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京城之亂（1 / 1）
京城，算是徹底亂了套了。
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楚緒不由得有些迷茫。
京城，為何會是這樣的？
楚緒來自幽州，由於位於大院邊境，這裡胡漢混居，民風彪悍，自幼他便深受民風洗禮，從小便不喜歡那搖頭晃腦的先生，和滿口大道理的聖人書籍，最多聽聽先生講的兵法。
騎馬射箭，遊俠闖蕩，這些才是好男兒該做的事情。
而他，也確實對得起自己的脾氣，天生的一副好體魄，是實打實的練武奇才，未到及冠之年，便已經在各個部落之間來去自如，周遭部落的酋長們無一不是驍勇善戰之輩，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天賦絕人，假以時日必然可以成為幽州的一員大將，揚名於天下。
如今這個年頭，各地義軍四起，大元朝需要士兵，世家子弟的他當然想不明白世界上竟然會有人餓的活不下去，只覺得那些造反的亂軍簡直是賊膽包天，故而一心只想投身軍伍，平定叛亂撈個將軍噹噹。
幽州鐵騎甲天下，身為與胡人接觸最多的部落，幽州有著天下最好的馬匹，最彪悍計程車兵，可不知為何，卻始終沒能平定叛逆，楚緒想不明白，便想親自去戰場上，看看那些叛軍到底是何等的威武，能讓他們大名鼎鼎的幽州鐵蹄都沒辦法。
可不知為何，父親始終不同意他參軍，繞繞繞去只有一句話。
“平叛，是不可能撈到軍功的，你想當一輩子的兵嗎？”
楚緒聽不懂，也想不明白，細問之下只會被父親拍著腦袋笑道：“平時讓你學習你便偷偷逃走，現在卻聽不懂，看不透，又能怪誰呢？”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他二十三歲的那一年，一切終於迎來了轉變。一直和他們比鄰而居的胡人部落為了儲備食物度過寒冷的冬天，選擇糾集一處南下掠奪，刺史杜朔對於他的勇猛早有耳聞，徵召楚緒為校尉參戰，。
自由熟讀的兵法和武藝在這一日終於得以大展身手，幽州鐵騎果真甲天下，杜朔出奇的信任他這個新兵蛋子，竟然一口氣給了他一千人馬做先鋒。
那一戰，楚緒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才能，也充分見識了何為幽州鐵騎甲天下。
從精準的弓箭遠射，到兩軍焦灼之際重甲騎兵宛如流星一般撞入敵陣，最後由兩側輕騎衝殺入場完成收尾，僅僅是一千人的先鋒軍便大敗三千胡人，斬首上千人。
這一戰，楚緒得到了不小的軍功，可他卻覺得有些茫然，因為在這種絕對的碾壓實力之下，自己的指揮好像並不重要。
好像，就那麼直直的撲過去一番拼殺，也能贏下這場仗。
話雖如此，但楚緒仍然很興奮，如今他終於有了自己的軍功在身，能夠參軍入伍，他倒要看看連如此精銳的幽州鐵蹄都一直沒能評定的叛軍到底是何等的強大。
也就在此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親自把先鋒令交到自己手上的刺史大人，不知為何做了一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決定。
上表朝廷，一番誇耀過後，楚緒就這麼被朝廷招進京城，成了一名御林軍隊長。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讓楚緒有些茫然，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要去京城。
自幼他就經常聽父輩們講述京城是何等的繁華，那裡像天上神仙住的地方一般巍峨繁華，朝廷裡的門閥世家各個溫文爾雅舌燦蓮花彷彿天上仙人，那裡有天下最豪華的建築，最漂亮的衣服，最美麗的女人，彷彿連地上鋪著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只因為那裡住著大元最尊貴的人，整個天下的主人，人間之龍——皇帝。
京城，是個什麼模樣，楚緒沒法想象，他做夢也沒想到如今自己竟然真的能去父親們口中的京城。
楚緒很想留在軍伍之中上陣殺敵，他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比砍下敵人的腦袋更令人熱血沸騰，可一想到華麗的京城，自己就要生活在那些神仙一樣的京城人身邊，年輕的楚緒還是興奮得渾身來勁。
就這樣，楚緒來到了京城。
洛陽比他想象的更加富麗堂皇，這裡的衣裳確實美得不像話，這裡女人溫婉如水，不想自己家鄉那裡的女子一般蠻橫，這裡的一切都是他從沒見過的，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失望也逐漸籠罩在心頭。
這裡的高官們看起來確實仙風道骨，可口中分明說的卻都是賤民，奴才這些字眼。
在家鄉，從來沒有人這麼稱呼他。
在御林軍裡的同僚告訴他，想升官就要給上面的官老爺們送錢，送的錢越多，升的官越快，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吃一頓飯便要花掉他一年的俸祿，，御林軍經常要幫他們搬運沉甸甸的箱子，裡面裝滿了金銀楚緒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已經如此富有，卻還要惦記下面人手裡的這些小錢。
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皇帝。
高高在上的皇帝，本應該是這個國家的主人，掌管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應該是神武不凡宛如天人，可在一次執勤時他卻看到皇帝唯唯諾諾的走在一個宦官身邊，低著頭反而像是宦官的奴才，如果不是身上穿著的黃袍，誰有敢相信那是高高在上的大元皇帝？
楚緒心中威嚴的大元王朝逐漸開始粉碎，不想再繼續呆在這裡了。
身邊的袍澤們，有的勒緊腰帶一點點攢出銀兩，有的家裡提前上下打點，幾年的時間裡紛紛升官，只有他，既不願意花錢，家裡也從來不管他在京城的官職，就這樣一直停留在原地，心中想要離開的念頭也越發的強烈。
這裡沒有沙場，沒有戰爭，沒有鮮血，只有一群道貌岸然的官老爺，唯唯諾諾的天子，被欺壓的奴才和翻身欺壓主子的奴才。
不過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平日裡他們的工作只有巡邏站崗搬東西，沒想到今天，堂堂京城，天子所在的敵方竟然有仗可打。
沒有人告訴他要打誰，又為何要打，只是告訴他如今京城有人謀反想要刺殺皇上，要讓他們胳膊上綁好紅布前往大殿救駕，路上胳膊上沒帶紅布的都是敵人。
京城亂套了。
楚緒知道竟然在京城裡大動干戈，必然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
有仗可打。
楚緒心中已經沉寂下去的熱血再次湧起，綁好紅布一馬當先直奔大殿。
他當然知道所謂的平定叛亂可能只是一個託詞，甚至有可能他們才是真正在謀反，可如今這些全都無所謂了，他已經厭倦瞭如今的生活，不管對手是誰，不管這一戰中自己是什麼立場，他都要揮刀砍殺過去。
只為了心裡的一個痛快。
數百御林軍裝備整齊，迅速的奔向大殿，不出意外的在路上遇到了前來阻攔的敵人。
無論什麼人，只要膽敢阻攔，便是敵人。
楚緒心中謹記這句話，在遙遙看到一堆人影時便已經張弓搭箭，等到對方進入射程之內，楚緒毫不猶豫的一箭射向坐在馬背上一看就是頭領的敵人，少年時在部落裡練就的弓馬技術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落下，這一箭正中對方胸口，將那人射落下馬。
大戰，一觸即發。
可就在雙方即將短兵相接的時刻，楚緒忽然愣住了。
因為在他們對面持刀衝過來的隊伍，同樣是身著御林軍的鎧甲。
他甚至在人群話看到了幾個熟悉面孔，他記得這些人，這些人的長官便是曾經那個告訴他想升官就要花錢的袍澤。
雙方人馬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停下衝鋒，最終悍然撞在一處，一場亂戰就此展開。