗元朝。

野狗當然不懂這些彎彎繞,也不知道此刻的青州城中已經是一片狼藉,大得反叛軍已經到齊,還在有不計其數小股散兵遊勇在向著青州前進。

也不知道自己那千兩白銀還算不算數。

想到這,野狗忽然忍不住笑了。

誰會記得給一個死人的封賞呢?

遙遙遠望還能看到前面的青州城,野狗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轉身離開。

不回去了。

反正現在也算是有本事了,死都死不掉的人,怎麼著也能想辦法過好自己的日子。

像人一樣活著。

野狗不知道自己該往何方走,只知道遠離青州城就好。

遠離那些不堪的回憶。

野狗一路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走了多久,依靠著如今這副已經堪比武夫的體魄,任憑日月流轉,他也沒有感受到疲憊,這一路上,滿目瘡痍,似乎這個世界裡除了屍體,死亡,再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了。

到底是什麼讓這個世界變成這副模樣的?

野狗試圖去看到隱藏在這些所見所聞之下的某種東西,可以他的經歷見識,哪怕思考了數日也沒能想明白這個再淺顯不過的道理,他自幼僅有的見識讓他不能從眼前的這一切聯想到一群遠在京城的素未謀面的人。

野狗漫無目的的走著,飢餓的感覺已經伴隨他不知道多少年,他早已經習以為常,走了很遠很遠,終於,他遇到了離開赤眉軍後的第一批人。

應該說是兩批人。

強盜,和平民。

兩架馬車和一架拉著行李的貨車被一段粗樹幹攔在了這條山間小路上,野狗走到此處時剛好看到幾名家丁走到前面想要把樹幹挪開。

而在不遠處的草叢中,伴隨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氣,幾十號人忽然竄了出來,手起刀落將那幾名家丁砍死,緊接著便將三駕車團團圍住。

這年頭,為了謀個火爐上山落草為寇的不在少數,但大多數都是給些銀兩便可以放行。

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趕緊從腰間抽出一個小袋子,嘴裡一邊恭維著這些劫匪,一邊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小袋子遞了過去。

裡面裝著的,是滿滿的銀子。

野狗靜靜地站在樹林裡,距離這倆夥人不過十丈十丈距離,但兩夥人誰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是他在這漫無目的的日子裡領悟到的新本事,雖然自己也不知道是何種原理,但卻可以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對於武夫當然沒有什麼效果,但這些普通人想在密林之間發現他還是非常困難。

那領頭的土匪接過小袋子在手上墊了墊,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就這麼點?打發要飯的呢?”

那名管家臉色一苦,解釋道:“這位爺,咱家裡面遭了搶,為了出來避難這才路過貴寶地,如今實在是囊中羞澀……這位爺您說個數,便當是我們東家先欠下的,等到咱日後穩定下來了,一定不忘了大爺您的過路之情。”

那土匪笑了笑,將手中的小袋子隨手丟給旁邊人,看向臉上堆滿笑的管家勾了勾手。

管家不明就裡的湊過去,被土匪一巴掌抽在臉上,當時倒在地上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那土匪仍不解氣的忘管家身上啐了一口,罵道:“奶奶的,拿老子當傻子呢?真讓你們走了你們還會回來?”

土匪頭子說著話,將大刀抗在肩膀上,晃晃悠悠的朝著前頭的馬車走過去,一旁的土匪伸手拉開車簾,顯露出裡面東家夫婦驚恐錯愕的表情,土匪頭子一刀砍在馬車上罵道:“誰給你們的膽子坐上面的?滾下來!”

東家原本也是青州城裡數一數二的富商,只不過接連遭遇了圍城和洗劫,如今落魄的不像樣子,但仍然強撐面子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一幫土匪從車上硬從馬車上扯了下來滾落在地。

土匪頭子一腳踹在東家身上罵道:“老老實實的給爺跪著。”

隨即轉過頭嘿嘿笑著伸出手,對著風韻猶存的東家夫人毛手毛腳,中年婦人恐懼萬分但卻毫無辦法,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丈夫,可一把骨頭的東家捱了土匪頭子的那一腳已經是蜷縮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

看著惶恐的夫人,土匪頭子愈發性起,一把將大刀丟給旁邊人,正想對夫人上下其手,就聽到另一架馬車旁邊的土匪忽然喊道:“頭兒!快來!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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